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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男本色


第一章

「嘟、嘟嘟!」
昏暗的房间里,被丢在地板上的手机不停地鸣响着,靠墙摆放的弹簧床垫,发出吱嘎一声噪响,一个枕头就飞了出来,不

偏不倚地砸在手机上。
手机震动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
床垫上的男人大大地吐了口气,又翻了个身,变成仰面平躺的姿势,没有床架,手脚可以直接伸出狭窄的单人床垫,搁在

灰色的、拼接处有些松动的木地板上。
「嗯..」男人的呼吸刚开始平稳,并打算继续酣睡的时候,被廉价塑料窗帘遮实的窗外,又赫然响起汽车马达的声音,
它可不比手机,那种巨大的噪音直捣耳膜!
「妈的..有完没完啊!」双手按在耳朵上,男人忍无可忍地坐起来,身上的薄毯就滑了下来,露出赤裸的、肌肉结实的
上半身。
屋内虽然昏暗,但时间已是中午,外面汽车马达轰鸣,小孩嬉笑尖叫,还有欧巴桑刺啦炒菜的声音,公寓墙壁太薄,四面
八方的声音就像多米诺骨牌般挤压过来。
太阳穴忒忒抽痛,男人不爽地拉下毛毯,搔了搔头,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手长脚长,那颀长又健硕的身材,比T台模

特儿还要抢眼。
公寓虽小,但天花板还是很高的,他这么一站,整个房间似乎都被压迫得矮了一截。
男人套上一条膝盖上破了大洞的低腰牛仔裤,那松垮的裤腰,把他的腹肌以及紧实的窄腰都勾勒得极性感。
不仅如此,胯骨也露了出来,往下是有清晰倒三角的腹沟,被牛仔裤包裹着的性器微微隆起着。有人说男人的身高和性器

的大小是成正比的,这句话的真实性,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证实。
现在,他独自一人在这房间里,所以就算穿得如此暴露,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男人几步走到窗户前,呼啦一声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猛刺进男人的眼睛里,他瞇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窗外的情况。


公寓楼下三十米的地方,就是一个巴士停车场,一群孩子在铁丝网前面踢足球,这里原来就是巴士公司的员工宿舍,还住

着不少巴士司机。
巴士停车场也是第三路线的终点站,去往郊区和几个旅游景点,新的地铁站开通以后,这里的生意一下冷清许多。
巴士公司裁掉一些职员,宿舍楼就开始向外出租了。
可是,这种建在巴士站旁边的宿舍楼,房子老旧,噪音又大,愿意租的人不多,男人会租这里,是因为它位置隐密,在巴

士停车场后,不容易被人发现。
想到那些像苍蝇一样盯着他的保镖,男人的眼睛就危险地瞇了起来,自言自语:「都是一群垃圾..」
一辆三号线巴士正驶入终点站,一声喷气似的剎车声后,司机开了车门,只有一位乘客下了车。
男人的目光,自然集中到他身上。
从车上下来的男性乘客,大约二十几岁,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手里还拿着一个超大的箱子,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拿着张

地图,和司机交谈了一会儿。
司机朝后面指了指,还满热心的,青年很感激一样地向他道谢,然后朝宿舍楼走了过来,行李箱很重,他吃力的拖着走路,
一边还不停的抬头张望。
─一个赤裸着半身的男人站在窗边,窗框挡住了他腰部以下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全裸,但这样的画面在光天化日下十分
夸张。
青年看到这幅景象,愣了一下,然后像受到惊吓一般,猛地低下头,拖动行李箱的动作也更笨拙了。大箱子在凹凸不平的

水泥地上,艰难地前进,青年满头大汗,还差点被突出的人孔盖绊倒。
「切!乡下来的土包子!」男人鄙夷,转身离开窗户,去洗手间。
说是洗手间,只是用磨砂玻璃围起来的一个小隔间,因为要出租出去,有些住户不喜欢公共浴室,房东才在房间里用玻璃

拦出了一个简单的洗手间。
男人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搓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当他的脸映照在镜子里的时候,有一种周围环境都豁然一亮的华丽感,
彷佛连玻璃都变成了熠熠发光的水晶。
男人身材高%健硕,脸孔却是小小的,而且非常年轻,只有十七、八岁。


挑染着几缕金发的头发挂着水珠,有种桀骜不驯的味道,眼睛是深棕色的,有点像欧洲人,但他却是地道地道、没有半点
混血基因的亚洲人。
不过,正是这双漂亮、野性味十足的眼眸,让人对他过目不忘,直挺的鼻梁犹如雕琢出来,嘴唇丰厚、色泽诱人,甚至让

人联想到法国罗浮宫内的肖像艺术品,是无论男女都会一见倾心的类型。
拥有着如此华丽外表的青年,和简陋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拿起放在洗脸池上的玻璃牙刷杯,青年开始刷牙,他的手指也很修长漂亮,不过在关节部位却结着吓人的血痂。
像是握拳猛砸向墙壁的产物,不只右手,左手也是伤痕累累。
可青年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利落地刷完牙,在漱口低头吐水的同时,也顺手把牙刷和杯子放回原处。
青年打开镜子,从入墙柜里面拿出.. Gatsby剃须膏,虽然脸上带点细小胡渣的样子使他看上去更桀骜性感,但这个样子去上

班可不行。
在拿起剃须刀的时候,青年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面。
这张照片是小心翼翼地收藏在那儿的。
青年注视良久,然后拿出照片,上面是一个十分秀气的少年,穿着国中生的制服,拿着黑色书包;制服不合身,一看就知

道是二手的,但是少年的笑容依旧灿烂。
翻过照片背面,上面有一行小字,因过了八、九年,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给山下智久─祝生日快乐,永远开心!黑泽明彦。」
「明彦..」男人,也就是山下智久,把照片夹在镜子的边框上,久久地凝视着,然后他微转过脸,在镜子中,他的脸和照片

中的人物靠在了一起。
「明彦..」山下智久喃喃地呼唤着,沉浸在回忆里,慢慢地闭上眼睛。
就在山下智久宁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砰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下来,撞在他的门上。
「妈的,搞什么?拆房子啊!」美好的时刻被硬生生打断,山下智久大动肝火,走过去开门。
门口蹲着的,是那个刚下车的青年,他正试图把横倒在别人门上的大箱子搬开。
「喂,你眼睛脱窗啊!」一看清门口的状况,山下智久就破口大骂,「箱子这么大,走廊这么窄,还横着拉箱子,怎么拉啊?


快搬走!」
青年本来就很慌张,耳背都红透了,山下智久的怒骂更使他慌了神,一面拼命拽着行李箱,一面低头道歉:「对不起!我这
就搬走,马上搬走..」
「真是的!快点搬走!我马上要出门!」天气炎热,心情本就烦躁,一起床还看见一个笨蛋,山下智久吼完,就砰地把门甩

上了。
青年吓得颤抖了一下,然后拼命拖拽着大行李箱。
山下智久大步走回浴室,踢到了地板上的枕头,黑色的.. NOKIA手机露了出来,屏幕还在闪烁中。
山下智久不耐烦地拾起来,翻开手机盖一看,一共有十二条语音留言,因为电话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所以就直接转入

了语音信箱。
按下接听留言的快捷键,里面响起了一首老掉牙的情歌。
「我要..我要你的..我要你的爱..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要你X个头!」听着没完没了的铃音,山下智久大为光火,正想关机,一个轻浮的男声突然响起。
「嗨!智久大少,在哪儿混呢?真是的,一放假就跑得不见踪影,别学人出去同居啦,来我这里度假吧,少了你,沙滩美

眉们都没了热情..」
「哔!」
山下智久听到这里,就直接按掉了,接着手指一番利落地移动,清空了留言信箱。
其实用脚趾想也知道,那几个狐朋狗友会给他什么留言,而他居然笨到会去接听。
豪华游艇、跑车、高档酒、放荡的性派对和装模作样的鸡尾酒会,这些他都已经厌倦,花天酒地的生活填补不了内心的空

虚,而他一旦决定改变,就不会回头。
把手机扔回床垫上,山下智久走回浴室,快速地刮完胡子后,冲了一个冷水澡,拿起白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重新放
好黑泽明彦的照片。
漫不经心地走到床前,套上牛仔裤,穿上一件量贩店提供的藏蓝色员工制服,山下智久拾起地板上的钥匙和钱包,就打算出
门上班了。


一拉开门,便看到那只丑陋的黑色旅行箱,依然堵在走廊里,那个乡巴佬正蹲在箱子后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山下智久弯下腰,看了一眼,原来是旅行箱的轮子被红色塑料袋卡住了,这里的住户经常会乱丢垃圾,轮子被卡住后,乡巴

佬似乎拖不动箱子了。
「喂!」
山下智久大喝,那低着头、忙得满头大汗的青年吓得几乎是惊跳起身,「是!我马上就搬走..」
可是,又是推,又是拉,又是拽,在经过一分多钟的努力之后,箱子还在原地,啪地一声,彷佛在嘲笑青年的无能,箱子

的塑料手柄被拉断了。
山下智久不由翻个白眼,廉价的塑料旅行箱,满是泥巴的球鞋,十年前就遭淘汰的蓝格子长袖衬衫,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半

张脸,这分明是个怪胎!
「你住哪里?」
山下智久砰砰踢着箱子,动作不大,青年却像受了袭击一般,居然伸手抱住头,惊恐万分地蹲在箱子后边。
「请别这样..我马上就会搬走..」
「我问你住哪里?欧吉桑!」山下智久不禁提高了分贝。
「这里..」青年不安地回答,伸出手指,但脑袋还是耷拉着。
「切!不就是隔壁嘛。」还以为他住最后一间呢!山下智久弯腰,抓住箱子的两边。
「我、我叫赤西仁!」青年紧紧地抓住自己的箱子,怕被抢走一般,「等等,我自己搬就好..」
「谁问你名字了?自己搬个屁啊!让开!」上班就要迟到了,山下智久很不耐烦地挥开赤西仁的手,发现他穿了好几件衣服,

衬衫下面有汗衫,而且衬衫的袖子都拉到手指上。
这个人..该不会有什么怪癖吧?偷窥癖,暴露狂?或者是脑子有病,摄氏三十八度的高温,谁会穿得这样密实?
注意到这点,山下智久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万一,真的惹上个精神病该怎么办?
一口气扛起箱子,山下智久在心里直骂人。妈的!怎么这么沉,里面都是砖头吗?!
抱怨归抱怨,既然已经扛在肩膀上了,山下智久只得硬着头皮,搬去隔壁的房间。
赤西仁赶在他前面,手忙脚乱地找钥匙开门,但是找到钥匙后,才发现门没有锁,一转就打开了。


「白痴!」山下智久骂道,一脚踹开门,大步走进屋内,把箱子「砰」地放地上,整个房间都在震动,落下不少灰尘,木地

板都差点被砸穿。
山下智久揉着肩膀酸涩的肌肉。赤西仁低着头,仍旧站在门口,耳朵红红的,双手双脚好像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注意到山下智久的视线,他十分慌张地翻着口袋,掏出一堆东西以及一张皱巴巴的小面额纸币,结巴道:「这个,谢谢你帮

忙。」
山下智久咬牙,压抑住揍人的冲动,走到门口,用力地推开他,走出门去。
东西掉了一地,还有硬币滚进了角落,赤西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吓了好大一跳,局促地跪下来捡钱。
「我告诉你,这里既不是酒店,也不是学生宿舍,大家各住各的,以后少来烦我!」山下智久跋扈地说。他有一种预感,这

个男人很会惹麻烦,还是及早划清界线的好。
「知、知道了。」咬了咬嘴唇,赤西仁点头道。
「嗯,那就这样了。」山下智久转身就要走,但是突然被叫住。
「对不起..那个,量贩店..能不能带我去?」
说话的声音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虽然很好听,可也让人火冒三丈。
山下智久恼火地回头,吼道:「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别来烦我!四个字!你不懂国语吗?」
「我懂..对、对不起!」赤西仁又开始道歉。
「真受不了!」不想再理会他,山下智久转头走掉了。

利民量贩店,在巴士总站前的商业街上,大约半小时的路程。
山下智久上个星期在量贩店的熟食部门找到一份临时工,每智久工作六天,从中午十一点开始,到下午两点为止,负责打包、

出售便当给需要的上班族。
薪酬虽然少得可怜,但是他可以领取一份免费的午餐,也可以凭员工福利,半价买回剩下的熟食做晚餐。
对于不会做饭,又处在成长阶段的山下智久来说,这工作真是太好了!所以没有提任何要求,就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实际工作起来,才发觉那很辛苦,在开始卖便当以前,先要按照菜单,将便当一份份地分配好,覆上保鲜膜,贴上标

价签,按一定顺序整齐地放入玻璃保鲜柜内。
有些顾客很挑剔,把便当弄乱后却不买,山下智久就要抽空把保鲜柜再整理一遍。
就算两点过后,便当和熟食全部卖完了,他也不能直接下班,还要进行一番大扫除,回收各种垃圾,洗刷保鲜柜、不锈钢

餐盘,做完琐碎的清洁工作,还得出去派发两百份有关量贩店营养快餐的宣传单。
工作的辛苦和酬劳相比,简直不成比例,山下智久有种被奸商摆了一道的感觉,气得够呛,但是像他这种暑期临时工,被压

榨是经常的,在量贩店工作至少还有套餐可以吃,他最怕饿肚子,所以忍了下来。
因为被隔壁的乡巴佬耽误了一点时间,他今天迟到了三分钟,他每天都是跑步上班的,今天更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快要开放午餐供应了,在拥挤的熟食区,浑身是肉、胖得像个酒桶的量贩店经理,一边拿纸巾抹着油光光的额头,一边骂

骂咧咧,不是嫌烤鸡没排整齐,就是嫌猪排切得太厚。
「喂,放那么多配菜干什么?不要钱啊?拿出来!
「这些鸡是谁烤的?翅膀都焦了,转一转,把焦的放下面!
「我说过!辣椒酱、酱油这些瓶子放里面,给顾客自己倒,很快就空了!」
贾经理非常忙碌,不是纠正这个,就是摆正那个,由于摊位前摆着好几架熟食推车,他没有看见迟到的山下智久,厨师是两

位四十岁上下的阿姨,她们看到山下智久,都冲他挤挤眼睛。
山下智久点点头,就想绕过推车,从另一边走进摊位。
「山下智久!你迟到了!」贾经理一看到山下智久,立刻骂道:「年纪轻轻,就知道偷懒!」
「贾经理,我五分钟前就站在这里了,刚好十点半。」山下智久指了指墙壁上的电子钟。
「哼,十点半!」贾经理上下扫他一眼,就训斥道:「上班时间没戴口罩,扣卫生费一百。」
「什么!」又被扣钱了,山下智久十分不爽,放错餐盘要扣钱,找钱慢了也要扣钱,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利民量贩店总是缺

人了,这完全是经理的人品问题!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准备!小心我炒你鱿鱼!」贾经理咆哮,可心里面还是挺怕山下智久的,总觉得这是一头狼崽子,又
高又壮,像是混帮会的,还是少惹为妙。


贾经理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嘴里不停地骂着,转身去了斜对面的寿司档。
「妈的!」山下智久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攥紧拳头,肺都气炸了,但是无论怎样的愤怒,他都必须忍耐下去,如果他不能

养活自己,又怎么和黑泽明彦生活在一起?
明彦..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最爱的明彦。
吃再多苦,受再多气,他都无所谓,他要赚更多的钱,应付生活费和学费,等他通过职业拳击手的考试,又满十八岁,可

以正式踏上拳击台时,他就有了大笔的收入,可以买房,把黑泽明彦接出来,住在一起。
而在这之前,他不能惹出一点事端,如果让那个人知道他的计划,黑泽明彦和他,都会遇到危险!
山下智久从不担心自己,他只担心黑泽明彦..

「你听说了吗?」摆放着托盘的兰姨,和旁边的王姨聊天,「今天寿司铺会来一个新的小伙子?」
「真的?寿司铺生意很差,工资又是最低的,这样都有人肯干啊。」
「当然有,说了你别不信,那家伙..还是贾经理的亲戚!是从乡下来的,好像是外甥什么的。」
「哈?外甥?」王姨大笑,「老甲鱼的外甥,那是小甲鱼。」
「对对,一定长得很丑,又黑又矮。」两人小声笑着。
「对了!小天,你没有看到他吗?」兰姨突然抬起头,问已经走进柜台里面的山下智久。
「看到谁?」山下智久正在戴口罩,从下巴直遮到眼睛下面的白色口罩,把他整个脸孔都遮了起来。
「贾经理的外甥呀,早上我听到经理很大声的讲电话,让他外甥去巴士站那边住了,你不是也住那边?」
「啊?」山下智久系围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难道是那个男人?
「没看到吗?」很想打听到八卦,兰姨十分好奇地追问。
「没有。」山下智久系好白色围裙,管他是谁的亲戚,山下智久对这些毫不感兴趣。
「放心吧,小天,就算他是贾经理的亲戚,我们一定会把最好的午餐留给你,」兰姨突然又眨了下眼睛,「长身体的年纪,


多吃些才好!」
山下智久的身高是一米八七,已经不需要再长高了,可阿姨们对他就是格外照顾。
「对了,我女儿暑假会来玩,有机会的话,你们认识一下。」兰姨收拾好推车,积极地说道。
「兰姨的女儿是出名的美女,就是那个什么花..」帮忙说话的王姨竟忘记了词。
「是校花!」兰姨急忙补充。
「对、对!反正就是男孩子会非常喜欢的类型,小天,你不会失望的!」王姨打包票一样地说道:「我见过她,一个美人,

皮肤白,大眼睛,水灵灵的。」
对于她们的极力推荐,山下智久只有点点头而已,就去忙别的事了。
「小天还害羞呢!」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这时贾经理又过来了,她们这才埋头工作,假装整理快餐盒。
贾经理背着手,巡视了一遍熟食柜台,然后又挑剔地看着正在给套餐打包的山下智久。驻足了三、四分钟,实在找不出毛病

后,他硬邦邦地说了句:「装菜的动作快点,别让顾客久等!」就不快地走开了。
不过当他转身的时候,山下智久听到他在抱怨:「都几点了,赤西仁怎么还没到?」
赤西仁?果然那个男人就是贾经理的外甥。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邋遢的外表,卑微的语气,真难想象这两个人是有血缘关系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来投靠贾经理的穷亲

戚吧。
丑陋的小甲鱼?
仔细想想,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山下智久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倒不是没留意,而是对方一直低着头,头发又遮到眼睛前面,

实在看不清啊。哦,还有,一说话耳朵就红透。
难道是个非常怕生的人?
山下智久回想起来,之前赤西仁说着什么量贩店,是看到他身上的量贩店制服,让他带路吧?
同住一栋宿舍,又在同一个量贩店工作,自己当时的态度确实凶了一点,山下智久转头看了一下电子钟,赤西仁已经迟到三十

分钟了。


利民量贩店虽然不难找,但是山下智久有一个感觉,赤西仁不会向别人问路,估计拿着地图,在某个地方打转吧。
切,这关我什么事?和欧巴桑相处得久了,自己也变得多管闲事了,而且他不是向巴士司机问路了吗?应该没那么自闭吧?
山下智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理他,午餐贩卖已经开始了,咖哩马铃薯套餐、黑椒鸡排套餐、猪排套餐..顾客越来越多,

他也就将赤西仁完全抛在了脑后。


第二章

「..炸鸡排是不错,就是太油腻了,小哥,还是换成盐焗鸡翅吧。」穿着米黄色V领套装的女人,站在玻璃柜前,对智久
智久软磨硬泡,而在她的身后,还站着八、九个等得很不耐烦的女人。
又来了,山下智久皱眉,一份套餐打包了三次,连配菜都换了,那女人却还不满意,原以为找个可以把脸孔遮起来的工作,

不会再有客人性骚扰了,但他高%的个头还是很引人注意。
很多人追问他是不是模特儿,是不是外国人,更甚至有人想摘掉他的口罩,害得他被经理罚钱。
她们的好奇心都太重了,山下智久在外面派发传单,都不敢摘下口罩,弄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以前,他在加油站和唱片行打工,刚开始,店长们以为请到了一个帅哥,可以多拉些生意,很高兴;可是,随着越来越多

的女人出现在店里,为他争风吃醋,甚至大打出手,他也就被炒鱿鱼了。
被炒掉算是客气,店长毕竟没要求他赔偿被客人弄坏的商品。
山下智久叹气,以前绝不会有人这么肆无忌惮地骚扰他,只要离得他近一点儿,就会被保镖们赶走。
「盐焗鸡翅怎么只有一只啊?那..再拿份炖豆腐吧?」明知道山下智久已经打好包,正往袋里放入免洗餐具,女人却又反

悔。
「喂!妳够了没有?该我们点餐了!午休时间都快过了!」不等山下智久说话,后边的女人们开始争吵起来。
「不想等,就去对面买寿司,我可是一早就排在这里的。」点餐的女人毫不客气地嚷道。
「妳怎么能这样?小哥,别理她,快给我们拿菜!」
妳推我,我挤妳,人人都抢着前面的位置。
「干什么!我还没点完呢!除了豆腐!我还要一个烧鸡腿!」女人不甘示弱地用身体霸占位置,并用手大力拍着玻璃柜。
山下智久冷冷地看着她,「要鸡腿?」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只烧鸡,然后拿起板旁边的菜刀,猛地挥刀斩下。
女人们尖叫起来,因为山下智久挥刀的动作是那么快,简直是往手指上砍去,吓得她们面无血色,可是,并没有她们想象中

的可怕场面出现,掉下来的是鸡腿,山下智久的手指完好无损。
「还要什么?」山下智久盯着她问。


女人吓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下智久放进鸡腿,很快地封好快餐盒,放进可回收的袋子里,递给女人,「谢谢惠顾。」
女人呆呆地抱住快餐盒,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后面排队的人挤到一边,好一会儿,她才惊醒似地叫一声:「太、太可怕

了!」慌张地跑开了。
不过也因为她的软磨硬泡,耗去了上班族们大半的午休时间,大家也不敢挑剔了,一个紧跟着一个,点餐速度奇快,半个
小时后,便当就都卖完了。
玻璃柜里只剩下些小鸡翅、零碎的菜叶,有些顾客推着购物车走过来,发现没什么可买的,又怏怏走开了。山下智久将剩下
的鸡翅,封在一个盒子里,贴上标价,作为打折的商品卖,然后,他终于可以透口气了。
为了防止员工偷懒,熟食区里都没有凳子,山下智久只能靠在料理台上,掏出万宝路香烟,又想起是上班时间,无奈地叹口
气。
刚才,是他太沉不住气了,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向贾经理投诉呢?扣钱也就算了,山下智久最受不了的,就是贾经理的臭

骂。
说到底,还是那个女人突然说起寿司铺的缘故。
山下智久抬头看了一眼电子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五十分了,从男人说要来量贩店,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他不会迷路了吧?」山下智久认为迷路不大可能,毕竟在同一条大街上,再没有方向感的人,也不可能三个小时都找不到。
但是,对象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又好像不是完全没可能。
难道是出了车祸?
那种搬个行李箱都会卡在走廊里的愚笨样子,说不定真会引起交通事故。
「啊..不会是真的吧?」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山下智久不禁直起腰板,他想回去看看。
「你怎么搞的?迟到这么久?还想不想上班啊!」
突然,在前方传来贾经理粗浑的训斥声,山下智久抬头望出去,在员工休息室前方,站着贾经理和赤西仁。
战战兢兢,垂着手站着的男人,好像女孩子般的纤细。穿着也还是那样的不合理。
「有没有搞错..」山下智久自言自语,现在是夏天,男人却穿着冬季制服,长袖衬衫、背心、领带和西装外套,就算量贩


店里冷气强劲,也不用裹得这么密实吧?
男人还戴着蓝色的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眼部。
再加上微驼着背,土到掉渣的西装软塌塌地挂在身上,让人想起腌渍咸菜,而西装和杂牌球鞋的搭配,又是极大的败笔,

不伦不类,简直惨不忍睹。
这年头还有人这样穿衣服的吗?山下智久不禁怀疑,是这个男人毫无审美观念,还是他的脑袋有问题?
到底..是个怪人。
「找错地方?你没长脑子吗!给你地图也不会用!你是傻子吗?」贾经理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男人则深深地低下头,身体

哆嗦起来。
山下智久眉头微蹙。
「请别赶我走,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赤西仁的肩膀瑟瑟发抖着,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来。
「真是倒霉!」贾经理大大地叹气,「还指望来个聪明点的,现在怎么办?让你回去,乡下那些人会怎么说我?」
「对不起..」赤西仁惶恐的道歉。
贾经理瞪着他,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番,很不满地说道:「而且,你是怎么穿衣服的?这不是冬天的制服么?」
「这个..」赤西仁头垂得更低了,欲言又止。
「哎,那边的人都说你已经没有问题了,不会是骗我的吧?」贾经理露出狐疑的眼神,很不客气地说道。
赤西仁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呆呆地站在那里。
「唉,算了,谁叫你是我的亲戚。」贾经理摇摇头,似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做几天试试,不过工资方面,会比

原来谈得少一些。」
「这没关系..只要能待到开学就好,拜托您!」赤西仁慌忙应道。
贾经理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放缓语气道:「反正你也只做到八月底,那我们就先把话说明,现在到处都在裁员,工作可

不好找,你做事要勤快些,别想着怎么偷懒!
「还有,你舅妈说了,我们两家隔得远,本来就没什么来往,我们女儿,也就是你的表妹,明年就是毕业考生了,学习时
间紧,见面不方便,所以,你也不用来我们家拜访了。」


「呃..」赤西仁愣了一下,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干活去吧,机灵点!」贾经理摆摆手,该说的都说了,心满意足回休息室。
这算什么亲戚关系?山下智久冷笑,真是市侩,老甲鱼只是把男人当作廉价劳动力罢了。他有点同情赤西仁,一个人来到大城

市生活不容易,还要被亲戚欺侮,就像是..当年的黑泽明彦。
山下智久的心里突然一片灰暗,不由攥紧拳头,转头的时候,正好和赤西仁的视线对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愣。
赤西仁僵直地站在那里,好像很怕山下智久,忽然低头,快步走进寿司铺。
山下智久自讨没趣,顿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傻瓜。是啊,男人被冷落也好,被欺负也好,关他屁事!
山下智久毅然转身,要做的事情堆成山,剩菜剩饭要清理,一大迭油腻的盘子泡在水池里,还要出去派发传单,早点做完,

早点下班吧。
山下智久走回厨房,清洗泡在洗洁精里的不锈钢餐盘。厨房里没有空调,只有「匡匡」噪响的电风扇,他热得汗流浃背,半

个多小时后,他把洗好的餐盘,放回一个人高的推车架上。
山下智久脱下围裙,走出厨房,发现赤西仁规规矩矩地站在寿司铺里,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有些愕然。
卖东西而已,又不是罚站!还真是老实的男人啊!
一直冷清的寿司铺前面,突然多了三个女生,现在早就过了午餐时间,她们也只有寿司可以买。
这三个女生穿着小可爱和牛仔热裤,手里拎着挂满饰件的书包,头发染成金色,化着妆,应该是附近一所高中的补考生。
虽然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但是个子都已经很高。
一个短发女孩,弯下腰来挑选寿司,「今天还是吃寿司吧,热量低。」
「随便啦,一想到英语又当掉,就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另一个女孩意兴阑珊。
「妳还说呢,昨天的数学补考我也是考得一塌糊涂!信用卡一定会被老爸收掉!」
「妳怕什么?程小棕那么有钱,给个十万八万的不成问题吧?」
「哎,说的也是,」短发女孩似很高兴,「昨天,他送我一只.. Swatch淑女表耶。」
三个女生弯着腰,一边挑寿司一边聊天,她们把冰柜里的寿司盒翻得很乱,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赤西仁呆呆地站着,看着她们随意的拿起这个,丢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都这种便宜货啊!香菇、肉末、生菜,都没有海鲜!」
「就是嘛,喂,大叔,你怎么不做点三文鱼寿司卷?」短发女孩突然抬起头,冲赤西仁嚷道:「都是蔬菜叫人怎么吃啊!」
「对、对不起,今天..没、没有材料..」
赤西仁结结巴巴地回答,紧张到头也不敢抬起来的样子,三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会意地一笑,变本加厉起来,

「既然没有材料,就不要拿出来卖呀!你看这个,玉米也卖这么贵?」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给我们重新包一盒!」短发女孩说着,径自拆开已经贴上价格条形码的盒子,挑出自己想要的寿司,

蟹柳、章鱼、甜虾等,把蔬菜留下,其它女孩也纷纷效仿,把盒子一个个拆开。
「这样不行..」
赤西仁想要阻止,女孩蛮横地翻个白眼,「有什么不行,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女孩们直接用手挑选寿司,有些寿司被她们弄散了,玉米粒掉了下来,她们也当作没看见。
短发女孩把想要的寿司重新装好,封好保鲜膜,又顺手拿起柜台上一瓶日本清酒。
「不可以。」这次就算被女孩怒瞪,赤西仁还是抓住了女孩的手,「妳还未成年..」
「讨厌!你这个变态!」女孩尖叫起来,「小棕!」
「怎么了?」在另一个货架前挑选啤酒的青年们,听到吵闹声,赶紧跑了过来。
短发女孩立刻甩开赤西仁的手,跑向青年们,委屈道:「他是个色狼,抓着我的手不放!你看,我的手都红了!」
为首的青年个子很高,穿着无袖T恤、滑板裤,皮肤黝黑,左耳还戴着白金耳环。他一看自己女朋友的手腕有淡淡的红色

痕迹,立刻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揪住赤西仁的衣领,想把他从柜台里面拽出来。
「你干什么..」赤西仁狼狈地摔倒在冰柜上,帽子也掉了,凭他的力气根本无法和强壮的青年抗衡,被勒得透不过气。
「我的马子你也敢碰?」青年粗暴地拽着赤西仁,把他的脸往冰柜里散乱的寿司上摁,「不怕死啊!」
「大白天的就想占人便宜吗?变态!」女孩们在一旁起哄,「小棕,教训他!」
「我没有..」赤西仁的脸上,嘴巴里全是压烂的米粒、蔬菜,他喘不过气,笨拙地挣扎着。
青年们却欺负得更起劲了,「对付这种色狼,不给点颜色不行!」


一个青年打开酱油瓶,将酱油浇在赤西仁的脸上,就像淋在寿司上似的,众青年哈哈大笑。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有够难看的。」
青年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他妈的说什么─呜啊啊!」程小棕才想要回头,他的一条胳膊就被反拧住了,痛得就像要断掉一样。
「老大!」
其它青年见状,急忙冲上去帮忙,可是凭他们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是山下智久的对手,被山下智久几脚狠狠踹飞后,蹲在地上

叽哩哇啦地嚎叫。
「哎呀呀!」女孩们也吓得尖叫起来,躲到一边。
「放、放手!操X!老子的手要断了!」程小棕早就无暇顾及赤西仁,他被反拧的胳膊就像被钢板夹住了,钻心地疼,但是

碍于面子,他还是大吼道:「老子可是义兴会的人!」
「哦?名牌少爷还是流氓啊。」山下智久冷淡地响应,右手往上一提,青年顿时连声惨叫起来。
「滚出去!」山下智久不屑地放开手。
青年抱着快要断掉的胳膊,狠狠地瞪了山下智久一眼,「干你X!你等着瞧!老子不会放过你!」撂着狠话,却很没面子地逃

走了,竟然连女朋友也不管。
其它青年见状,哪里还敢多留,脚底抹油跟着溜了,只留下三个脸色发白、惶恐不已的女生。
山下智久拿起冰柜旁边的记帐单,刷刷地写下被损坏的物品,递给其中的短发女生,「妳们几个,去前面的收银台结帐,少

一分钱,都别想走出去。」
山下智久的意思是,他会报警,而女孩们显然误会了,吓得直哭,拿着账单赶紧去付钱了。
山下智久叹息,拉下脸上的口罩,麻烦似乎成堆而来,从早上的行李箱,到现在的不良少年,还有..义兴会,臭名昭著的

流氓帮会,动不动就街头械斗,鲜血横流,他为什么要管这闲事呢?
─都是这个家伙!
山下智久转头看着赤西仁,那个满脸酱油,窝囊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山下智久恼火地大吼。


赤西仁浑身一震,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躲在柜台后面。
「你躲着干什么?出来!」山下智久怒冲冲地走进柜台,粗暴地拽起他的手,赤西仁的身体抖得厉害。
「喂..」手指接触到的体温,烫得惊人!「你不会是在..发烧吧?」山下智久愕然,他是中暑了吗?
这么炎热的天气,男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大街上走了三个多小时,不脱水才怪!
赤西仁没有回答,呼吸很急促,背脊克制着什么冲动似地,颤抖个不停。
「赤西仁?」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山下智久叫了他的名字。
「呜!」像是被逼到绝境,再也无法忍受那样,赤西仁猛地推开山下智久。
「好痛!」山下智久猝不及防,后脑杓磕上硬实的柜台,痛得眼冒金星。
「搞什么!」山下智久抱住脑袋。赤西仁就趁这个空档,狼狈地跑出寿司铺口,直奔附近的员工洗手间。
山下智久摸到后脑杓上肿了小包,更加火大,「妈的!王八蛋!」


员工洗手间只有三个厕格,很狭窄,赤西仁冲进一间空的厕格,就趴在抽水马桶边呕吐起来,彷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

样凄惨。
「讨厌!你这个变态!」
「他是个变态!」
「对付这种色狼,不给点颜色不行!」
讥笑声,谩骂声,人彷佛不是人,而是某种可怕的怪兽,变幻着奇怪的形状。
褐色的酱油汁从脸颊上淌下,流到嘴里,和被压烂的菜叶一起,变成极苦涩的味道。
胃部开始抽搐,喉咙里一阵阵作呕,赤西仁面白如纸,冷汗湿了衬衫,忍不住,抱住马桶又是一番呕吐。
「砰!」厕格门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赤西仁吓得一颤,由于他没有锁门,那人居高临下地倚在门边,冷冷地看着他,「还真的

是在吐啊,臭死人了!」
赤西仁就像被是猛鹫盯住的小动物,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地蹲在那里。


「脱下来。」
赤西仁的下巴微微抬起,似乎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山下智久一个箭步,抓住赤西仁的手,十分野蛮地拽他起来,气势汹汹,「大热天的,你穿这么多,是想找麻烦吗?」
赤西仁摇头,拼命想拉开山下智久的手,但是西装的钮扣已经被解开,山下智久比他高大许多,那力气更是能一拳砸穿厕所墙板,

赤西仁几次想逃走,都失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架似的骚动后,西装还是被脱掉了。
藏蓝色的西装下,是粗纺驼绒背心。开什么玩笑?真是不怕热死的家伙!
山下智久强硬地摁住赤西仁的肩膀,把那件背心也脱了下来。
只穿一件白衬衫的赤西仁,不住颤抖地蹲在马桶边上,显得更加可怜,不过,由于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一股酸酸的臭味和

热气直扑山下智久的脸。
「老天!」山下智久的脸孔都皱了起来,拼命克制着自己把他拎到水龙头前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样邋遢的男人?
不过,湿透的衬衫也勾勒出男人纤细的躯干,因为体温很高,露出来的脖子也是白里透红,颈项和肩膀之间的弧度也很漂

亮。
衬衫规矩地束在西装裤里,扣着一条老气横秋的黑皮带,腰部很窄,真怀疑那里有没有肉。
山下智久盯着他低垂的脑袋。头发很乱,也许出门前根本就没有梳理,但是乌黑的发丝看起来似乎很柔软,山下智久不由想起

一种动物。
雷克斯兔,黑色的斑点乱糟糟的分布,像打翻的墨汁盒,可是摸起来却像丝绸般的柔软,当然胆子也是非常的小。遇到一

点动静就会躲起来,被猛兽抓住后,无能力反抗,下场只有被吃掉。
这个男人,挺像宠物兔的。
「咳咳咳..」赤西仁剧烈地咳嗽,打断了山下智久的胡思乱想。
赤西仁咳嗽得很辛苦,发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衬衫衣领,身子发抖,他很怕山下智久,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喂,厕所很臭耶,你要待多久?」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是山下智久先开口,「我带你去休息室,你在发烧,知道吗?」
赤西仁僵直地蹲在那里,发烧,休息室?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大家都是避开他走路的,因为他..很脏。


是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脏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呢?你和他一样,去死啊!」
「妈妈,对不起,好痛,妈妈..」
和母亲独处的日子,就像是被黑暗吞没的萤火虫,渴望着光,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
「喂,你没事吧?」突然安静下来的男人,反而让山下智久更担心,他伸出手,轻轻碰触男人的肩膀。晕倒了吗?
「不─别碰我!」赤西仁浑身一震,抱住头,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大叫,「对不起!对不起!别打我!」
「什么?」山下智久有些懵了。
「对不起!求求你..」赤西仁惊叫到一半的时候,又好像回过神来,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请让我一个人..」
山下智久手足无措,厕所外有些骚动,人人都以为他们在里面打架,很八卦地围拢在厕所门口议论纷纷,显然,他们认为是

山下智久在找茬。
「我就说过,他看上去像个流氓。」
「为什么打起来呀?」
「谁知道啊,也许看新来的不顺眼,就打了呗!」
我是流氓吗?山下智久气得够呛,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赤西仁,更是气得直瞪眼睛,「砰」地一声巨响,厕所隔板被他一拳打

穿,木板裂开,他的手也被木刺割伤。
围观的人群即刻噤声,一个个身子僵硬,赤西仁更是哆嗦了一下,蜷缩得更紧。
山下智久铁青着脸,大步走出洗手间,没有人敢拦他,纷纷走开。
也没有人去理会赤西仁,离开岗位太久可是会被贾经理骂的,他们走回自己该待的地方,很快就把骚动忘记。
而赤西仁,他缩在马桶和隔板之间的角落里发抖,眼泪扑簌簌掉下,「对不起..」他对山下智久感到抱歉,体温似乎又升高

了,呼吸变得困难,脑袋像裂开一般疼痛。
「对不起..」吐着灼热的气息,喃喃自语着,赤西仁觉得自己又被黑暗吞没了。


占地一千多平方米,六层楼高的天威拳击社,是和国际职业拳联IBF有合作关系的大型拳击社,全社共有三十二名职业
拳击手,一百九十二个学员,参加职业重量级、轻重量级、业余各级别,以及青少年业余拳击比赛,拿奖无数,在国内外颇有
名气。

时间是晚上八点,整栋时赤西的蓝色玻璃建筑灯光通明,是拳击手们练习最忙碌的时刻。
山下智久习惯一个人在较为僻静的沙袋练习场单练,他穿着一件紧身棉织背心,黑色绸裤,双手戴着一副深红色的职业拳击

手套,赤着双脚。
锐利的,带点怒气的目光紧盯着沉甸甸的沙袋,双脚的重心在中间,有节奏地前后轻跳,山下智久的动作十分灵巧。
「喝!」一记迅如闪电的右勾拳,紧接着又是从侧面攻击的摆拳,脚下一个轻巧的前滑步,左勾拳就像狼牙一样猛击中沙

袋。
出拳速度快且狠,徒手能打断钢板,让其它拳击手咂舌,没人敢在他独处的时候去骚扰他,尽管山下智久的年纪是拳击社里

最小的。
他还没有满十八岁,那爆发力却已经KO重量级职业拳击手。
「砰砰砰!」山下智久用左直拳连续猛击,沙袋被深深打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锁链,发出喳啦啦的噪响。
「嗨,智久,果然在这儿。」唯一敢笑着搭话的人,是拳击场内唯一的女性,也是这里的社长,孙惠兰走了过来。
「什么事?」山下智久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快地问道。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孙惠兰露出娇美的笑容,她穿着一件橘黄色的.. PUMA运动衫,同色系运动裤,白色球鞋,不过

她没有穿胸衣,拉炼也拉得很低,风骚地现出丰满的胸部。
孙惠兰今年三十二岁,十几岁的时候也做过拳击手,但是她才能有限,不久之后就放弃了练习拳击,转而开办拳击社赚钱。
山下智久冷冷地瞥她一眼,「对不起,我很忙。」
一记强劲的右直拳猛地击出,沙袋「匡」地飞起,差点撞到孙惠兰。
「喂,看着点打。」孙惠兰不禁后退一步,拧起秀眉,「你今天是怎么了?冲我发火?」
「关妳屁事,让开!」山下智久火爆地下逐客令。
「是啊,智久大少爷的事情,我怎么管得了。」孙惠兰自嘲地说道,没有走,反而伸手拉住沙袋,「你也太小气了,还在为那


件事生气吗?」
孙惠兰说的那件事,发生在上智久三,她收了别人近千万美元的赌金,举办黑市拳擂台赛,但是原来连赢十几场的拳手,突

然发生车祸,来不了了,她就骗山下智久上场。
她对山下智久说,对方是来自美国的轻重量级职业选手,是拳击社之间的友谊赛,若输了,很伤她面子的。
孙惠兰平时没少照顾山下智久,两人认识了三年,山下智久想,就当是感谢孙惠兰收他做学员,帮他联系住处;而且,他既然

想做职业拳击手,早晚会和外国人切磋技艺的。
当晚,他上了拳击台,对手是个肌肉隆突的美国黑人,有两米多高,发狠的咆哮声让全场雷动,山下智久有些疑惑,开打后

的两秒,他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对方出招凶狠,几乎想一拳将他打死。
裁判却没有喊暂停,四周攒动的人头,疯狂地吶喊助威,手里攥着花花绿绿的纸片,山下智久马上明白,这是在打黑市拳。
他被骗了!
所谓黑市拳,就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格斗,参赛者可以用任意方式击打对手,越是残忍的方式越受到鼓励。
黑市拳激发着人性的贪婪和阴暗,在这样的拳台上,人只是一种战斗机器,一种娱乐道具,倒下的人不是死,就是重伤。
幸亏山下智久觉悟得早,没有按规矩打拳,而是拼死应战,放手一搏,近二十分钟的战斗,他硬是把这个大块头给打趴下了,

不过,当他气喘如牛、筋疲力尽地脱下拳击手套时,双手的绷带上也都是鲜血。
而今,手指上依然结着血痂,山下智久也一直没有理睬孙惠兰。
「就算上次的事可以算了,但是我警告妳,没有下一回。」山下智久盯视着孙惠兰,脸上罩着寒霜。
孙惠兰耸耸肩膀,靠近山下智久,讨好道:「好啦,别这么凶,上次..我也是没办法嘛,谁知道那没用的东西会出车祸..」
「妳也收敛一点,这是违法的,」山下智久看着她,叹气,「高额聚赌,还闹出人命,孙姐,再不停手会出事的。」
「臭小子,尽乌鸦嘴,」孙惠兰妩媚的一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呢!」
山下智久不再理睬她,单手扶正沙袋,想继续练习拳击。
「喂..」孙惠兰却挡在沙袋前面,手指挑逗地抵着山下智久健硕的胸膛,「这么冷淡?你真的只有十七岁吗?和那些乳臭

未干,看到我就流口水的小子,一点都不一样嘛!」
「老是勾引年轻学员,妳也不像一个教练。」山下智久深深地蹙眉,但是并未推开孙惠兰越来越放肆的手指。

「哈哈,摸一下胸就算勾引?这样才算吧?」孙惠兰娇笑着,将整个身子贴住山下智久,膝盖微微磨蹭着。

「妳!」

「别生气嘛,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你今天特别凶猛哦..」孙惠兰低声说着,环抱住山下智久的脑袋,癫狂地吻住山下智久的
嘴唇..

等山下智久冲完澡,回到巴士站前的公寓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停车场附近空无一人,不过,光线昏暗的公寓楼前,
蹲坐着一个人。


第三章

「嗯?」
山下智久原以为那一团人影是哪个喝醉的酒鬼,这里的租户本来就很复杂,但是仔细一看,那团藏蓝色西服有点眼熟..是

利民量贩店的冬季制服。
山下智久不禁翻了个白眼。
听到掏钥匙的声响,赤西仁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山下智久在开门。
山下智久知道他在看自己,可是一点也不想理睬他,径自转动钥匙。公寓一楼的铁门有两道锁,其中一道有些坏了,山下智久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
果然..是因为扫把星就在旁边的关系。
「我、我一直在等你。」赤西仁没有感觉出山下智久的烦躁,很高兴他终于回来了,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双脚麻痹,差点摔跤。
「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山下智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对不起,今天害你被误会..」赤西仁站稳身体,很小声的道歉。
山下智久没有搭理他,「匡」地踢了一下铁门,钥匙终于能转动了,山下智久立刻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请等一下!」赤西仁急忙叫道,走前一步,递上一个印有「利民」字样的食品袋。
「干什么?」山下智久斜睨着他。
「这、这个给你..」赤西仁结结巴巴的,把食品袋拿得更高一些。
「喂!」山下智久眼冒火光,「你有没有搞错?」
「哎?」
「一天到晚给别人添麻烦也就算了,脑袋也不正常?半夜三更堵在门口,给男人送东西,你变态啊?」
「不是这样的..」没想到山下智久会大发雷霆,赤西仁脑袋里空白一片,只会摇头,说着不是。
「我管你是怎样!滚开!」山下智久猛地推开他。
赤西仁一个踉跄,食品袋就掉到地上。
一盒封好的寿司便当也掉了出来,透明的盖子下,是排列得很整齐的青瓜细卷寿司,还有两个梅子饭团。男人的手很灵巧,


捏出来的三角饭团十分好看,就像寿司店里摆出来的招牌餐盘。
但是山下智久毫无胃口,一脚就把饭盒踢飞,气得额上青筋直跳。
「你拿这种垃圾给我吃吗?全是摊位处理下来的剩菜吧!」
「不是的!这些..没有弄脏,是我重新做过的,贾经理说..我可以拿走。」赤西仁着急地解释。
「那男人不是好东西!」山下智久冷冷地盯着他,「吃人都不吐渣的,他送的东西会害死人的。」
「舅舅不会害我的,」赤西仁低下头,声音有点发抖,「本来..就是我给他添了麻烦,他人不坏的..」
山下智久听不下去,一来他十分讨厌贾经理,二来他最看不起这种胆小怕事、窝囊的男人。他一把揪过赤西仁的衣领,赤西仁吓

得脸孔都白了。
「是啊,去找你的舅舅,像你这样的垃圾,能有人收留就是奇迹了!」嘴里说着恶毒的言语,山下智久心里却明白,自己不

过是在找人出气罢了,「你要我说几遍?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心脏急促地跳动着,血色也从唇上褪尽,赤西仁翕动着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突然,从停车场的方向,风驰电掣地驶来一辆漆黑的奥迪商务车。
汽车的牌照用报纸贴住,两侧的车窗也贴着防爆纸,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
「吱嘎─」
尖锐的剎车声划破夜空,车还没停稳,就呼拉一下开了门,从里面跳下五、六个高壮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竟都是外国

人。
彷佛只有黑帮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面,赤西仁吓得目瞪口呆。
「你进去。」山下智久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就拉开铁门,把赤西仁推了进去,砰地关上铁门。
粗壮结实,满身戾气的男人们就把山下智久团团围住。
山下智久转过身去,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们。
「老大叫我们带你去吃宵夜。」一个金黄色头发、皮肤黝黑的男人,狠巴巴地说道。
「改天了,今晚没空。」山下智久很干脆的拒绝,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死囝仔,别酒敬不吃,吃罚酒!」另一个男人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白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下智久讥笑,男人们便一拥而上,那凶狠的架式就像扑向猎物的鬣狗。
山下智久奋力反抗,一拳打中一个男人的下巴,可以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他又大喝一声,一脚踹飞另一个男人,但是仍有

两个人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其余一个男人用膝盖猛撞他的小腹。
山下智久强忍剧痛,使尽浑身力气一撞,把他们一起撂到地上,然后按着腹部,想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Shit!」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把抓住山下智久的脚,其它男人相继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开、开门!」透过铁门的缝隙,赤西仁看到了一切,慌张地转动门把手,可生锈的门轴卡得死紧,山下智久刚才是故意用很

大力气关门的。
十几只脚杂乱地踢向山下智久,山下智久曲起双臂挡住大部分的攻击,尔后找到一个空隙,一脚踹翻其中一个男人。
形势完全转变,爬起来的山下智久嘴角带血,额头青紫,暴怒的反击。
黑衣大汉们前仆后继,竟一个也摆不平他。
「砰!」、「砰砰!」赤西仁弓起身子拼命撞门。肩膀痛得要命,他一咬牙,仍然用力冲撞。
「匡」地一声,铁门被轰然冲开,赤西仁从里面滚了出来,手脚都擦破皮。
但他顾不得这些,焦急地抬头,正好看到山下智久被金黄头发的男人突袭,脸上喷了什么东西,踉跄几步,开始失去力气。
「山下智久!」赤西仁大喊,赶紧爬起来。山下智久被男人们强行拖上了车。
「停车!快停车!」
车门还没有关上,引擎就已经发动起来,赤西仁追上去想阻止他们,但是金头发的男人狠狠一脚踹向赤西仁的肚子,「.. Fuck off!

我们走!」
赤西仁一下就摔倒在地,腹部痛得就像是刀绞一样,直冒冷汗,漆黑的车门「砰」地拉上,司机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山下智久从小就练习搏击和防身术,身手很好,也很顽强,对方只能使用迷药对付他。在意识恍惚的时候,他听到赤西仁的叫
声。


「妈的..」山下智久呓语,头痛欲裂,胸口、腹部和后背结实地挨了好几拳,汽车的颠簸让他非常想吐。
汽车行驶了很长时间,不停转弯,他根本无法记住行驶的方向,力气逐渐消失,山下智久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山下智久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只能感觉到自己是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有个人影坐

在他旁边。
那个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用酒精棉球擦拭他嘴角的伤口,他的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普通人会觉得讨厌,可对智久

智久来说,他简直是欣喜若狂!
黑泽明彦!
山下智久放在胸口的手一动,就发出喀啦啦的响声,他竟然被戴了手铐!
「你再睡一会儿吧,药效还没有退。」那人低声说道,放下棉花和镊子,「又是这么多伤口..」
轻声一叹,那人站起来,打算离开。
「明彦..别走..」耳鸣的厉害,山下智久艰难地开口,企图挽留对方。
「你需要休息,睡吧。」那人十分温柔的低语,替他掖好毛毯后,还是离开了。
被独自留下,四周变得格外黑暗,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对了..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没有风,没有灯光,一百多平米的豪华卧房,有的只是一只巨兽的影子,蠢蠢欲动的黑暗。
他躺在床上,只有五岁,发着高烧,因为太难受了,被子被他踢到了床下,空调开得很冷,他蜷缩成一团发抖。
「小天?」门突然开了,一个男孩摸黑走了进来。
「明彦哥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等黑泽明彦靠近,他就自己扑了上去。
「小心摔着,啊?你怎么这么烫..还没退烧?」黑泽明彦小心地抱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表弟。
黑泽明彦是被黎氏夫妻收养的孩子,和山下智久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要深。
「不要走。」他不肯从黑泽明彦身上下去,像无尾熊一样紧紧拽着黑泽明彦的睡衣。
「哥哥不会走,会一直陪着小天,不过..小天要把药吃了哦。」黑泽明彦让他躺回床上,捡起地上的凉被,又拿起床头柜上

的药片和水杯。


山下智久在幼儿园里感染了小儿腮腺炎,反复发烧,家庭医生来看过两次,虽然说打了针应该很快会好,但已经是第四天,

山下智久还是痛得吃不下饭,晚上常常发烧。
「哥哥..」忧郁地看着药片,腮腺炎是就连吞口水都痛苦的事情。
「乖乖吃药,哥哥就陪着你睡觉。」
「真的?」
「嗯!」黑泽明彦微笑着,疼爱地摸了摸山下智久的小脑袋。
「咕咚。」
把药片和水吞下,山下智久做了个很难受的表情,黑泽明彦立刻帮他按摩着肿起来的腮帮子,替他减轻痛楚。然后,黑泽明彦拿起毛

巾,轻柔地擦拭山下智久脸上还有身上的汗水。
「乖,现在哥哥陪你睡觉,要好好休息,痛痛才会飞走哦。」替山下智久盖好被子,黑泽明彦温柔地坐在床边。
「哥哥..」
「嗯?」
「离婚是什么?」
「啊?」
「我听见妈妈说,她要和爸爸离婚..」
「这样啊..」黑泽明彦抚摸着山下智久红扑扑的小脸,他也只有十岁,就算已经明白离婚的含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不是..妈妈不要的小孩?」
「谁说的?」黑泽明彦有些生气地道。
「妈妈说的,她和爸爸吵架,说她只要钱,不要我..」说着,山下智久的声音都哑了。
「小天,别哭。」就算是出生后一直被父母无视的孩子,也还是会期待父母的疼爱,看着这样可怜又孤单的表弟,黑泽明彦心

疼极了。
「没关系,哥哥会陪着小天的..」黑泽明彦紧紧地抱住他,怜惜地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在你身边的。」
在山下智久的记忆里,没有父母抱住他、疼爱他的场面,倒是偶尔来借住的堂哥,非常宠爱他,会陪着他玩,给他从来没有

体会过的温暖。
第二天,山下智久的腮腺炎终于康复了,但是黑泽明彦的腮帮子开始肿起来,被婶婶带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妈妈绝情地搬走了,带走许多东西,大房子空了一半,爸爸一直待在书房里,山下智久以为只要等明彦哥哥来

就好了,但是黑泽明彦很久都没有来。
有一天傍晚,父亲突然和黑泽明彦一起回来了,黑泽明彦穿着黑色的西服,低着头,袖子上还别着一块素麻布。
「从今天开始,他和我们一起住。」
父亲冷漠的说完,就丢下他俩,直接去了二楼。
「太好了!明彦哥哥!」他兴高采烈地扑过去,却没有得到黑泽明彦以往的拥抱,黑泽明彦就像木头人那样站在那里。
「哥哥?」山下智久摇着黑泽明彦,抬头看时候,才发现黑泽明彦的眼神是那么悲伤。

「明彦..」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叫黑泽明彦为哥哥,而是直接叫他的名字了?山下智久记不清了。
但是,每次只要一想起黑泽明彦当时的眼神,山下智久的心就会很痛,黑泽明彦的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只会缠住

他玩,整天吵闹。
黑泽明彦低着头,哀恸的眼神,和那个人好像..
浑浑噩噩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那个乡巴佬的眼神,在他死死揪住他衣领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眼睛。
让人印象深刻的茶色眼睛,睫毛很长,出乎意料的漂亮,眼神是一种几乎哭出来的难受,可是,又强忍着没有掉泪。
他的话,一定是狠狠刺伤了他。
山下智久皱了皱眉,想起不愉快的过去,让他很不舒服,还有..被抓上车的时候,他确实听到了赤西仁的叫声。
不知道那帮混蛋有没有为难他?这毕竟不关他的事,为什么要冲出来阻止呢?真看不出他还有那种勇气。
「呜!」太阳穴抽痛得厉害,山下智久抬手按住那里,然后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从床上弹坐起身。
「终于醒了,你还真能睡。」


卧室的仿古长沙发上,懒散地坐着一个身穿紫色睡袍的男人。
男人肩膀宽阔,身材也很健硕,面部轮廓很深,浓黑的眉毛下,是带着些野性的眼睛,嘴唇是冷漠而自负的。
在这副浪荡不羁的面孔中,有种别人无法直视他的魄力,这大概和他的眼神有关,那令人无所遁形的锐利眼神,就算只是

被盯着,也会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尤其当这张脸孔和自己分外相像的时候。
「你这是什么意思?」山下智久挑衅般地瞪着男人,语气很凶。
男人还没有说话,半敞开的房门就被推开了,是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外国佬,他的左脸颊上肿着瘀青,眼角也充血,这些伤

都是被山下智久打的。
「老大,您叫我..啊?少爷醒了!」老外一脸尴尬,挠头挠耳,大步走到四柱床前,「啪」地下跪。
「很抱歉!我不知道您就是少爷,还以为是逃债的烂仔,让您受惊了,真对不起!」他说完,还猛磕了三个响头。
「别乱磕头!我还没死呢!」山下智久实在搞不懂,这种只有四肢发达的手下有什么用。他拉开毛毯,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下床,径自拿起床边的衬衫。
「Paul,去叫林把车备好,我等下要出门。」男人点燃一根巴西雪茄说道。
「是!老大。」名为.. Paul的彪形大汉立刻站起来,出门前还说了一句:「少爷再见。」
「白痴!」山下智久翻个白眼,扣好.. Gucci衬衫的钮扣。
「心情很不好?」男人坐在沙发里吞云吐雾,一边看着山下智久。
「废话!你自己铐起来试试!还他妈的用迷药!」山下智久火冒三丈地骂道,戴上床头的欧米茄手表,一看时间,都已经是

上午九点半,他居然昏睡了九个钟头!
「因为有事要问你,才叫他们去的。」男人注视着他,平静地问道:「有人告诉我,你在打黑市拳?」
山下智久弯腰穿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没有。」
「最好没有。」男人吸一口烟,接着说道:「不然我会把他们全沉到海里去。」
「我管你是要杀人还是放火!总之,我是不会放弃做拳击手的!」山下智久也撂下话道:「你少管我!」
「哼,」男人轻笑,「不只是为了做拳击手吧,也做爱了不是吗?在社长室?」


「你派了多少人跟踪我?」山下智久很愤怒,他已经很谨慎了,小心留意身边的陌生人,也不和朋友们联系。
但是离家出走才两个星期,就被他们找到,还被抓了回来!
「没有多少,只是在你经常出没的地方装了窃听器而已。」男人吐出烟雾,把雪茄烟捻熄在金色的烟灰缸里。
「Fuck!」
「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困扰的。」话是这么说,男人的表情依然冷漠,没有一点心疼儿子的

意思。
对于三十五岁,冷血成性的黑崎来说,儿子─只是用来继承帮派的道具而已,他对山下智久毫无感情,山下智久对他也是如

此。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冰冷的父子关系。
而黑崎不多生几个孩子的理由是,避免财产分割的麻烦。
「你的话都说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山下智久穿好鞋子,一副就算你不让我走,我也有本事离开的桀骜表情。
「嗯。」黑崎点了点头。
山下智久走过沙发,在离去之前,突然问道:「昨天晚上,明彦有没有..」
「你找黑泽明彦?他去纽约出差了,你是不是又梦见他..」
「砰!」
黑崎的话还没说完,山下智久就摔上门,走了。
在杂沓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黑崎也站起来,走到房间的另一边,打开一扇白色雕花的木门。
这是一间客房,里面的空气十分浑浊,光线极暗,蓝色天鹅绒的窗帘紧拉着,只有几丝太阳光线,透过窗户边缘照射进来,

正好照亮了华丽的杜威维耶大床。
米黄色的大床凌乱不堪,床下掉着浴巾和皱巴巴的衬衫、西裤,空气里尽是香烟和烈酒的味道。
黑崎走进房间,蜷缩在被褥里的人动弹了一下,白色床单发出窸窣声。
「我没有为难他,让他走了,你满意了吗?」一贯的冷淡语气,黑崎走到床边,伸手扯掉了被褥。
「你..」床里面的人,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带着诱人的润泽,但是从肩膀到脚踝,尽是触目惊心的


青紫色吻痕,像是被人狠狠啃咬一般。
「什么?」黑崎低沉地问,盯着青年的裸体。
「为什么要骗他?说我去了纽约..」青年的声音沙哑虚弱,似乎连说话都觉得吃力。
「那要和他说实话吗?」黑崎嗤笑,「说黑泽明彦被我操了一晚,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吗?」
听到男人这样说,黑泽明彦低下头,一缕头发遮在了他俊秀的脸前。
「别一副憋气的样子,是你先惹我的!」黑崎伸出手,粗蛮地扣住青年的下巴,用力地抬起,「我警告过你,不准你单独

去见他!」
黑泽明彦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燃烧着,嘴唇咬得发白,对黑泽明彦来说,山下智久是他心中的支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所以当他无意
中得知,山下智久在打黑市拳的时候,他心急如焚,才会避开贴身保镖,独自去看山下智久。
还好,山下智久身上只是一些擦伤,腹部的瘀青也不严重,不像是经常在打黑市拳的样子,他昏昏欲睡也是因为黑崎的手

下用了迷药。
黑泽明彦松了一大口气,在山下智久的床边守了他一会儿后,起身离开。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惊愕地瞪着脸色铁青的黑崎。
什么话也没有说,黑崎走过来捂住他的嘴,并把他强行拖进客房,因为山下智久就在隔壁,黑泽明彦忍不住激烈反抗起来,当

然下场也是更加凄惨。
从床铺到浴室,然后又被压回床上,直到天亮前的一刻,黑崎还在他体内逞凶,黑泽明彦的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黑崎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黑泽明彦柔软的嘴唇,并缓缓伸进去,「呼吸这么乱,是在回忆昨晚有多激烈吗?」
「唔..」齿列被抚摸着,黑泽明彦不觉抓紧身下的床单,喉咙微微颤抖着。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黑崎的贴身保镖李力站在门口。
「老大,车已经备好了。」
「知道了,我就来。」黑崎抽回手,大拇指上一片濡湿,深邃的眼睛紧盯着黑泽明彦苍白的脸孔,黑崎离开了床。
黑泽明彦一直维持着撑坐的姿势,直到黑崎关门离开,才身体一松摔回床上。


好痛,身体每个地方都在疼痛..好像火烧一般,黑崎好像也注意到了,不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小天..」
黑泽明彦不明白山下智久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做拳击手。他不缺钱啊,相反,做为义兴会的大少爷,他很有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山下智久拒绝了帮派里要派车送他的请求,因为.. Paul居然蠢的开了辆银白色的劳斯莱斯,等候在宅邸门口。
他们还嫌半夜的绑架行为不够耸动吗?开着近千万的豪华车去一个简陋的巴士宿舍,还开口闭口大少爷,不知道会惹来什

么风波。
所以山下智久徒步走下长长的坡道,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去搭巴士和地铁。
他的家在T市北端,是出了名的富豪住宅区,而巴士宿舍在中南部,山下智久辗转搭乘了巴士和地铁,到了中午才回到住处。
白天,宿舍楼的铁门是敞开的,山下智久走进楼梯间,正好碰到房东面色仓皇地跑下来。
「怎么了?」山下智久差点撞到他。
「啊!你回来了!快上去看看,你的东西..」房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还没说完,山下智久就越过他,狂奔向三楼。
「妈的!别趁老子不在,乱搞一气!」
可以想象得到,他被抓走之后,又来了一班彪形大汉,张扬跋扈地搜查他的房间,应该是找他打黑市拳的证据。
山下智久别的不在乎,只怕他小心收藏起来的黑泽明彦的照片会被他们发现,要是被他的冷血老爸拿走,根本要不回来!
一口气跑到门口,公寓门果然敞开着,满目狼藉。
衣箱被打开,衣服全被丢到地上,书本被翻开,破碎的杯碗扔得到处都是,就连枕头芯子都被粗暴地挖了出来,灰白色的

鹅绒洒了一地。
「王八蛋!被我知道哪个XX干的!扒掉他的皮!」骂骂咧咧地,山下智久跨过这些东西,冲进洗手间。
镜子被砸碎了,木框架摇摇欲坠,而入墙柜更是被洗劫一空。
─显然,照片已经没有了。
「狗娘养的!」一拳砸向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山下智久火爆地破口大骂。


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山下智久沮丧极了,突然,透过浴室玻璃门的反射,他看到床垫上缩着一个人。
山下智久一怔,那套藏蓝色的冬季制服..是赤西仁没错!
早上意识不清时,山下智久有担心过赤西仁会被怎样,不过一和老爸吵架,火冒三丈,他就把赤西仁忘记了。
不过..赤西仁怎么会在他的床上?还一动不动,难道是被那帮人欺负了?那些人毕竟是流氓!
山下智久赶紧站起来,急步走向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紧张。
赤西仁躺在床垫里侧,蜷缩着手脚,背脊弓得就像猫儿似的,对山下智久的靠近,一点反应也没有。
「喂,你还好吧?」山下智久轻轻拉住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
赤西仁昏睡着,头发湿漉漉的,流了很多汗,衬衫领子也是潮湿的。
「喂,醒醒。」山下智久仔细探了一下,赤西仁的呼吸还算稳定,衣服也依然整齐,没有被伤害的痕迹。他放下心来,赤西仁只

是因为发烧,睡太沉了。
轻撩开赤西仁额前过长的刘海,把他的下巴抬高,山下智久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好年轻!
山下智久一直以为他是三十几岁,但是没想到,邋遢的外表下竟是这样年轻的脸孔,说不定还不到二十岁,而且..很秀气。
赤西仁的皮肤很白,应该是不常出门的缘故,下颚的线条很纤细,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睫毛很长,又浓又密,但不像女孩

子那样微微卷曲。
在昏睡的状态下,男人的五官显得特别柔和..
该怎么说好,漂亮?绝对不算。
可爱?有那么点,但是那种吸引力是什么?
山下智久说不上来,只是不断地盯着他看,胸口怦怦跳着。


第四章

「呼,天哪,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房东终于走上来,他年纪大了,累得气喘吁吁。
「他怎么了?」山下智久抱着昏睡不醒的赤西仁。
「啊,我看到他倒在你的房间门口,叫也叫不醒,就把他搬到了你的床上,正愁着该去报警还是叫救护车,你就回来了。」

房东汗涔涔地说道。
「不用报警,我没丢东西,他..应该是被迷晕了,一会儿就会醒的。」要是警察插手的话,他就无法在这里住下去了。
「这样啊,那你自己小心点了,那些人可是不好惹的,如果欠了什么钱,快点去还清吧。」房东委婉地说道,他以为山下智久是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
「我知道。」
「那我走了,你照顾他吧。」房东说完话,也就走了。
「接下来..嗯?」
山下智久想把赤西仁放回床上,低下头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醒了,那玻璃般的茶色眼眸,似还弄不清楚状况,睁得大大的,

呆呆地望着他。
山下智久发现赤西仁的眼角很红,还有血丝,是哭过了吧。
「啊!」像是现在才回神一样,赤西仁猛地弹坐起身,可是强烈的晕眩让他身子一软,又朝旁边歪倒下去。
「喂,别急着起来,你会吐的..」山下智久扶住赤西仁的肩膀,话没说完,赤西仁就真的呕吐起来。
从昨天傍晚之后,他就因为身体不适,什么东西都没吃过,所以就算现在胃部很恶心,他也吐不出来,只是很辛苦地干呕

而已。
「好了,放松点,没事的。」话虽然这么说,见他额头上满是汗水,那么难受,山下智久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抱住赤西仁的腰,就像大人对待哭泣不止的孩子那样,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一手轻轻地拍着他剧烈抽动的背脊,一手紧

抱着他不动。
小时候,黑泽明彦就是这样安抚他的,这种亲密的拥抱,具有不可思议的镇定效果。
果然,赤西仁冷静下来了,停止了呕吐,安静地由他抱着,但是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身体也似火炉般烫。


汗水从赤西仁的脸上滴落,山下智久的胸膛和手臂上,都微冷的潮湿一片。
黏糊的感觉很不舒服,尤其大夏天的还抱着一个中暑发烧的男人,但是山下智久没有放手。怎么说呢,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一向有洁癖的他,竟然能容忍这么邋遢的人靠他这么近。
赤西仁无力的低着头,但是身体已经不那么难受,山下智久的体温比他低得多,冰冰的很舒服,手指不由得抬起来,轻轻抓住

山下智久的手臂。
「你说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山下智久没有听清。
「对不起..」
「唉..」原来又是道歉,山下智久不禁叹气,就算年龄让人深感意外,可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喂,要喝水吗?」山下智久有些失望,希望他能多说几句话。
「嗯。」赤西仁小声应道。
「你待这,我去拿。」山下智久把他放回床垫上,看到床下的碎碗片、散乱的书页,直接用脚踢开。
赤西仁老实地躺在床上,没有像以前那样想要躲起来。
山下智久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找矿泉水,还好,有一瓶完好无损的,山下智久拧开瓶盖,想了想,又往瓶子里放了点食盐。
「喝吧,你一直吐,有些脱水了。」山下智久走到床边,把矿泉水瓶递给他。
「谢谢..」赤西仁连忙坐起来,接过瓶子,喝了一点点。
淡淡的咸味,冲淡了嘴里又苦又酸的味道,赤西仁本来怕再呕吐,只打算喝一点,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仰头就咕咚咕咚灌

下了半瓶。
「慢点,又没人和你抢!」这个人怎么这样走极端?山下智久把瓶子拿了下来,「等会儿吃了药再喝。」
「吃药?」赤西仁抿了抿湿润的嘴唇,困惑地问道。
「你在生病,不知道吗?」会有人迟钝到这种地步吗?山下智久哭笑不得,「你要吃退烧药。」
「那个,没事的,一到夏天,我的体温就会偏高,睡一觉就好了..」赤西仁好心的解释,免得再给山下智久添麻烦,但是智久

智久暴跳如雷。
「靠!生病了,就吃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烫吗?还有,夏天就穿夏天的衣服,冬天就穿冬天的衣服,这个道理很难理解


吗?」
面对突然沉默的赤西仁,山下智久喋喋不休的教训,一边觉得自己太鸡婆,干嘛管他死活,可一边就是忍不住发火。
「还说体温偏高?夏天穿冬天的衣服,不发烧才有鬼!」山下智久咆哮,他实在难以理解,普通人怎么能忍受浑身是汗的感

觉?
就在山下智久又生气又矛盾的时候,赤西仁突然伸出手,啃起自己的手指甲来。
「喂!你干什么?」
山下智久吃惊地打开他的手,赤西仁倒也没继续这么做,只是用手抓着膝盖,思索着,最后,他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哎?」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山下智久有点应付不过来,但是心里又想,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老实,不就好谈许多?
「把药给我,谢谢。」赤西仁客客气气的道。
「空腹不行,先吃点东西吧。」山下智久搔搔头,叹口气,站起来,「我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
山下智久又回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他觉得自己真是衰透了,要在一地狼藉中找东西吃。
不会做饭,家里自然也没有米,墙角一台房东给的二手冰箱,里面只会堆满啤酒,还有就是微波炉里转一转就可以吃的快

餐,但是这些东西,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垃圾。好不容易,山下智久翻出一盒即食粥。
就是那种用热水冲泡,就可以食用的皮蛋瘦肉粥。当然味道是不怎么样的。
「我去和房东借点热水,你等一下。」说着,山下智久就走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山下智久就回来,他拿着一个不锈钢的电热水壶,熟练地注满水,插上电源。
赤西仁默默地看他忙碌。
昨天晚上他心里七上八下,十分担心山下智久,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他怕山下智久出事。可现在看起来,山下智久没有受

伤,而且脸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过了,赤西仁稍稍松了口气,身体也不那样紧绷了。
山下智久对他来说,只是同事,可是,他就是十分担心他的安全。
电热水壶两、三分钟后就响起悦耳的电子铃声,热水汩汩沸腾,山下智久拿起水壶,往即食粥碗里倒水,盖好盖子。
赤西仁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里的东西被黑衣大汉们翻得很乱,大多是衣服、书,和一些生活用品,房间里没有可携式炉灶,

山下智久大概不会做饭吧..


「嗯..也许有些烂了,你吃几口就好了。」山下智久端着热腾腾的即食粥,有点尴尬地走到床边。
赤西仁道了谢,接过纸杯,奶白色的皮蛋瘦肉粥香气缕缕,不过,拿起塑料勺子尝了一口后发现,粥结成了一团,所以有些
地方特别咸,而其它没有结团的地方,就很稀了。
但是赤西仁吃得很香,一点都不浪费,全部都吃完了,这让山下智久很疑惑,是不是即食粥特别好吃啊?可是他曾经泡过一碗,

外观看起来像是浆糊,味道更是..
「很好吃,」赤西仁放下勺子,还对空空的杯子说了句:「谢谢。」
「胃口不错啊。」山下智久惊讶地说道,收拾掉空杯子。
「因为安心了..嗝。」赤西仁说道,打了个声音不小的饱嗝。
山下智久不禁笑了。
之前,赤西仁从没有仔细看过山下智久的脸,现在才发现山下智久是那样帅气,就好像..那些广告巨星一样。
是混血儿吗?眼睛好深邃,瞳仁是深棕色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就算用华丽来形容也不过分。
山下智久迷人的笑容,让人想起在树枝的间隙,闪闪游戏的阳光,那是耀眼的,缥缈不定的细碎金片。
心脏怦怦跳动,赤西仁茫然又困扰地看着山下智久,不明白那种突然的悸动是什么?摸摸自己的脸,一头的汗,是生病造成的

吗?
「来,吃药。」山下智久找到小药箱,他每天都要练习拳击,所以绷带、止痛药、消毒水之类的东西是少不了的。
「这个是退烧药,」看赤西仁犹豫地拿着白色药片,山下智久就拿起药盒给他看,「一天吃一片就可以了,以后生病了,就自己

去药店买吧。」
「是..」赤西仁就着矿泉水吞下药片,点点头。
「喂,脏死了,别拿衣袖擦嘴巴。」肩膀瘦削的男人,竟拉起西装衣袖擦拭湿润的嘴巴。
「用纸巾。」真是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的男人,山下智久抓起床垫边被踩扁的纸巾盒,抽了两张。
「哦,谢谢。」赤西仁很有礼貌地点头,但是用过的纸巾直接丢在床上。
山下智久有种全身脱力的感觉,虽然男人的气质和黑泽明彦有几分相像,可更多的地方是截然相反。黑泽明彦很爱干净,做事一丝不

苟,人也很细心,从这个男人身上,山下智久只看到这几个字:邋遢,迟钝,缺乏常识。


「你的房间还没整理好吧?」从昨天到现在,男人应该没有时间整理行李,山下智久说道:「你就先睡我这里吧,吃了药,

睡一觉,烧就能退了。」
赤西仁毫无异议地点头,山下智久就转身去打扫房间。
赤西仁在床垫上躺下,由于枕头都被扯坏了,他就垫着自己的胳膊,紧紧地蜷缩起身体,睡着了。
山下智久从凌乱的地板上一件件捡起衣服,丢在洗衣篮里,没被撕坏的书,《福尔摩斯侦探小说》、《三角函数题集》等,收

起来放在整理箱里,最后捡起零落的日用品,摆在浴室里。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只剩下扫地和倒垃圾了。
山下智久看着一地的碎片,还有浴室里的碎玻璃,皱了皱眉。
「吱啦!」
扫帚一动,碎片就发出刺耳的声音,山下智久吓了一跳,转头去看赤西仁,男人正熟睡着,胸膛平缓地起伏。
「真会享福的家伙..」山下智久碎碎念,能吃能睡,而且衣服还是穿得那样整齐,今天的气温是三十六度,房间窗户朝西,

很闷热,男人却连一粒钮扣都没解开。
山下智久背着阳光,在床垫边蹲下,细细地注视着男人沉睡的脸,他的脸颊白里透红,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嘴唇微微翕

动,是火焰般的红色。
山下智久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汗水是凉的,身体已经不那么烫了。
山下智久一手拿着扫帚,有些走神地看着男人的睡脸,在赤西仁嘴里嘟囔着什么,不安地呓语的时候,山下智久弯低身子,吻住

了他的嘴唇。
心里乱七八糟的就像这一地的瓷片,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的私生活确实放纵,可是,当他亲吻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
有像现在这样的..紧张。
彷佛做了什么错事,心中竟然有罪恶感,山下智久的眉头拧得紧紧的,想把乱成一团的思绪理清楚,他想到了黑泽明彦,想到了

他那冷血的父亲,可是这些都没能帮助他平复心情,太阳穴反而抽痛起来。
「唉!不管了!」山下智久烦躁地搔了搔脑袋,感觉打一场拳击下来,都没有这么吃力。
山下智久站起来,发泄似的发出很大的噪音清扫地上的碎片,就像刀片刮过黑板时的声音,让人背脊起毛。


由于药效,赤西仁依旧熟睡着,被折磨的只有山下智久而已。

赤西仁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小时候,母亲发疯般打他的场景,皮带打断了,就拿起凳子砸他,由于画面太骇人,他一下就惊
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黑魆魆的天花板,赤西仁精神恍惚,眼角湿漉漉的,才发现自己哭了,想要擦干泪水,但是他的手臂动弹不得,

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哎?」赤西仁低头,发现身上多了一条米黄色的羊毛毯,而羊毛毯上,还压着一只结实的胳膊。
微微愣了一下,赤西仁转头,看到山下智久赤裸着上半身,睡在床垫下方的木地板上,他的额头抵着床垫,侧躺着,胳膊也就

顺势压到了他的身上。不远处,一台电风扇开到了最大的一档,呼呼吹着山下智久赤裸的背,那桀骜不羁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凌
乱。
虽然位置一上一下,两人的脸孔却贴得很近,很不可思议的,赤西仁注视着山下智久的脸孔,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怕,还有些孩

子气。
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吓得连话都说不清呢?看上去很凶悍的青年,其实人很好。
赤西仁下意识地咬着手指,这是他从小的习惯,只要一紧张,或者心绪不宁,他就会啃咬手指,轻微的刺痛能让他冷静下来,

但是头脑中也更加胡思乱想。
..好漂亮的睫毛,又浓又密,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线条分明,充分显示出男性的刚毅,山下智久是大学生吧?大一,还

是大二?
他看上去很年轻,特别是睡着的时候,有种青涩的味道,这让赤西仁疑惑,他是不是只有十七、八岁。
不过,不可能吧,赤西仁放下手指,高中生怎么会一个人生活。
赤西仁很羡慕他,英俊的脸孔,率直的个性,匀称的躯干和宽阔的肩膀,应该是母亲心目中,最完美的儿子..
他就不行了,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错的,只是母亲的累赘。
所以他必须要藏起来,穿很多衣服,头发也越留越长,逐渐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了。


躲起来,才能给他安全感,小时候他经常被母亲反锁在狭窄的衣柜里,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会害怕,可是后来..他就觉得
自己是应该被关起来了。
医生告诉他,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被绑架虐待者,在长时间的绝望和痛苦之后,就会认同罪犯,适应被囚禁和虐
待的生活。
虽然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种心理疾病,赤西仁还是控制不住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一边很辛苦的自学教育类课程,一边又悲
哀的自我否定,活在自相矛盾、水深火热的世界里。
赤西仁苦恼地咬着唇瓣,感到疼痛后松开,又咬住,突然很想触摸一下山下智久的脸孔,他对陌生人有莫名的恐惧,可对山下智久,却产生了想要碰碰看的念头。
身体被压着不能动,他手轻轻地伸出去,微微颤抖的指尖碰触了被风吹乱的头发,痒痒的,才想撩开那些发丝的时候,身

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啊?」
来不及缩回的手,被山下智久一把抓住,「你想做什么啊?」
「我..我..」赤西仁的脸色苍白的可以,身体就像遭受重击一样颤抖着,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山下智久皱了皱眉,放开他。
「对、对不起!」赤西仁惶恐地道歉,山下智久的臂力就像铁钳一般,他的手腕隐隐刺痛。
山下智久坐了起来,用力揉搓了一下惺忪的睡脸后,转头看着惴惴不安的赤西仁,「对不起。」
「哎?」赤西仁一愣。
「我刚睡醒的时候,脾气会不太好。」山下智久看着他问:「手腕疼吗?」
「不、不痛..」赤西仁急忙摇头,也坐了起来。
「还是打开灯看一下吧。」
山下智久站起来,走出几步按亮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霎时泄满房间,赤西仁蓦地瞇起眼睛,然后才看清楚,发出「啊..」

的感叹声。
好干净!
木质地板拖得一尘不染,衣物折迭整齐放在半透明的塑料整理箱里,其它书本、球鞋、雨伞、晾衣架等等东西,都按使用


习惯摆放整齐,冰箱上面还放着新买的马克杯和免洗餐具。
赤西仁完全没想到,山下智久这么会整理房间。
「都是我堂哥教的,他最讨厌乱糟糟的房间,总是逼我一起打扫..」看着赤西仁无比惊讶的表情,山下智久解释着,可是突

然又不说了,咬了一下牙关,他干嘛对一个外人说黑泽明彦的事!
「哦,是这样..」赤西仁轻轻地点头,一点都没察觉出异样,讷讷地,「你是一个人来这里念大学的吧?你也不容易..」
山下智久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走向床垫,「让我看一下你的手。」
「啊?不用了..」睡着的时候无所谓,可当山下智久醒来的时候,赤西仁还是打从心底地抗拒与他接触。
赤西仁把手藏到了背后,但是山下智久执着地弯下腰,去抓他的手。
「不,我没事,真的!」赤西仁不知所措地闪躲着,但双手还是被他抓到,一下子失去平衡,双双倒向床垫。
「咚!」
「好痛..」赤西仁轻声呻吟了一下,山下智久是突然摔在他身上的,两个人都没有防备,所以胸口和腹部被撞得很疼,而智久

智久,他个子太高,额头撞到了床头的墙壁,痛得连话都不想说。
「你..没事吧?」山下智久半天没发出声响,赤西仁小心翼翼地问道。
「唔。」山下智久含糊地说,撑起身体,注视着赤西仁,昏黄的灯光使一切都显得朦胧不清,赤西仁的五官更显得柔和,他忧心

忡忡的眼神,又让山下智久想起黑泽明彦。
气氛变得怪怪的,喉咙觉得干渴,赤西仁的神色很正常,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可在山下智久眼里,竟有情色的味道。
赤西仁的肩膀好纤细,脱掉衣服后应该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胸膛当然是平坦的,但是乳尖的颜色应该很可爱吧;大大地撑

开他的双腿,压上身体后,他会发出什么样的喘息呢?
身体热得发烫,汗水从发梢上滴下,山下智久生硬地咽了一口唾沫,到底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山下智久爬起来,润了润嗓子

说道:「热死了,去洗澡吧。」
「嗯?」
「你身上都是汗,很臭耶,你多久没洗澡了?」山下智久故意恶言相向。
赤西仁的脸孔一下涨得通红,无地自容的说道:「我..回去洗澡..」


「我借你浴室吧,隔壁房间的热水管是坏的,房东一定没告诉你吧?」山下智久说着站起来,去拿浴巾和换洗的衣服。
「我洗冷水也没关系的..」赤西仁嗫嚅。
「白痴!下午才退的烧,洗冷水澡,会得肺炎的知不知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山下智久一脚踹开地上的枕头。
「不,不是的..」赤西仁低垂下头,抓着膝盖的手指,似很不安地绞紧着,「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
小心翼翼的模样,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个性却很倔强,不想再给别人麻烦,无论什么都想自己去做到,一遍遍重复着

「我可以..」,赤西仁和黑泽明彦,还真的很像!
山下智久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少啰嗦,快点去洗。」
「可是..」
「都说了少废话!」
山下智久把浴巾、衬衫等等东西一古脑儿扔给他,赤西仁抱着那些东西,很为难的坐着,最后,一点也不情愿的去洗澡。
浴室里的玻璃门被很轻地拉上,山下智久终于松了口气,在地板上坐下,对着电风扇猛吹风,他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恨不

得立刻泡进冷水里。
身体的躁动并没有完全消失,这才是最可怜的,必须做些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山下智久站起来,双手握拳练习拳击的基

本步伐,随后又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一滴滴汗水从脸颊淌下,整个身体冒着油光,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做完五十个仰卧起坐之后,山下智久汗水淋漓地爬起来,拿起整理箱上的手表一看,四点五十分,赤西仁已经洗了四十多分钟。
山下智久眨了一下眼睛,汗水滴进眼角的瞬间一阵刺痛,他弯腰捡起毛巾捂着眼睛,转向浴室的方向。话说起来,从赤西仁进

浴室开始,他就没有听到淋浴的声音。


第五章

在浴室里昏倒了?
山下智久愣住,虽然说已经退烧,但万一还有其它症状的话..
山下智久脑袋里一片空白,咚咚咚极快地冲向浴室,哗啦一声拉开磨砂玻璃门。
在暗淡的白炽灯光中,那个人就像木偶一般,呆呆地站在白瓷洗脸台前,彷佛透过那被打烂的镜子,能看到什么似的。
「你在干什么?」山下智久心头火起,不由吼道。
赤西仁一惊,回过头来看着他,然后才慢慢地答道:「我在洗澡..」
「你知道你洗了多久吗?」山下智久瞪着他,男人的表情居然是一脸无辜,身上连粒钮扣都没有解开。
「多久..」赤西仁喃喃。
浴室里没有钟,常年被关起来的后遗症,就是分不清楚时间,到底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到底现在是几点钟,在黑暗又狭

窄的空间里,时间过得特别缓慢,有时候以为只是过了几个钟头,出来后,才发现他被关了两天。
「你在发什么呆!」山下智久生气的大吼。
「对不起..」赤西仁深深地垂下头,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真受不了你!」
山下智久「匡」地拉上浴室门,赤西仁惊得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山下智久解开牛仔裤的皮带。
以为会被打,赤西仁的脸色变得煞白,人也往后退了几步,背脊紧贴着白瓷墙壁,结果,山下智久只是在脱衣服而已。
「我快要热死了,一起洗吧。」山下智久很快就脱得只剩一件蓝灰色的CK内裤。
「哎?」赤西仁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山下智久一脚跨进淋浴间,淋浴间和洗脸台之间没有任何东西阻隔,赤西仁眼睁睁地看着他脱下内裤。
看到比自己粗上许多的性器垂下来的一瞬间,心脏彷佛被电流击过,身体僵直得如同石膏一般。虽然为了获得教育类考试

资格,赤西仁也学习过生理课程,可那么鲜明地看到其它人的隐密部分,还是给赤西仁带来巨大的冲击。
山下智久瞥到男人那傻傻的、可怜又可笑的表情,玩兴突起,故意把内裤一丢,甩到他的脚上。
「啊!抱歉,你就踢旁边好了。」窃笑着,山下智久用相当轻松地口吻说道,拧开了水龙头。


热腾腾的水柱像瀑布一样从高处喷洒而下,打在山下智久古铜色的背脊上,四处飞溅。
赤西仁没有用脚踢开内裤,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捡起内裤放在牛仔裤上面,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喂,你去哪儿啊?把那边的洗发精给我!」山下智久淋着水,揉着头发说道。
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被叫住的男人一脸为难,但还是轻轻地关上玻璃门,走回洗脸台前。
入墙柜里东西不少,男士洗面奶、磨砂膏、剃须皂、润肤霜,可以看得出他很在意外表的整洁,赤西仁就只用量贩店里赠送

的薄荷肥皂,洗澡和洗脸都用同一块。
男人也应该注意外表,这也是他堂哥教的吗?
赤西仁想着,找到一瓶男士用沙宣洗发精,递过去,「是这个吗?」
「我看看..」山下智久突然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热水从头顶浇下,把赤西仁淋了个透湿。
「哈哈哈。」山下智久放肆地笑着,看着赤西仁狼狈地一手抹着脸上的水,鼻子也红红的,很难受的样子。
好像站在瓢泼大雨中,眼睛里、鼻子里、嘴巴里都是水,洗发精「啪」地掉在地上,赤西仁只想赶快离开浴室。
山下智久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将水龙头旋紧,「既然都湿透了,就一起洗吧。」
赤西仁湿淋淋的,水珠不断从头发上滴落,西装湿掉之后就像纸板一样黏在身上,赤西仁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这可是他唯

一一套冬季制服,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那眼神也「绝对不是高兴」。
山下智久就像孩子一样,恶作剧得逞之后,心情大好,像抚摸宠物兔一般,用力揉了揉赤西仁的脑袋,「好啦,快点洗啦!」
赤西仁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山下智久,他不喜欢洗澡的原因是..从五岁开始,母亲就喜欢用粗糙坚硬的板刷,用力洗刷

他的背。
因为他太脏了..身上像是有不可饶恕的罪恶,就算皮肤被刷子刺破,开始流血,母亲仍在骂着:「好脏!脏死了!怎么
洗不干净呢!」
赤西仁对洗澡有心理阴影,而且,他也从未在陌生人面前赤裸身体。但是今天有些奇怪,他竟然没有很讨厌的感觉,只是有

点不高兴。
赤西仁咬了咬嘴唇,开始脱衣服。
山下智久呆呆地看着他,看他不悦的表情,还以为他会怒气冲冲地离去,结果真的脱起衣服来了。


浴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脱下西装时的窸窣声,然后驼绒背心也脱下,放在折迭起来的西装上面,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皮肤,

勾勒出男人线条优美的背脊,浴室里的水汽彷佛在瞬间蒸发干净了,山下智久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
灼热的视线根本无法移开,为什么只是解开钮扣那么小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是出奇的诱人?
衬衫的袖扣似乎解不开,赤西仁困惑的低着头,左手费力地接着圆形小钮扣,利民量贩店的工作制服本来就是便宜货,钮扣

的尺寸比钮门大一些,赤西仁想起来,昨天穿上衬衫的时候就花了很大功夫。
「我来吧。」山下智久很想帮他的忙,伸出手去。
赤西仁却像触电似的,猛地挥开山下智久的手,惊惶不已。
山下智久睁大眼睛,虽然他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可只是伸出手而已,又没有恶意,值得男人这么害怕吗?
赤西仁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局促的站着,惊吓、回忆还有歉意,种种情绪就像一张丝网将他紧紧裹缠,怎么也透不过气,就

算接受了五年多的心理治疗,那被虐待的痛苦记忆还是挥之不去。
想变成一个正常人,再也忍受不了了,每天晚上一睁开眼睛,彷佛就看到母亲坐在那里..
纤瘦的肩膀颤抖着,泪水像决了堤似的从脸上淌下,嘴唇也在发抖,赤西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孩子一般,是由于生病,还是失恋?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会这么失控,山下智久完全愣住了。
不过,号啕大哭的男人,让人很想疼爱他,心脏咚咚剧烈地跳动着,山下智久挪动脚步,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弯腰吻住他

的嘴唇。
好柔软..心脏窜过酥麻的感受,只是嘴唇的接触而已,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亢奋起来,山下智久绵密地吮吻着赤西仁甜美的唇
瓣,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过分投入,想尝尝男人舌头的味道,山下智久压着男人的肩膀,热情地伸入舌头。
「唔?」被紧紧地拥吻着,赤西仁本能的抗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膝盖使不上力气,整个人都在打颤,很想推开他,可结
果是瘫软在山下智久强壮的手臂之间。
连手指尖都无法动弹,赤西仁困惑的拧紧眉头,想要冷静思考,可当山下智久的舌尖缠住他的舌头时,大脑就一片空白了,唇

齿间的津液全被山下智久汲取,被激烈吸吮着的舌头彷佛不是自己的了,舌叶被摩擦的微痛。
赤西仁的身体是冰冷的,可脸颊却烫得好像要烧起来。
结束长长的一吻之后,胸口荡漾着浓烈又淫靡的余波,山下智久又吮吸了一下赤西仁湿润的嘴唇,才不舍地离开。


赤西仁的呼吸很乱,无力地靠着潮湿的墙壁,好一会儿才暗哑地开口:「你、为、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吻你。」山下智久找不到其它理由,就直接说道。
「可是,」赤西仁垂下眼帘,以一种不能理解的语气说道:「那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才会做的吗?」
「啊?」男人和女人之间才可以接吻?在这种小学生都嚷嚷着「同性恋哦!」的年代,竟然还有人这么单纯?
山下智久有点哭笑不得,而且,一个吻而已,又没有人规定,必须有爱才能有性。
可是,直接告诉他实情有些残忍,还是骗他一次好了。山下智久挠挠湿漉漉的头发,说道:「男人也可以啊,感情是不分性

别的嘛!」
「书上不是这样说的..」赤西仁固执的抗议。
「那么,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一定幸福了吗?」山下智久弯下腰,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赤西仁呆住了,有种无处可逃,被山下智久野蛮抓住的感觉。
愤恨的、咄咄逼人的眼神,明明没有被碰触,身体却在发抖,赤西仁翕动着嘴唇,发不出声音。
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并没有得到幸福..
「每一个人都装腔作势,所谓成年人,就是心里想的和实际上做的,完全不一样!」山下智久站直身体,「我讨厌这样,想要

的就该自己去争取!」
可有时候即使争取了,也不一定能如愿,赤西仁消极的想,小时候,他不是没有努力,而是一切的努力都被人否定。
父亲离家出走,母亲濒临崩溃,他永远是被人抛弃的那一个。
「怎么,你认为我说得不对?」山下智久挑起眉,看着赤西仁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是..」赤西仁嗫嚅,「我不知道..」
「嗤,大人就是这样麻烦!」山下智久突然挠头,不屑地说道。
赤西仁倏地抬起头,瞪着他。
「干什么?」浴室里的热气早就散尽,虽然是夏天,潮湿的身体还是会感觉冷的,山下智久转身拧开热水龙头。
「你不也是大人么..」小声地嘀咕,山下智久一副和他划清界线的姿态,赤西仁有点不满,他今年二十四岁,山下智久是大学

生,最多比他小四岁。


山下智久没有听见,站在湍急的水流下冲澡,水花溅到赤西仁身上,很烫,他才发现身体已经冰冷了。
笨拙地脱下衬衫、长裤,可是赤西仁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脱下内裤,在莲蓬头下傻傻地站着。
山下智久揉搓着满头泡沫,瞥他一眼,也不去管他,让他淋着热水,然后很快地冲干净头发和身体,拿起白色浴巾围住下半

身,走出浴室。
「砰。」
磨砂玻璃门一拉上,赤西仁僵直的背脊就松了下来,背对着玻璃门,缓缓脱下内裤,放到一边,他才开始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用手指轻轻拨开漆黑的头发,露出来的脸孔说不上漂亮,但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气质;白皙的颈背

因为水流的冲击而染上红晕,背部到臀部的曲线虽然纤细但挺结实,腿部的线条则可以说是完美。
赤西仁闭上眼睛,水珠就凝结在睫毛上面,以前洗澡的时候会害怕,总觉得母亲的拳头会突然揍下来,今天不同,站在温暖

的水流下,只有一种安心感,也许因为山下智久刚刚就在这里洗过澡,那种幻觉和恐惧都消失了。
白皙的指尖按在嘴唇上面,想起之前的吮吸和摩挲,微微发烫的感觉,胸膛急促的起伏,好像都不能呼吸了..
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冲浴声,山下智久盘腿坐在地板上,毛巾搭在肩膀上,喝着罐装啤酒。抽烟,喝酒,又打架,一不高兴

就逃课,混到二年级还没有被学校开除,因为他是黑崎的儿子。
老师们也许觉得,放他在学校里做一帮公子哥的老大,总比群龙无首,整天打打闹闹的好;而山下智久,他并不想做什么狗

屁老大,可现实是,就算他全部功课都考A,大家还是把他当作流氓头子看待。
喝完酒,「啪」地捏扁空酒罐,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赤西仁走出来。
身体的血液彷佛在一剎那间凝结,穿着过大白衬衫的男人,性感得可怕。
从衬衫下襬可以看见他修长、白皙的大腿,简直是引人犯罪,肩膀依然是那纤瘦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眼角红红的,嘴

唇是..玫瑰般的红色。
「穿上裤子。」山下智久沙哑地开口,下腹部胀疼得难受。
「什么?」赤西仁拉上浴室门,不解地看着他。
山下智久腾地站起来,然后大步走到衣箱前,胡乱地翻找出一条牛仔裤,丢给男人,「快点穿上!」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赤西仁弯腰捡起裤子,默默地穿上。


山下智久这才敢看他,可被煽动起来的欲望,没那么容易熄灭。
对于这么个纤弱的男人,自己动动手指就可以得到他,而且就算被强暴,这样的男人也一定不敢吭声。头脑里血气沸腾着,
想要深深贯穿他,粗暴地要他,但是这样..他和那个禽兽老爸又有什么分别?
紧紧地咬着牙关,想到黑泽明彦,身体里的高热彷佛一下子冷却下来,山下智久哑着嗓子,生硬的说道:「睡觉吧..你睡床,

我睡地板。」
「不,我睡地板。」赤西仁喃喃。
「少废话!叫你睡哪儿就睡哪!」山下智久凶巴巴地喝道,径直冲向浴室,一把推开赤西仁,「匡!」又把门重重拉上。
赤西仁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激怒他了,心里有些难受,等了一会儿山下智久都没有从浴室里出来,赤西仁只好收拾一

下床铺,睡在床垫里侧。
瞬间安静下来的房间,流泄着柔和的灯光,赤西仁蜷缩起膝盖,轻轻咬着手指关节,睡着了。
在浴室里解决了个人需要,山下智久觉得自己真是凄凉,他想,是不是该去找个女人?
只要去酒吧街逛一圈,那些穿着LV套装的女人就会主动贴上来,谁都不知道他只有十七岁,可是抱着女人的时候,如果

脑袋里想的是男人高潮时候的模样,岂不是更加可悲?
深深地叹气,走出浴室便看到赤西仁熟睡的身影,真想把他拖起来狠狠揍一顿!
比起刻意的挑逗,那种无意识的视觉刺激,更让他恨得牙痒痒!
「王八蛋..」骂骂咧咧的,山下智久关掉灯,在地板上躺下,但是辗转反侧,换了好几个姿势后,他还是爬上床,与赤西仁

睡在一起。
把下巴搁在赤西仁的肩膀上,立刻闻到淡淡的肥皂香味,潮湿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都是同一种味道,他一边想着赤西仁怎么用
肥皂洗澡,一边像抱玩具熊一样,紧紧地揽住赤西仁,睡了过去。

跷班一日的下场,就是贾经理唾沫横飞,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谩骂,山下智久面无表情,双手斜插在口袋里,而赤西仁的脸色就
很苍白,心惊胆颤地低着头。


「你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就马上滚!」贾经理不敢骂山下智久,就把怒气全撒在赤西仁身上。
「不、不是的..」赤西仁结结巴巴,「昨天是真的..生病了。」
「生病?什么病?」贾经理气急败坏,怒瞪着赤西仁,「绝症啊?把病历拿出来!」
「我没有..去医院。」
「我就知道,」贾经理冷哼一声,「整天神经兮兮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赤西仁不敢吱声,山下智久微皱起眉。
「我不管你们玩什么花样!总之,恶意旷工必须扣除一星期的薪水!」贾经理说着,就在一本水蓝色的皮簿子上,刷刷写

下旷工罚款几个字。
「一、一星期?」赤西仁听到了,慌张地说道:「这样的话,房租会..」
「你还想讨价还价?」贾经理粗暴地吼道:「没开除你已经不错了,也不想想当初在电话里,你是怎么求我的!」
「是,对不起..」赤西仁的肩膀颤抖着,声音细如蚊子。
「知道错了就好。」贾经理「啪」地阖上簿子,又顺手抄起来,想打一下赤西仁的头。
但是他扬起的手臂,被山下智久一把抓住。
「臭小子!反了吗?」贾经理面红脖子粗地咆哮。
「向他道歉。」山下智久不为所动,声音冷冰冰的。
「什么?」
「我叫你向他道歉!」猛地捏紧那粗肥的手臂,山下智久冷锐的眼神就像野兽般可怕。
「你..你..」由于手臂像骨折般痛,贾经理面如土色,讲话都大舌头了。
赤西仁慌张地抓住山下智久的手臂,让他住手。
「算了,山下智久..」没有请假就旷工,是他们的错,赤西仁猛摇头,「算了。」
山下智久看了一眼赤西仁,猛地松开贾经理,冷言冷语:「下一次,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就拉着不知所措的赤西仁,走出经理室。
「简直是反了..」贾经理气得直喘气,像鼓着肚子的蛤蟆,想狠狠整一整山下智久,可是又怕惹毛了他,自己反而遭殃。


杀人放火,流氓什么事不敢做啊!过两年他就能离开利民,升职为总店经理,何必跟一个流氓一般见识。
这样想着,气也稍稍顺了,坐下来给自己泡了一杯红茶。


「山下智久!你放手..放手!」在经理室外的走廊,赤西仁拼命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抽回了手。
山下智久站在走廊中央,蹙眉看着他。
「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要回去道歉。」赤西仁揉着被捏痛的手腕,说道。
「向那种人道歉?」山下智久冷笑,「你脑壳烧坏了?」
赤西仁咬了一下嘴唇,不说话,转身就走向经理室。
山下智久本来不想管他,这种自取其辱的男人..但是,当他站在经理室门前的时候,山下智久忍无可忍,冲过去粗暴地抓住

他的手臂。
「你干什么..」赤西仁身体被强行按压在墙壁上,还来不及惊呼,嘴唇就被结结实实地吻住。
细碎而又充满力道的吻,火热的舌头蛮横地伸了进来..赤西仁奋力挣扎着,但是怎么也挣不开,双腿又被牢牢压住,在随

时会有人经过的走廊,山下智久肆无忌惮地吻他!
「唔..呜..」嘴唇被吮吸得很痛,一再逃开的舌头,被缠住后疯狂地翻搅,山下智久的怒气通过野蛮的亲吻传达给赤西仁,

赤西仁无法呼吸,泫然欲泣。
「呜..放开我..」在结实的手臂间发抖着,那近乎呻吟的哀求声,让山下智久更想吻他。
不过这一次,是十分温柔的吻,舌尖轻柔地舔过湿润的嘴唇,碰触,相接,绵密地吻在一起。
山下智久的手指,也歉意地抚摸着赤西仁的头发。
分开的一瞬间,赤西仁根本就站不住,山下智久单手揽住他的腰,又把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心脏都激烈地鼓动

着。
赤西仁忿忿地咬着下唇,他气山下智久不顾他意愿地强吻他,现在又像一只大狗一样,亲昵地靠着他。
怎么会有这样任性的人..


「上星期进来的一批果冻,没有食品安全证明呀?」
「哎?问一下贾经理吧。」
负责零食销售的部长和理货员推开安全门,走了进来,山下智久及时放开赤西仁,在他耳边嘀咕一句:「别生气啦,出去吧。」
赤西仁不高兴地瞪他一眼。
山下智久笑着揉乱他乌黑的头发,然后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了。
看到山下智久和赤西仁在走廊里,部长和理货员都吃了一惊,以为他们两人又打架了,很八卦地小声说话。
赤西仁低下头,心里乱糟糟的,急匆匆走出安全门。
彷徨和怯懦,不安和悸动,说不清的感情掺杂在一起,有甜味,也有苦味,让他十分苦恼。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像平常一样,被厨房里的阿姨们包围着,赤西仁望着对面摊位里的山下智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

容心中的烦躁。


第六章

天威拳击社,四楼经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拳击比赛获胜的锦旗,玻璃橱柜里也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卫冕奖杯,可这些虚名,

换不了美金。
在孙惠兰还是职业拳击手的时候,她就明白想要发财,靠正正经经的拳击比赛是不可能的,只有黑市拳可以让她一夜暴富。
可是她旗下的拳手一个个都很怕死,就算为了钱,硬着头皮上场,也没有打死对方的能力。
想来想去,只有山下智久能为她挣钱。
但山下智久是义兴会的少爷,那个帮派可不好惹,她的干爹也警告过她,别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得罪黑崎。
「哼!」孙惠兰不屑地挑起秀眉,她早就看不起她的干爹了,已七十六岁的年纪,该进棺材了!
「山下智久..」孙惠兰坐在皮椅里,殷红的手指甲啪啪敲击着桌案,小心计划的话,她可以让干爹来背黑锅,到时候就可

以既除掉干爹,又赚到一大笔钱!
想到这里,孙惠兰迅速地按下电话通讯键,把她的心腹叫了进来。
「孙姐,什么事?」一个身材魁梧,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马健安,曾经是黑市拳手,在拳击台上被打瞎眼睛后,被孙惠兰收留,所以对她忠心耿耿。
「去查一下,山下智久的弱点是什么?」
「智久少爷的弱点?」在黑白两道混,马健安知道山下智久的身分。
「对,他的朋友,他最喜欢的人,这点最重要,去调查清楚!」
「可是..」要调查山下智久并不困难,他毕竟只有十七岁,很快就能摸清他的交友圈,但是太过「热心」山下智久的话,智久

小黑就..
马健安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黑崎的可怕,只是远远看到他的身影而已,就会全身僵硬。
马健安忐忑地说道:「让智久先生知道的话..」
「怕什么?有干爹顶着呢!」孙惠兰无畏地说,点起一根烟,「快去查清楚!别忘了你潦倒街头的时候,是谁救了你!」
「是,孙姐。」马健安鞠躬,不敢再多说。


高温酷暑,炎热的天气连台风都压不住,只下了几场小雨,量贩店里的饮料、风扇、凉席销售最好。
赤西仁做的菠萝虾球寿司和紫菜卷寿司,也很受欢迎,低热量又美味的草虾,配上多汁酸甜的菠萝,光是漂亮的外观就让人

垂涎欲滴。
赤西仁不太会推销,通常只是将做好的寿司摆出来,自己只站在柜台后面。
可是只要吃过一次,就会想吃第二次,按回头客的说法,赤西仁做的寿司卷和饭团,清爽可口,十分消暑。
三十份寿司便当不到十二点就卖完,海苔饭团、金枪鱼饭团也所剩无几,赤西仁打算再做几盒便当,就在竹帘卷上铺上海苔,

再细细地铺上加了醋的米饭。
正低头忙碌着,两个青年推着购物车,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好像怕赤西仁看到似的,弯下腰,迅速地拿起冰柜里剩下的饭团,

还有细卷寿司、蔬菜色拉,就像狂风扫落叶一样,搬空冰柜里的一切食物。
赤西仁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推着车子,慌慌张张的离开。
在前面卖饮料的货架那里,赤西仁看到一个接应的青年,探头探脑地躲着,他戴着一顶橘红色鸭舌帽,穿着迷彩T恤和滑板

裤,个子挺高,好像是之前侮辱他的那个人,叫小棕?
这几个人每天都来买寿司,买完之后就飞快地溜走,赤西仁不明所以。
「怎么了?」山下智久戴着口罩,推着放酱牛肉和烤鸡的车子,停了下来。
「他们..」赤西仁喃喃,青年们的身影已经消失,他收回视线,「不,没什么。」
「一点钟可以收摊吧?」山下智久看着已经卖空的冰柜,说道:「收摊后在门口等我,一起去发广告单吧?」
赤西仁点头,山下智久就推着沉甸甸的食品车走开了。
望着山下智久离开的背影,赤西仁深深地皱起眉头。和山下智久在一起,他会心跳急促,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可是看到

他头也不回地走开,又觉得失落,胸口空荡荡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些天来,心情大起大伏,就像得了奇怪的病症,难受得很!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要去看医生?
「菠萝虾球寿司还有吗?」


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提着购物篮走过来,赤西仁回神,忙点头,立刻做起寿司来。

下午一点十分,赤西仁拿着一百份周末促销广告单,在量贩店临近电影院的地方,派发广告单,而山下智久就在远一点的地方,

顶着灼人的烈日派发近三百份传单。
高%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也许是暑假,学生特别多,一些女生嘻嘻哈哈地走过,还回头看着山下智久。注目礼可以说是百分之一百,甚至有穿西装的

男人递名片给他,应该是演艺公司,但是山下智久毫不理睬,当作没看见。
显然易见,山下智久是非常受欢迎的男人。赤西仁低下头,每次有女孩和山下智久搭讪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印有「烤鸡、套餐五折,化妆品七折」字样的广告单,发出去了三十几份,看着一个男人接过传单就丢进垃圾桶里,赤西仁

轻轻地叹了口气。
「喂,那个人好像是东帝的老大哦。」一个喝着可乐,蹲在电影院门口的少年,对他的同伴说道。
「开玩笑!东帝老大怎么会在这里?」其它人都不相信。
「我见过他啊!打架超狠的,啊..有戏看噢,南工的人来了!」少年突然兴奋异常。
东帝高级中学,是全国闻名的私立贵族学校,入学门坎很高,就像英国的伊顿公学,可以说是家世显赫、精英集中的学校,

入读那里的少爷和千金,对普通人来说,比偶像明星还要遥不可及。
说到东帝两个字,学生们会首先想到那华丽的巴洛克式浮雕校门,校门口清一色的高级轿车,还有就是..东帝鼎鼎大名
的老大,山下智久。
以满分的成绩考入东帝,却喜欢飚车、打架,换女友比换衣服快,听说.. Sex也超厉害的;因为太跩,经常得罪人,所以仇

家也是很多的。
南工职业技术学校,是九成以上都是男生的中等专科学校,龙蛇混杂,打架事件频生,和东帝是老对头了。
少年们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聊天,赤西仁并没有听见,他专心致志地派发传单,还剩十几张的时候,抬头找山下智久,就看

到他被十几个青少年围住。


气氛有些怪异,离得太远,赤西仁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一个黄头发的青年,暴躁地抢过山下智久手里的广告单,扔到

地上。
看不到山下智久的表情,旁边还有另一个青年激动地嚷着什么,赤西仁认出来,那是小棕。
在一番推搡和挑衅之后,黄头发的青年一指街边一条小巷,山下智久就跟他们过去了。
赤西仁一惊,手里的广告单就哗啦掉到地上,他想追上去,人行道上却倏地亮起红灯,心急火燎的十秒钟,赤西仁想直接穿过

去,可是车流湍急,司机暴躁地狂按喇叭,直到绿灯他才能顺利穿过宽阔的马路。
汗流浃背地跑着,拐进小巷才发现是一片陌生的住宅区,一栋栋钢筋水泥房子挨得很紧,小巷更是四通八达,完全不知道

山下智久被带去哪里。
心脏怦咚怦咚跳着,赤西仁紧张得脸色发白,两腿僵硬,几乎要哭出来。
「匡!」
忽然,他听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急忙往左边的小巷跑去。
那里是个死胡同,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木材,山下智久和小棕站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不良少年,

还有一个肩膀撞到玻璃柜,都是血。
「赤西仁?」
山下智久的手上也有血,不过没有大碍,他看到赤西仁,愣了一下。
赤西仁睁大眼睛,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是寿司大哥!」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小棕,兴冲冲地跑过来,「上次是小弟不对,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

哥,希望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弟每天都有买寿司哦!大哥做的寿司最好吃了!」
「哎..」
连珠炮似的一段话,赤西仁更加傻住,小棕很热情地握住赤西仁的手,「大哥的手好冰..啊,对了,我叫程小棕,西商毕业

的,西商和东─哇哇哇!」
才想说西商私立学院和东帝高中是兄弟学校,程小棕的脑袋就被山下智久夹住了,像夹扁一颗篮球一般,痛得他哇哇大叫:
「老大,放手啊!」

山下智久放开手,给了他一个「废话少说」的凌厉眼神,低头看着赤西仁,「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你被他们..」赤西仁脸色苍白地看着地上那些人,有鼻青脸肿的,有血流如注的,胆战心惊,「他们..怎么办?」
山下智久看程小棕一眼,程小棕立刻点头,识趣地跑开,「我去打公共电话,叫救护车,大哥们也快点溜哦!」
看着他匆匆跑开的身影,山下智久掏出手帕,擦掉手上的血。
「你受伤了?」赤西仁惊呼。
「没事,划破一点皮而已。」山下智久不以为然地说。
赤西仁抓住他的手,扳开一看,从大拇指下方到手腕的位置,被利器划开了长长一道,还在滴血,绝不是「划破一点皮」而

已。
「不痛吗?」人们不是说十指连心,山下智久怎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痛..」这种程度的伤口,他早就习惯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赤西仁那么担心的表情,他忽然改口:「有一点

点痛。」
「还是去医院吧。」赤西仁着急地拉住山下智久的手腕。
「赤西仁。」
「嗯?」赤西仁抬头,眼前一道阴影缓缓压下,在他愕然之际,吻住他的唇瓣。
轻轻地碰触,一下一下吮吸着他的嘴唇,舌尖熟练地伸入,在他下意识逃避之前,缠住了他的舌头,骤然加深吻的力度。
心脏急骤的跳动,身体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行动力,被动地承受着越来越激烈的吻,口腔被舔了个遍,舌头被吸住摩挲,一

举一动都充满焦躁的、赤裸裸的欲望。
被一步步紧逼的亲吻弄得透不过气,赤西仁后退了两步,但是山下智久伸手将他拉进怀里,不准他闪躲,辗转角度更深入地吻
他。
「唔..」唾液从密合的唇瓣缓缓流下,弄湿了赤西仁的下巴,嘴巴里每一个角落都被舔弄抚摩,彷佛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完全是出自本能,赤西仁生涩地回应。
很长时间的亲吻之后,山下智久放开他,意犹未尽地拿手指擦了一下他湿润的嘴唇。
赤西仁的脸孔红得就像感冒发烧一般,手指无力地抓着山下智久的衬衫,急促的喘气。

街上传来救护车鸣叫的声音,山下智久握住赤西仁的手,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赤西仁点头,双腿还是有一些发软,山下智久就拉着他,从小巷的另一个出口回到量贩店。


「肚子好饿..」左手绑上白色绷带的山下智久,一边上楼梯一边嘀咕。
「你喜欢吃些什么?」知道山下智久不会做饭,赤西仁就主动问道。
「我啊,只要有米饭和肉就行了!」肚子饿得感觉,比狠揍他一顿还难受!山下智久揉着饿到发痛的胃部,「一定要很大一锅

饭!」
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赤西仁微笑,「扬州炒饭行吗?」
「好啊好啊!」山下智久忙不迭点头,「去你那里煮好吗?」
「啊?」赤西仁似吓了一跳,慌张地说道:「我的房间..有点乱,还很挤。」
「没关系啊,我还没去过你的房间呢!」
「可是..」
「难道有什么不想给人看见的东西吗?」山下智久突然靠近赤西仁,坏坏地笑着。
「什么..东西?」赤西仁却是一脸不解的表情。
那种好比小动物一样的纯良眼神,让山下智久怦然心动,和他以前交往过的对象都不同,那单薄的身体,文静的模样,让人

特别想好好疼爱他。
「这是什么?」走上三楼,赤西仁远远看到走廊里放着一只大篮子。
走近一看,是包装精美的礼品篮,篮子就摆在山下智久的房门口,很大,几乎堵住了走廊。
「是给你的吗?」赤西仁转头问。
山下智久弯下腰,撕掉缎带和日式和纸一样的包装,里面放满了食材,鱼排、牛肉、蘑菇、调味料之类的,一看就知道是某

酒店的高级料理,篮子上方还有一张卡片,一个可爱的小熊玩具,山下智久拿起卡片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字:「染」。
「这是谁?」赤西仁看到卡片,问道。


「亲戚吧。」山下智久含糊地说,将精致的卡片揉成一团丢掉。
「哦..」赤西仁并没有多想,低头看着那个可爱的玩具小熊,小熊胸口有个布袋子,用蓝色缎带抽紧着,他有些好奇,缎

带上印有一个英文字.. smoothy,赤西仁随口翻译了出来:「润滑?」
山下智久一惊,抓起小熊,立刻感觉到布袋里有东西,那软软的触感是润滑软膏,好像还有一盒..保险套。
山下智久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的神经质老爸又在他的房间里装了窃听器吧!
他有时会和赤西仁接吻,那偷听狂大概以为赤西仁是他新找的马子,所以送上.. smoothy〈思沐〉润滑剂和保险套,真他妈的变

态!
偷听别人做爱那么有趣吗?操!
山下智久骂了一句脏话,转头看到一脸疑问的赤西仁,支吾地说道:「啊,这个是..嗯..某个止疼的..药膏。」
赤西仁一点怀疑也没有,在背包里翻找钥匙,「那今晚改吃火锅吗?」
这么多食材,小冰箱里是肯定塞不下的,天气这么热,放一晚上就会臭了,赤西仁想,就拿电磁炉和那个最大的锅子,煮火

锅吃吧。
「有点过节的感觉呢。」赤西仁笑了笑,终于在背包里摸到房门钥匙,抬头看了一眼山下智久,轻声地说:「那个..请小心脚
下。」
山下智久点头,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霉味,山下智久已经够小心了,但是迈进去的一剎那,还是

被什么东西绊倒,往前扑倒下去。
「哇!」
「小心!」
赤西仁慌忙地去拉他,但是没成功,山下智久吃痛地捂住额头。
「对不起!没、没事吧?」赤西仁紧张地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视线移到脚下,绊倒他的是那个他非常眼熟的,超大行李箱!
山下智久瞪大眼睛,为什么行李箱会放在门口?
他再抬头四顾,脸色一下沉到了底。


这哪里是人住的房间?房间的窗帘拉紧着,光线很暗,每个角落都隐隐约约地堆满了杂物,从门口到窗户只有一条歪歪斜

斜的小径可以走,到处都是砖头般厚重的书,油腻的锅碗瓢盆、衣物、杂志和报纸堆在一起..
山下智久额角青筋凸起,看不到床和家具,男人过着流浪汉一般的生活!
「那个..」赤西仁可怜兮兮地低着头,讷讷地开口,「还是去你的房间吧。」
「你拿上电磁炉,过去煮饭!」山下智久从门口爬起来,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邋遢,男人的生活常识是零吗?
「我在这里大扫除。」
「呃?」
「窗户关得那么死,空气一点都不流通,电饭锅怎么可以和衣服放在一起?」山下智久扫视着房间,越看越光火,忍不住就

动手收拾起来,「还有那么多报纸和书,发生火灾怎样办?你从哪里逃出去?」
「这个..」
「我饿死了!快点去做饭!」山下智久抱着一堆杂志大吼,简直是暴跳如雷。
赤西仁只好在一迭报纸下面,挖出电磁炉,走去隔壁的房间。
「真是要命的家伙!」山下智久焦躁地搔了搔头发,环顾杂乱不堪的房间,有种想把所有东西都丢掉的冲动。

结果,山下智久还是丢掉了大部分的杂志和报纸,还有一些早就淘汰的,老头子也未必会穿的衣服,两双发黄的尼龙袜子,

一双破掉的球鞋。
冬天的衣服和夏天的衣服分开放好,有一点特别奇怪,就是赤西仁的衣服,尺寸有大有小,像是别人穿过后送的。
在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面,山下智久看到这几个字─「彬东育幼院」。
彬东离这里很远,是乡下地方,赤西仁在那种又小又乱的育幼院里住过?他是孤儿?
山下智久呆住,想象着他孤单瘦小的身影,竟有一些心疼。
黑泽明彦也是孤儿,他四岁时被不能生育的姑妈收养,姑妈和姑父因意外身亡后,他又被父亲收养,无依无靠的黑泽明彦,从来没

有选择的权利。


他孤身一人,所以才会来投靠贾经理吧?
对赤西仁来说,不是硬要谁收留他,而是贾经理一家是他唯一的亲人。
山下智久蹲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件质地很差、发白的衬衫,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赤西仁,深深地蹙拢眉头。
赤西仁不说,他也没问,两个人就这样微妙的、暧昧不清的待在一起。
山下智久很清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自己,他出来打工只是想赚钱,不准备结交任何朋友,赤西仁是意外。
如果就这样放手,会有一些舍不得,可是要深入下去,又明白这不可能..
他的心里,早就有更重要的人存在。
矛盾的心情,像一团乱麻一样,越抽越紧,越理越乱,山下智久三两下折迭起衬衫,无奈地叹气。
乱糟糟的房间里,数量最多的东西是书,而且是字典般沉甸甸的书,不少是英文版的。山下智久的英文不错,但也看不懂里

面的内容,因为上面写的是大段大段的化学方程式。
普通人绝不会看这种晦涩难懂的书,更不会把翻译的便条贴,细心地贴在书页里。山下智久随便拿起一本书,就看到上面有

赤西仁秀气的字迹。
赤西仁是研究生?山下智久想起来,赤西仁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对贾经理说过什么待到开学就好,他是哪个大学的啊?
从书本上只能看出他念的是化学系,没有学校名字,也没有借书证之类的东西,山下智久有点失望。
不过,每本书上都标注得那样仔细,很像一丝不苟的黑泽明彦。山下智久不由掏出.. NOKIA手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漆黑的屏幕。
黑泽明彦现在怎么样了?他过的好不好?山下智久十分担心。
什么去纽约出差的鬼话他是不会相信的,他的父亲,一定又限制了黑泽明彦的自由!
黑泽明彦比他要惨得多,几乎连自由呼吸的空间都没有,就像被折断翅膀的鸟,只能待在他父亲的身边。
他要靠自己的双手把黑泽明彦救出来,虽然,他会遭到灭顶的报复。
但是,只要黑泽明彦说一句「我想走」,无论之后的下场有多惨,山下智久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带他离开。
那是他用全副身心爱着的人。
手肘不小心碰倒一堆摇摇欲坠的书,山下智久回过神来,面前乱糟糟的房间告诉他现实,收起手机,头疼地直挠头发。


从下午四点多一直忙碌到晚上六点,手腕上的绷带都渗出血迹,山下智久终于把房间整理干净,满头热汗地坐在地上,肚子

一阵咕噜噜地鸣叫。
胃部在抽痛,再饿下去,会死的..
「可以吃饭了..啊!」
微风轻轻吹拂着窗帘,窗台下放着矮桌,文具和日用品整齐地放在上面,衣服也迭好放整理箱里了,地板也拖得很干净,

房间像是一下子宽敞了一倍。
赤西仁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惊讶。
「可以吃饭了?太好了!」山下智久很高兴的欢呼。
「嗯..」
赤西仁心里漾起一股暖意,注视着笑容满面的山下智久,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回家的时候,会有人笑着欢迎他回家。
但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漆黑的衣橱里,蜷缩着身体,默默地等着时间流逝。
母亲割腕自杀以后,他被村民发现,送到了邻近的育幼院,那也不是他的家,他住在一间嘈杂喧闹的、搭满双层铁架床的

水泥屋里。
身边的孩子,被一对对面善的夫妇领养,他蹲在水泥屋的角落,也渴望父亲来接他,但是..离开出走的父亲,一直音讯

全无。
被母亲囚禁了许多年,他说话结巴,胆子小,别说被人领养,就连育幼院的老师都很少搭理他。
虽然现在已经成年,离开了育幼院,但是想要有一个家的感觉还是那样强烈!
只不过随着生活的独立,他的愿望不再是找回父亲,而是找一个心爱的人,携手过一辈子。
想到结婚,赤西仁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这种不安和烦躁是什么,在不知不觉中,他把山下智久当作可以实现他梦想的人!
可是..他们都是男人!
对于男人怎么才能在一起,赤西仁完全不懂。
这也超出了他对家的理解,他和山下智久,无论谁都不会是女人..
「怎么了?我整理得不好?」赤西仁的神情有些奇怪,山下智久不禁皱起眉头,四处看看。


「不、不是这样!突然变得那么干净..有些难以适应。」赤西仁回神,结结巴巴的解释。
「靠!什么话!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邋遢啊!」
赤西仁的脸孔红得似西红柿一般,狼狈地低头,「我、我去拿菜过来。」
「啊!等等..」才想说让我亲一下吧,赤西仁就已经逃之夭夭,山下智久盘腿坐好,挠挠头,「什么嘛,一点都不可爱。」
嘴上抱怨着,心里却觉得赤西仁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像极一块美味可口的点心。
晚餐很丰盛,除了牛肉什锦火锅以外,摆在简易小餐桌上的还有豆腐鱼片羹、海鲜炒饭、素炒卷心菜,和一道凉拌海带结。
海带结放了姜条,有点微辣,十分嫩滑爽口,没有腥味,山下智久很意外,没想到除了寿司以外,赤西仁其它的饭菜也做得那

么出色。
比他家里请的特级厨师还要厉害!
赤西仁做的菜,没有装饰物,一点都不花俏,可是完全为了吃饭的人考虑。
比如卷心菜,叶片大,不容易夹,他就把它们切得大小刚好,卷起来,用葱扎好,方便下筷。
做寿司的时候也是,配合孩子手的大小,他会做一些形状很Q的饭团,内馅是清热消暑的绿豆,所以寿司铺的生意才会越

来越好。
虽然话不多,可总是默默地、细心地去做,山下智久忽然发现,对这样细心考虑的赤西仁,他产生了一种现在绝不该有的欲望。

第七章

「好热,要不要喝啤酒?」心猿意马地吃到一半,山下智久已经汗如雨下了,摆在地上的电风扇根本是在吹热风。
「好。」赤西仁很干脆就答应了,他不知道山下智久还是未成年。
「我记得还有几罐。」山下智久站起来去拿啤酒,在他离开的时候,赤西仁就调低电磁炉的温度,火锅汩汩滚动的声音变轻了。
山下智久拿着两罐啤酒很快就回来,递给赤西仁一罐,「啪」地打开自己那罐,一口气就喝了一大半,直呼爽快。
「哧..」赤西仁轻轻地打开啤酒罐,似乎有些犹豫,看着山下智久畅饮的样子,他最终也喝了一大口。
「唔?咳咳!」从未尝过的味道,一股苦涩味直呛入喉咙,赤西仁措手不及,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你不会喝酒?」山下智久愕然,拿掉赤西仁的啤酒,挪到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突然就..」赤西仁掩饰似的擦着嘴巴。
「傻瓜,不会喝就直说啊!」揉了揉赤西仁的头发,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赤西仁的身体有一瞬间僵硬,心跳更是一口气加快了,扭着身子想要逃开。
「怎么,会不好意思吗?」
山下智久用力环紧他的腰,赤西仁就像在闹别扭的孩子,羞红着脸,挣扎着,却不能撼动半分。
「没、没有。」赤西仁摇着头,用发抖地声音求着,「请,放开我..」
「怎么会没有,整个耳朵都红了。」山下智久的手抚上赤西仁的耳朵,指头滑下去,在发烫的耳根附近摸索着。
「不、不要这样!」赤西仁用手挡住被戏弄的耳部,回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山下智久那彷佛燃烧起来的、炽热的眼睛,愕然

地微张着嘴。
攀附在赤西仁后颈的手,不再儿戏,牢牢地抓住他瘦弱的肩膀,像要把他的怯懦也封住一样,山下智久抬起他的下颚,重重地

迭上自己的唇。
紧密交融的唇瓣不留一丝缝隙,带着酒味的舌头蠕动着闯入,勾起白天在街上被强吻的记忆。
并不是讨厌,只是..有一些不安。
「唔!」
舌头被缠住吸吮的一刻,赤西仁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开始极力挣扎,撑开山下智久的手腕,试图背过脸。可他越是反抗,智久


智久的攻势也越猛烈,单手禁锢住他的双手后,把他按倒在地板上。
感觉到山下智久压上来的体重,以及身下硬邦邦的地板,赤西仁突然觉得害怕,但是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山下智久的吻再
度落了下来。
滚烫的唇瓣一旦碰触,就陷入不可自拔的淫欲里,山下智久捕捉着赤西仁闪躲的舌头,用力纠缠,反复吮吸着,不时深入挑逗

他敏感的上颚黏膜。
湿润的喘息越来越热,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这不断变换角度的深吻,显然和白天不一样,赤西仁心慌得想哭。
可是再怎么抵抗,连意识都开始不听使唤,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涟漪一样在四肢荡漾开来,可怕的热度像一张看不见的、绵

密的网,将他紧紧地裹缠起来,一动也动不了。
不要!
住手!
不可以!
赤西仁陷入恐慌,就像将要被硬生生撬开来的蚌类一样,顽固地拒绝,他害怕这种深入的接触,会让山下智久弃他而去。
耳郭深处嗡嗡鸣叫着,彷佛是母亲在那里怒骂:「脏死了!你怎么这么脏!怎么洗不干净?」
赤西仁拼命挣扎,想用手捂住耳朵。
「赤西仁?怎么了?」察觉到赤西仁的不对劲,山下智久停了下来,赤西仁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流着泪,怎么都不允许他靠近。
「不要过来!」赤西仁一直退到背脊撞到餐桌,整个人缩成一团。
被如此厌恶地排斥,山下智久心里也不好受,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赤西仁一直捂着耳朵,连头都不肯抬。
「对不起。」最后,山下智久只能低声道歉,「我不会再做了。」
「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赤西仁颤抖的低语,与其说是在回答山下智久,更像是自言自语,忏悔一般。
「什么不一样?」山下智久问道,轻轻地靠近他。
赤西仁把头埋得更低,发出啜泣一样的声音。
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赤西仁很可怜,山下智久抚摸着赤西仁的头发。
可没想到隐忍的哭泣声变大了,颤抖也更加剧,山下智久犹豫着是否该抽回手,在看到赤西仁发抖的肩膀时,还是决定继续抚
慰。
就像对待受伤的动物,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然后是剧烈颤动的背脊,山下智久才知道,原来男人哭起来,也可以这么

惹人心疼。
等赤西仁停止哭泣,气息也平缓下来的时候,山下智久才松开手,在他身边坐下。
「对不起。」赤西仁沙哑的道歉,眼角非常红。
「笨蛋,不用道歉。」山下智久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是的,我很脏,我..」赤西仁抽泣着,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脚背,「你一定会离开我的。」
「哎?」
「我..」也许觉得早晚有坦白的一天,赤西仁捂住脸孔,颤声说:「我有心理方面的疾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小时候

经常被妈妈打,被关在衣柜里,逐渐就变得..不正常,我好矛盾。」
他咬了一下嘴唇,泫然欲泣,「我想以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做不到,我无法分辨什么是真正的

感情..我好怕..妈妈说我很脏,所以才要被关起来,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万一妈妈是对的呢?」
说到这里,赤西仁泣不成声,「我好怕,继续和你在一起,你也会这样认为..那我该怎么办?我不要你讨厌我,可是..」
对于这样脆弱,却拼命说出一切的赤西仁,山下智久无法移开视线,如果现在走开,赤西仁一定会把自己深深埋藏起来,然后在

黑暗中一点点死掉吧。
山下智久觉得自己很恶劣,抱着游戏的心态,去染指这犹如小动物般纯洁的男人,却不知道自己已让对方陷入怎样的困境!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心里喜欢的明明是黑泽明彦,不是赤西仁,所以不可以再对他..
脑袋想是一回事,胸口溢满对赤西仁的怜爱又是另一回事,身体更忠诚于「想要」的感觉,他伸手紧紧地抱住他。
赤西仁挣扎着后退,他就亲吻他泪湿的脸,把他抱得更牢。
「我不会离开你。」山下智久在他耳边低喃,「我喜欢你。」
赤西仁有好几秒钟都是呆住的,等反应过来时,眼泪又掉下来,嘴唇哆嗦个不停。
「讨厌我吗?」山下智久问道,却不等他回答,直接吻住他薄薄的嘴唇。
赤西仁这次没有反抗,他抬起的手也在发抖,小心翼翼地攀住山下智久的肩膀,结束温柔的吻后,赤西仁才带着哭腔,喃喃地道:

「喜欢..好喜欢你..」
山下智久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亲吻那么热衷,看到赤西仁染着红晕的眼睑,他好想亲吻他,从他颤动的睫毛开始,细致又缠绵
地吻他。
「嗯..唔..」灼热而又潮湿的吻,心狂跳着,赤西仁想表现的坦然接受,可是在背脊上缓缓游走的手指,让他怎么也集
中不了精神。
明明隔着衬衫,却有种被脱光了抚摸的感觉,像在摸索什么似地,手指并不急着掠过整个背部,而是一点点地从后颈那里
伸展开去。
赤西仁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凡是被摸过的地方都会又酥又麻,扩散到整个背部,而且这种感觉随着唇舌交缠的亲吻,变得格

外强烈,彷佛入侵到身体深处。
手指并没有因为赤西仁硬直的背脊而停下来,游移来到腰间,安慰般地抚摸着。
这时的赤西仁已经喘不上气,山下智久突然放开他的嘴唇,他还来不及喘口气,脖子那里又被咬住,又吸又舔,湿湿热热的感

受一路攀至脑髓。
「啊!」不及防备地发出呻吟,强烈的羞耻感也油然而生,赤西仁整个腰部都绷紧了,透过盖在那里的大手,清晰地传达给

山下智久。
「别紧张,我会让你更舒服。」山下智久的热唇来到赤西仁通红的耳朵上,诱惑般地低语。
「可、可是..从没有..这样..」赤西仁低垂着头,难以启齿般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松自己,其它的交给我。」
尽管被这样安慰着,赤西仁还是难以完全放开,总是觉得自己肮脏,他连洗澡时都会闭起眼睛,尽量不看自己。
喜欢山下智久的心意很坚定,可是身体依旧会发抖,赤西仁紧抿着嘴唇,一副随时都可能临阵脱逃的可怜表情。
山下智久察觉到,一样抱紧他瘦削的肩头,右手撩起他的衬衫下襬,伸手进去。
赤西仁沁着汗水的肌肤,有种不可思议的吸附指头的感触,一旦碰到,就不想再放开,摸索一样地来到胸膛,手指摸到赤西且

柔嫩的突起,像要催促他变硬一样,指头立刻缠上去。
「啊,做什么..」在赤西仁难掩惊慌的叫出声时,胸口激起麻痹似的疼痛,就好像被电到一样,诡异的感觉比抚摸背部要

强烈上百倍。
「会疼吗?」和温柔的吻着赤西仁脸颊的动作相反,山下智久的指头反复捻搓着一侧的乳尖,动作显得有些粗鲁。
「唔。」赤西仁发出暧昧不清的低叹,颤抖着弓起背,却躲不了山下智久继续的逗弄,乳尖被揉捏得肿了起来,挺立在指腹下。
「好可爱,才碰几下就硬了。」山下智久像要把它压下去一样,指尖重重地一嵌,赤西仁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狼狈地摇了摇头,可说不出什么话来,唯有汗水从他红透的脸颊滑落,在曲起的膝盖上留下几点晕开的水渍。
「脱下来吧,都是汗。」山下智久低声说道,径自解开赤西仁的衬衫钮扣。
在衬衫滑下肩头从臂弯扯落的时候,赤西仁有明显的抗拒,他似乎不想全部脱掉,就算披着也好,只要不暴露出全部。
但是山下智久扣住他的手腕,轻巧地解开袖扣,然后缓缓脱下,落在脚边。
赤裸着上半身的赤西仁,山下智久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是总觉得他越发性感迷人,也忍不住─想欺负他一下。
「很好看啊,肩胛骨的形状,呵..乳头也很诱人呢。」
什么都没做,只在语言上稍微露骨一些,赤西仁脸孔就抬不起头来。
他越想要镇定,却越显得慌张失措,最后只能维持着僵坐不动的姿势,好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一样的拘谨。
「想尝尝看。」山下智久突然这么说,赤西仁还没反应过来,右侧的乳尖就被轻轻地含住。
「唔啊!」不是惊慌就可以形容的感受,赤西仁全身窜过陌生的战栗。
「不..」瘦削的下巴微扬起,感觉到牙齿在轻噬,赤西仁分不清是要抓住山下智久,还是要推开他,双手不断地抓紧,结果

在山下智久的臂弯里留下两道抓痕。
柔软湿润的舌头舔上略微刺痛的乳尖时,赤西仁终于忍受不住一样地哀求起来,「够了..别再弄..感觉..好怪。」
「怎么会奇怪?啊,对了,是这边寂寞吗?」话音才落,另一边的乳尖就落入山下智久的手指,划圈,按压,一番捻转,轻

扯。
「不..这样..咿啊!」粗糙的手指,和柔软的舌头卖力地做同样的事,两边都被袭击着,赤西仁觉得身体变得越来越奇

怪,好烫..急遽地喘息着,推拒着山下智久的肩膀,挣扎之下,曲起的双膝也分得更开。
山下智久的膝盖插入进去,强势地顶撞在赤西仁的腿间,感觉那里已经又热又硬了。
「─啊!」受到刺激,赤西仁反射性的并拢双腿,但是没成功,反把山下智久的腿夹得更紧了。

「你好敏感,只是舔乳头而已,就那么有感觉了?」山下智久嗤嗤地笑道,左手突然往下滑,抚过小腹,隔着西裤握住了腿

间的性器。
「那里..不行!」赤西仁惊喘地叫道,往后挣扎着,但是山下智久的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腰。
「为什么不行?」山下智久的手指动了起来,上下揉搓几下以后,感觉手中的分身更硬。
「讨..讨厌..很脏..不行!」泪水已经不由自主地漫上眼眶,强烈的羞耻心吞噬着赤西仁。
「很脏?我可不这么想。」山下智久低沉的嗓音彷佛能融化人,萦绕在赤西仁红透的耳边。
山下智久脱下他的西裤,不顾他慌张的抗拒,手指更紧密地缠绕上去,快速地磨擦几下后,就剥下他白色的平角内裤。
「还、还是..不要了!」赤西仁惊慌地伸手去挡,但是山下智久「啪」地打开他的手,然后就握住他的性器。
「不错啊。」山下智久打量着手中的东西,尺寸刚好,颜色也很漂亮,赤西仁的体毛和他的肤色一样偏淡,正像山下智久脑海中

描绘的那样,美丽极了!
「别再看..呜呜!」赤西仁羞耻得浑身滚烫,双手盖住脸,可感觉到握自己性器的手在缓缓上下移动的时候,他惊得放开

手,含泪瞪着山下智久。
「一会儿就好。」山下智久安抚地抱过赤西仁,让他坐到自己的膝盖上,再分开他的双腿,手指缠握上去。
「别碰..呜呜..」赤西仁不安分地扭着腰,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
「自己有弄过吗?」吻着他的脖子,山下智久轻声问。
「没..不..有..啊!」赤西仁踢动着双腿,想要下去,却被抱得更紧。
「有没有呢?」山下智久执着地追问,手指开始往下移,用力揉捏双珠的话,赤西仁整个人都会跳起来,发出求饶般的哀鸣。
「啊..放手..」赤西仁满面通红,啜泣地道:「睡觉..有时候..」
「睡觉的时候会自己做?」山下智久问,有些不满地轻咬着赤西仁的耳朵。

「不、不是的..」赤西仁的声音轻得就像从齿缝里泄出来似的,「以前,早上起来..床上会有..对不起..求你放开..

啊!」
山下智久一愣,才明白过来赤西仁说的是梦遗,还为此向他拼命道歉。
「傻瓜。」山下智久低笑,「以后我来帮你做。」

「什么..」赤西仁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没有听懂,山下智久的手指又滑动起来。
本来不需要什么技巧性的爱抚,只要稍微摩擦一下,赤西仁就能达到高潮,可山下智久硬是延长了时间,先是用指尖一点点的

抚摸,再握起来轻柔的套弄。
「啊..唔!」半支起的膝盖颤抖着,西裤已经滑下大半,赤西仁露出微微痉挛着的白皙臀部,显得焦躁而又煽情万分。
山下智久的指尖抚摩着性器前端的缝隙,那里已经一片濡湿,黏到每根手指上,随着山下智久的动作发出淫靡的轻响。
「赤西仁..很好,就是这样。」
「呜..呜..」赤西仁的整个腰部都麻痹了,发出饮泣般的呻吟,明明被手指玩弄着私处感到羞耻,但是山下智久一赞赏自

己,又会觉得高兴,紧接着,就会怀疑自己的这种丑态是否会被他讨厌?
各种情绪纠结在心中,赤西仁的内心脆弱到从未有过的程度。
可身体还是忠诚于本能反应,完全背离主人的意识,从背脊到脚趾尖都绷得很紧,昂扬叫嚣着要攀上顶点,山下智久每动一

下,神经就肿胀到几乎要爆裂的地步。
「赤西仁..可以了。」山下智久呼吸粗重地道,他轻啃着赤西仁敏感的耳朵。
「嗯啊..啊啊啊!」感觉到耳垂的湿热,赤西仁的脑袋里烘热一片,他溺水般地紧抓着山下智久的臂膀,臀部的肌肉一阵阵

地紧绷、抽搐着,性器在山下智久激烈的爱抚下颤抖着,迸射了出来。
白浊的热液喷得山下智久满手都是,一手抱着腰部发软的赤西仁,山下智久的右手腕持续移动着,直到把最后一滴也压榨出来。
赤西仁急促地喘息着,那种连理智都湮没,彷佛整个人都燃烧起来的高潮后,他累得连指尖也抬不起来,将汗水淋漓的头靠

在了山下智久的肩膀上。
褪到大腿上的内裤也是濡湿一片,不适的触感让赤西仁回过神来,缓慢地抬头,正好对上山下智久灼热的眼睛。
赤西仁感到莫名的心慌,匆匆移开视线,却看到山下智久半摊开的右手上,黏满热液,他的脸顿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啊!对、对不起!竟然..」慌张不已的坐起身,他抓起地上的衬衫,就替山下智久擦拭。
「笨蛋。」山下智久看着赤西仁一边擦,还一边不停地道歉,嘴角往上扬。
「哎?」突然被说笨,赤西仁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真是笨得可以。」山下智久说道,反握住赤西仁的手,拉过他,断断续续地吻他。

「唔?」侵入嘴里的舌头滚烫热烈,数次变换角度之后,最终变成连呼吸都要夺去的热吻,赤西仁挣扎了一下,还是被山下智久压倒在地板上..

静谧的黑暗中,赤西仁睡得很熟,洗完澡后,他穿着山下智久的运动衫,是校篮球队的制服,大大的.. 10号在他身上显得特别
可爱。
下襬几乎盖住了他整个臀部,他蜷缩着,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脚踝那里漂亮得很想让人用手包握住,当然,山下智久只
是想而已,他没有做任何骚扰他睡眠的事。
「我居然能忍住..没做到底。」山下智久一手撑在额头上,之前的气氛那么好,赤西仁也没有说不,可自己还是没有做到最

后!
而且,趁赤西仁洗澡的时候,自己还偷偷摸摸地用纸巾解决了需求,已经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可是,明明没有拥抱到底,心里却有一种满足感,一种愉悦的情绪,只是看着赤西仁熟睡的模样..心情竟也会特别舒畅!
嘴角轻轻地上扬,也不顾现在的笑容有多么古怪,山下智久伸出手,揉了揉赤西仁凌乱的头发,确认他不会醒来后,又吻了一

下他的嘴唇。
紧挨着赤西仁躺下,握住他纤细的手指,山下智久猛然想起房间里的窃听器,既然那个变态会特地送上保险套,那么赤西仁的房

间里,也被装上了窃听器吧?
虽然被听见做爱也无所谓,反正「难受」的会是他们,但是赤西仁诱人的呻吟,还是不想被别人听见。
「整理的时候没看见,是不是在天花板上?」山下智久紧盯着黑魆魆的木纹天花板,像要把它看穿似地。
忽然,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山下智久支起身体一看,是被桌脚挡住一半的手机。
之前吃饭的时候随手搁在那里的,这么晚了,会是谁?
还好事先转到静音的模式,来电只会屏幕闪烁,山下智久看了看赤西仁,他依旧在熟睡。
山下智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捡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号码。
会不会打错?

山下智久愣了一下,按下接听,「喂?」
「智久,是我。」
熟悉的声音,就算只透过电话,也足以让山下智久瞬间挺直背脊。
「黑泽明彦?」太意外了!黑泽明彦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他,山下智久胸口怦怦直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在你家楼下,能不能..出来一下?」
山下智久听了,即刻冲到敞开的窗子前,低头一看,黑泽明彦果然就站在楼下的路灯旁,正抬头望着上面。
山下智久朝他挥挥手,对着电话急切地说道:「我就下来,你别走开!」
连电话都忘记挂断,山下智久抓着手机就狂奔下楼,跑到黑泽明彦面前,喘着粗气,「明彦..你怎么来了?」
「抱歉,凌晨三点还来找你。」黑泽明彦看着山下智久,微微苦笑。
「没关系,倒是─没人跟踪你吗?」太了解黑泽明彦的情况,山下智久不想他被人伤害。
「应该没有..衣服、鞋子都是新买的,手机也是,不会有窃听器。」黑泽明彦停顿了一下,「我用的是现金。」
想到黑泽明彦不顾一切地甩掉保镖,跑来见自己,山下智久心里一阵激动。
「我..」黑泽明彦欲言又止。
「去前面的酒吧,慢慢说。」看着黑泽明彦苍白的脸孔,山下智久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才会在凌晨跑来找他。
「嗯。」黑泽明彦点点头。
山下智久牵住他的手,有点冷,可能一直很紧张的关系,黑泽明彦的手心里还冒着汗。
街对面的小酒吧是通宵营业的,只是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山下智久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黑泽明彦就坐在他对面。
酒保过来询问,山下智久点了两杯柠檬苏打水,期间他一直握着黑泽明彦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山下智久轻声问道。
「智久,回家住吧。」黑泽明彦迫不及待地说,反握住山下智久的手,「我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好好的。」山下智久不以为然,「你知道我讨厌他。」
黑泽明彦皱眉,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有人向小黑告密,说最近有人会对你不利..可能是绑架!」
「绑架我?不会吧!」酒保送来两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在两人面前放下,山下智久拿起来,但是没有喝,「现在谁会和他作
对?」
在黑泽明彦面前,山下智久会用「他」来称呼自己的父亲,刻意划清界限。
「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见山下智久不相信的样子,黑泽明彦很着急,更紧地抓住他的手,「如果是假消息,怎么会传到

小黑那里?」
山下智久挣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靠到椅背上,听到黑泽明彦亲昵的叫着「小黑」,就算不是第一次,他还是觉得刺耳万分。
「小天,」以一个兄长的语气,黑泽明彦万般无奈的说道:「算我求你,跟我回家吧。」
山下智久皱眉,注视着黑泽明彦,自从国二那年知道黑泽明彦和父亲的特殊关系后,他就不再以表哥自居了,可能觉得羞耻,他甚至

不敢直视山下智久的眼睛。
「就算在外面打工,你还是被他监视着,这样又有什么意义?」黑泽明彦执着地劝说道:「你还是学生,打暑期工又能挣到多

少钱?小天,别再和小黑赌气了。」
「你以为我只是在和他赌气吗?」山下智久按捺不住的说道,心脏绞痛着。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黑泽明彦的了,只知道青春期的第一次梦遗,是因为白天看到黑泽明彦在泳池里的样子,等长大

一些,反应过来时候,身边的情人多少都带着黑泽明彦的影子。
和别人上床的时候只想着黑泽明彦,这样浓烈的感情根本无法掩饰,终于有一天被父亲发现,得到一番冷嘲热讽。
「想要黑泽明彦?先养活你自己再说,一个男人连想要的东西都养不起,还想谈爱情?」
把黑泽明彦当作某样东西,这让山下智久很愤怒,可是又无从反驳,他过着阔绰放荡的生活,而这些钱和势力都是黑崎给的。
当时他能做到的,只是摔门离开而已。
「你不和他赌气,那是为什么?」黑泽明彦不解的追问。
「没为什么,只是厌倦了那种生活。」山下智久烦躁的说。
黑泽明彦不信,看着那张和黑崎极为酷似的脸,轻轻的叹气,「是不是因为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赤西仁?」
「你怎么知道他的?」山下智久很意外地直起身体,但很快反应过来,一定是黑崎给他听了录音带!
「是小黑..」黑泽明彦第一次见山下智久如此大的反应,不禁坦白道:「给我听了..录音。」
「是么?既然都听清楚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山下智久有些光火。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听,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黑泽明彦双手交迭,握紧,显得十分尴尬。
「因为我是你的表弟?」
「..你也是我唯一的家人。」黑泽明彦诚挚地说道。
「家人,哼。」山下智久自嘲般地重复。家人!这个名词可真狡猾,可以得到黑泽明彦的重视,却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
「我不会再听那些录音带了,你别生气。」以为山下智久是因为被窃听而发火,黑泽明彦小心翼翼地道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山下智久看着他,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时间不早了,我叫车送你回去。」
「不行!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走。」很少见,黑泽明彦会这么坚持。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我是不会回去的,而且,」山下智久略一停顿,冷冰冰地说:「我该怎么向他介绍你呢?赤西仁和你不一

样,他很单纯,是个连自慰都不会的男人。」
黑泽明彦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深受伤害的表情看着山下智久。
「你让我和他说,我有一个混黑社会的父亲,和一个乱伦的表哥吗?」很想紧紧地抱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嘴巴里却不

停地说着刻薄的话语,简直就像决了堤的水库,一开口就无法停下。
「还说家人?我不想看到你,你们也不要去骚扰他,明白吗?」
黑泽明彦深深的低下头,那美丽的容貌使他显得更加脆弱可怜,山下智久很想揍自己一顿,他嫉妒父亲,却把这种嫉恨无耻的发

泄到黑泽明彦身上。
对不起─山下智久在心里道歉。都是我的错!我爱你..
「我知道了,」黑泽明彦仍然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对不起!我马上走!」
黑泽明彦仓惶地站起来,山下智久抓住他的手臂,「我替你叫车,你坐着。」
抢在黑泽明彦说话之前,山下智久就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大步走向门口。
─心好痛!痛死算了!他是最差劲的男人!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昆虫在路灯下飞舞,山下智久很痛苦,脑袋里全是黑泽明彦那深深受伤的神情。
「妈的!」再也忍不住,一拳砸上路灯杆子,有血渗出,手指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因为..他的心已经痛得什么都感

觉不到了。

第八章

「赤西仁,这些是生鲜区送来的,要洗干净。」负责量贩店物料管理的员工,把一车散发着鱼腥味的购物篮,推到赤西仁面前。
「好。」赤西仁身上系着橡胶围裙,双手戴着胶套,站在齐腰高的不锈钢水槽前。
偌大的水槽里已经浸满了需要洗刷的篮子,另一边的垃圾桶里则是吃剩的便当盒、饮料罐、菜叶、烟头,什么都有。
明明只用来购物的篮子,却总有客人偷懒的把垃圾留在里面。
赤西仁是从前天开始,多做一份清洁的工作,寿司铺的生意不错,总能提前收工,为了多赚点钱,他就向贾经理请求多一份

兼职。
正好清洁部人手不够,贾经理就让他做了。
看上去很简单的洗刷工作,可是总要花上两、三个小时才能全部做完,加上倾倒垃圾,把洗涤间拖干净,下班时间变成了

晚上六点半。
而山下智久每天下午下班后,就直接去练拳击,直到十点才回公寓,趁这段时间,赤西仁会吃咸菜泡饭,或者中午剩下来的一

点菜,然后再做一些好的,如叉烧炒饭、寿司便当等等,留给山下智久。
赤西仁想,自己每天只吃两顿饭的话,就可以省下一顿饭钱,还有,水就喝自来水好了,再加上洗篮子的费用,一天下来也

能存上一笔小钱。
虽然山下智久没有提起过上次绑架的事情,但赤西仁知道,他一定是欠了别人的钱,那些人乱翻他的东西,可能是逼他还债。
读书也好,练习拳击也罢,这些都很花钱,想到他一个人出来居住,在暑假打工,在经济上一定有难言之隐。
不管怎么样,山下智久想成为职业拳击手的想法,还是吓了赤西仁一跳,还以为山下智久会念完大学,然后做公司职员之类。
在体育方面,完全无能的自己,帮不上山下智久的忙,但是赚取学费,或者替他还一部分的债务,还是办得到的。
赤西仁将洗刷好的购物篮推到一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另外一车购物篮,差不多有三十几个,吃力地搬到水槽旁边。

每智久五的晚上八点多,是天威拳击社最热闹的时候,一些业余的拳击爱好者,主要是上班族,会特地开车过来打拳击过瘾。


山下智久是六点多到的,这个时候已经和美籍教练打过一场练习赛,热得汗流浃背,脱了T恤衫,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休息。
「山下智久,你的状态不错嘛!十次直拳,全击中要害。」孙惠兰拿着成绩册走了过来。
「是么?」山下智久拿起毛巾擦汗,没有看她。
「晚上留下来吧?这几天你都走得很急,有几卷录像带想让你看一下。」
「黑市拳的录像带吗?」山下智久漫不经心地说,拿起被T恤衫遮住的手机,「我说过不感兴趣。」
「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在床上看怎么样?」孙惠兰挨近他,挑逗地说:「再开一瓶七0年的红酒好吗?」
山下智久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手机上移开,他把所有的简讯、未接电话都翻了一遍,黑泽明彦依然不联系他,这让他很难过。
不过,这全是他的错!明知道黑泽明彦才是受害者,他却说了那么残酷的话!
黑泽明彦是无辜的,任性的人..是我!

山下智久神色黯然,那天想和他道歉,折回小酒吧的时候,就看到黑泽明彦在李力的陪同下,坐上一辆黑色房车。
一点自由都没有的黑泽明彦,才是最可怜的人。
「智久,你有听我说吗?」孙惠兰不悦,想要拿开他的手机。
「妳少烦我!」山下智久恼火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很大,引得其它拳手侧目。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她可是社长!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孙惠兰气得直眉瞪眼。
「我要回去了!黑市拳,我是绝对不会打的!」山下智久坚决地说,拿起凳子上的T恤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给我记住!」孙惠兰大叫,虽然没有叫人拦住山下智久,可是脸色气得发青,像被谁掐住脖子一样,她的目光变得阴险

狠毒起来..

今天回家早了,山下智久进门的时候才九点,将拳击手套挂在门后,正趴在简易餐桌上写着东西的赤西仁,看到他愣了一下。
「课程结束了吗?」赤西仁忙站起来。
「嗯,今天是练习赛,我赢了。」山下智久走过去,想要抱他,可是赤西仁转身去拿饭了。
「吃完就去洗澡吧,你流了很多汗呀。」


「听到我赢了比赛,至少给我一个吻吧。」山下智久不禁咕哝,怏怏然地坐下来。
原以为赤西仁又在解答化学题,但是拿起桌上的本子,上面写的却是今天的收支明细。
「你在做帐吗?」看着少得可怜的数额,山下智久不禁想道,他每天在超市工作那么久,收入却这么少啊。
「嗯,我算了一下,两份兼职的话,我一个月可以多赚一倍的钱。」赤西仁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酱肉拌面,微笑道。
「哦。」兴趣缺缺地放下帐簿,山下智久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他只吃过一个果酱面包,「好香,你也吃吧。」
「我吃过了。」赤西仁笑了笑,把本子收起来。
「那我不客气了。」山下智久拿起筷子,呼噜噜地狼吞虎咽起来。
「你..眉角这里怎么红红的?」赤西仁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山下智久右眼睛上方,红了一块,还有点肿。
「哪里?」山下智久把头抬起来,问赤西仁。
「这里啊,不痛吗?」赤西仁说着,伸出食指轻碰。
「唔。」
山下智久闷哼,吓得赤西仁赶紧收回手,「我去拿药。」
「不用了。」山下智久放下碗筷,抓住正要站起来的赤西仁,「只是被拳套擦到而已,到明天就会消肿的。」
「可是,」赤西仁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会痛吗?..我记得那个绒布熊袋子里有止痛软膏。」
「绒布熊?」山下智久瞪大眼睛,「你是说那支润滑膏?」
「嗯,在浴室柜子里放着呢。」赤西仁说完,轻推开山下智久的手,站起来。
「等、等等!」山下智久几乎是扑过去,一手牢牢地勾住赤西仁迈开去的左脚。
「你做什么?」赤西仁吃惊地低头问道。
「那个,其实..不是的。」山下智久支支吾吾的说着,脸孔涨得通红,「是,那个..」
「什么?你不舒服吗?」赤西仁担心地问道,蹲下去摸他的额头。
「没有。」山下智久仓卒地回答,捉住赤西仁的手,在他有反应之前,就支起上半身,吻住他。
「唔..」山下智久的唇瓣上还留有面汤的鲜味,这让赤西仁有些分神,舌头经过重迭的唇瓣,钻了进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

抵抗。

柔软的舌头,无论碰到几次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只是舌头而已,纠缠到一起,就会有奇怪的感觉产生,赤西仁有些明白为

什么情侣那么喜欢亲吻了。
山下智久深入的舌尖,只是轻舔他的上颚,腰部就一阵发麻,身体变得热热的,好像..发烧了一样。
山下智久也会这样吗?
在脑袋里茫然地想着的时候,赤西仁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进入山下智久的嘴唇内,轻轻碰触。
感觉到山下智久的舌头「僵」了一下,赤西仁犹豫着是否该离开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更用力的抓住,身体突然被推向地板。
「─啊?」接触到山下智久认真到了可怕的视线,赤西仁很紧张,但是起来两次都被按倒,山下智久火热的嘴唇封住他一切的惊

呼,狂风骤雨般的亲吻,舌头激烈地绞缠在一起,喘不过气,心脏急剧地跳动着。
湿润的气息重迭在一起,等山下智久终于心满意足地撑起身体时候,赤西仁脸色绯红,狼狈地大口呼吸着。
「下次一定会仔细的告诉你.. ,」山下智久粗糙的指腹,摩擦着赤西仁微微红肿的唇瓣,「那个『止痛』药膏的正确用途。」
「啊?..噢!」看着山下智久的脸,赤西仁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羞愧地扭开头,恨不得立刻逃走。
山下智久看着他涨红的脸颊,笑了。
「在你可以接纳我之前,我都不会贸然进入的。」山下智久低哑地呢喃道,抱住赤西仁的腰。
不管是「接纳」还是「贸然进入」,都已经超出赤西仁可以理解的范围,不过在他有心思研究这些话前,山下智久就从他裤子

里,拉出衬衫,把他吓了一跳。
「等、等一下!」赤西仁抓住山下智久往上游走的手,山下智久就低头吮吸他的脖子。
「你洗过澡了?」山下智久嗅着赤西仁的味道,淡淡的肥皂清香。
说也奇怪,一般人用肥皂洗澡,皮肤都会干燥,缺乏弹性,可赤西仁不会这样,他的皮肤还是很滑,让人的手指忍不住在他

全身游走。
「真好闻..唔。」嘴唇从脖子移到肩膀,一点都不甜腻的味道,让山下智久欲罢不能。
「嗯..啊!」舌头舔上诱人的锁骨凹陷处,用力吮吸,发出湿濡的声音,赤西仁拿手盖住脸孔,觉得那种可怕的高热又细

密地笼罩住了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样..不行..」微弱的抗议。

「为什么?」
「面、面条,还没吃完,会冷掉。」赤西仁混乱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个。
「我有继续在『吃』呀。」山下智久说道,已经不耐隔着衬衫抚弄,直接拉高衬衫后,看着急剧起伏的胸前,那两颗软小的

乳头。
意识到山下智久说的吃是指自己时,赤西仁羞耻得整个人都颤栗起来,想要蜷缩起身子,山下智久的手指却牢牢地扣住他的腰部。
「很美味啊..」山下智久呢喃,舌尖舔上去,上下扫动柔嫩的乳尖,然后是绕着圈舔,最后才是卖力地吮吸,压上唇瓣,

并用牙齿轻咬。
「啊..啊嗯!」在这富于技巧的唇舌挑逗下,赤西仁再怎么捂住脸孔,也还是无法克制地溢出呻吟。
「赤西仁,把手拿开,我想看你的脸。」山下智久低语,滚烫的气息吹在鲜红欲滴的乳尖上,赤西仁颤抖的喉咙里发出猫儿般的

呜咽。
「我要吻你了哦。」话音未落,嘴唇就贴上赤西仁白皙的手背,狡黠的舌头更是舔着指间缝隙。
「智久..智久?」好痒,手指上窜起酥麻的电流,赤西仁吃惊地松开手,正好对上山下智久那燃烧着旺盛欲焰的眼睛。
心脏猛地跳漏两拍,呼吸也在一瞬间变乱,赤西仁全身像僵硬住了,怔怔地看着山下智久。「这样..好奇怪..」
「好奇怪?」
「脑袋、身体都不听使唤..尤其..被你看着的时候..」赤西仁羞臊地喃喃,「身体更加..动不了。」
山下智久笑了,「那让你在上面吧?」
「欸?」
山下智久扣住赤西仁的肩膀,一个翻身,就让赤西仁趴在他的身上。
「不!这、这样更怪!」压在山下智久的身上,感觉自己更暴露,所有的表情都无所遁形,赤西仁惊慌失措地往前爬动。
单薄又白皙的胸膛就在自己面前,山下智久怎么忍受得住,他抬起头,狠狠地吻上去。
「啊..」胸口被猛力地吮吸着,赤西仁嘶哑的呻吟,火热的意识集中在被啃咬的地方,想要逃走一样地往前挪动,却不知

道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情色十足的姿势..
从赤西仁娇嫩的乳尖,到颤抖的富有弹性的腹部,山下智久随他的移动,吻了个遍,在赤西仁快要脱逃前,十指深深地嵌入他细

瘦的腰肢。
「不!」双膝大大地打开着,跪在山下智久的脸孔上方,宽松的睡裤也在拉扯中滑落下来,露出深蓝格纹的底裤。
保守又过时的平角内裤,前面还有三粒小钮扣,好像要把自己的性器包裹得密不透风,可在山下智久看来,却让人更想把它

解开。
赤西仁的性器已经变得很硬了,看那形状就知道,亢奋得很。
「扣得这么紧,你不觉得热吗?」山下智久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嘶哑,他扬起头,用牙齿和舌尖挑开那显得碍眼的钮扣。
「我不热..不要这样!」赤西仁摇晃着脑袋,两腿内侧到膝盖都颤抖得厉害,要不是山下智久牢固地抓着他的腰,早就跪不

住了。
「撒谎,明明这么烫的..」低磁的尾音因为山下智久张开嘴而消失,他不假思索地含住了分身的顶端,并温柔而又细致地

轻轻一吮。
「呃─啊啊!」尖锐的快感从脚底一直贯穿到头顶,和手指的爱抚完全不同的震撼感激荡全身。
灵巧的舌头也加入进来,舔弄着顶端的缝隙,酥麻感一下子攀至腰窝,电流般迅速地扩散到四肢,全身都像要融化了一般。
「..呜!」尽管没有被弄疼,可眼泪还是一下子盈满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山下智久抬眼看着赤西仁,他双颊火红,眼角噙着泪水,嘴唇紧咬着,压抑着自己的叫声。知道他并不是因为难受才泪水模糊,

山下智久没有停下,反而抬高下巴,含得更深,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服侍情人。
向来只有别人为他取乐,但经验丰富的山下智久,知道怎么做才能完全取悦赤西仁。
明明自己忍得都快要炸开般,舌头却依旧不疾不缓的滑动,只顾着把赤西仁的欲望一点点地推至高潮。
他不想赤西仁去的太快,虽然只需用力吸一下,他就会倾泻而出,但是那种来得太快、太便宜的快感,不会让赤西仁刻骨铭心。
他要给他的,是连身体都燃烧起来的快感,侵蚀到神经深处..
「嗯..」舌头稍微转动一下,就能感觉到突突急跳的脉络,显示出赤西仁焦躁的心情,想要看见他更多的表情,甚至想看

他主动开口请求..山下智久一手离开了腰间,手指不怀好意地圈上根部,不着痕迹地一点点勒紧。
「啊!」虽然腰部那里已经不再被抓住了,赤西仁却浑然不觉,更别提趁机逃走,他低垂着脑袋,沙哑的呻吟。
不要!那里..不要再舔了!

血液沸腾,越是摇头,山下智久的唇舌就偏偏往那里攻掠,大腿内侧留下山下智久蜿蜒的吻,从来不知道皮肤也会如此滚烫,

甜丝丝的快感深入骨髓。
热汗淋漓,无助地、灼烫地喘息,赤西仁的脑袋里混浊一片,身体充斥着一种陌生的疼痛,赤西仁不适地挣扎着,衬衫滑到了

手腕处。
「想要解放?」火热的嘴唇突然离开,改由手指轻柔地抚弄,只要再刺激一点点,赤西仁就可以攀上巅峰。
可山下智久却坏心眼地,每次到临界点的时候,就放缓爱抚的动作,甚至打压他的欲望,把他从云霄顶端强硬地扯落下来。
「呜呜..」赤西仁难耐地哽咽,不安地扭动着腰。
「你不说,我可不知道哦。」指头不客气地撩拨着充血的顶端,明明已经分泌出不少浊白的液体,山下智久却还逼迫着赤西仁。
「不..智久..啊啊!」因为山下智久的手指骤然使力地搓动,赤西仁惊叫着,虚软地弯下腰,双手无力地推着山下智久扣住他

腰间的左手,却无法逃脱他手指的折磨。
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都这样了,还想逃?」山下智久伸出舌头,舔上那完全勃发的分身。
这活色生香的画面,落入因为掉泪,视线反而变得清晰的赤西仁眼里,他哑然地张开着嘴巴,身体禁不住欲火的冲击而濒临

崩溃。
「不..好痛..让我去..呜呜!」不知道是身体无法释放的疼痛,还是被这样吮吸,舔弄顶端,觉得无地自容,赤西仁

开始恳求山下智久,抽噎哭泣,「山下智久..让我去..不要再..啊啊!」
「嗯?」对于这样惹火性感的赤西仁,山下智久居然看得失了神,一会儿才松开勒紧的根部。
赤西仁浑身紧绷,臀部显得更加紧窄,他眼睑泛着红色,手指抓着地板,发出哭泣一样的呻吟,似乎想从山下智久的脸上下来。
「嗯唔..」但是山下智久没有让他离开,反而含入更深,用力吮吸,把赤西仁迸射出来的热流,全部吞了下去。

「欢迎光临!今日超级特价─至尊鳗鱼寿司便当!买三盒还送一盒章鱼寿司!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
今天是星期天,为了吸引更多顾客,量贩店总会搞一些促销活动,贾经理见赤西仁寿司铺的生意日渐红火,就决定在他这里

举办促销。
除主要负责制作寿司便当的赤西仁外,还有临时调来帮忙的山下智久,以及一个举着扩音喇叭,唾沫横飞的推销员。
「谢谢您的惠顾!」山下智久负责给客人打包和收钱,高%的个头穿上日式浴衣好像偶像一般帅气,不一会儿在他面前,欧

巴桑们便排起了长龙。
三十多盒的便当很快就一扫而空,赤西仁及时地送上刚做好的二十盒鳗鱼便当,放入山下智久面前的冰柜内。
「辛苦了。」赤西仁低头说道,把便当排放整齐。
「赤西仁,你是不是在躲我?」山下智久有些不爽地道,也许那天晚上,「欺负」他有些过头,所以赤西仁几乎没有正眼看过自

己。
「没、没有的事!」赤西仁慌张地道,他也穿着浴衣,不同的是,里面还穿着长袖衬衫和长裤。
山下智久原以为能看到赤西仁穿浴衣,心里暗爽了一阵,可是从更衣室出来,赤西仁根本就是在制服外套上浴衣,没有任何改变。
尽管赤西仁什么也没说,但是很明显他在逃避什么!因为就连换衣服,他都刻意错开了时间。
「真的没有?」山下智久危险地皱起眉头,「那为什么你和我说话,中间非得隔一个人?」
无辜的销售员抓着喇叭站在山下智久和赤西仁中间,不知道该逃还是站着不动。
赤西仁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最后还是转身回去厨房做事。
「你给我站住!」山下智久忍耐不下去了,一天还可以,接连几天都被赤西仁刻意忽视,他快要暴走了。
「啊?现、现在还在上班!」对于跟着走进厨房的山下智久,赤西仁很吃惊地道。
「可是你一直在躲我!」山下智久抓着赤西仁的手,不准他逃。
「放手,会、会有人看见!」赤西仁涨红了脸,没想到山下智久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山下智久很认真地说道。
「因为我觉得..很丢脸!那种东西..你、你居然还吞下去!」被逼急了,赤西仁终于说了出来,然后脸红到耳根,挣扎

起来。
只要被山下智久注视,身体就会有发烫的感觉,然后就会想起来,那天晚上沙哑的哭泣,还..弄脏了山下智久嘴巴的事情。
「你啊!真是傻瓜。」山下智久叹道,用力拉过赤西仁,亲昵地抱在怀里。

「啊?」赤西仁的脸孔被动地贴着山下智久的胸膛,浴衣很薄,衣襟还敞开着,赤西仁的心脏突突狂跳,浑身僵硬。
「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山下智久在他耳边说道,难掩心中的落寞。
「我没有。」赤西仁轻声说道,心想,我只是讨厌我自己。
「既然没有,干嘛逃走?以后你再躲我,我就把你关起来,每天做那些让你觉得丢脸的事情,直到你习惯为止!」
「那、那种..怎么可能习惯?」赤西仁狼狈地反驳。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可是很有信心。」
「..」赤西仁突然觉得自己是在自掘坟墓。
「你还没回答我?」山下智久轻咬着赤西仁泛红的耳朵。
「知、知道了,你放手啦!」还是上班时间,随时会有人进来,赤西仁面红耳赤,不顾一切的答应下来。

下午三点刚过,量贩店里依旧很热闹,不过山下智久和赤西仁的贩卖工作已顺利结束,他们换好衣服准备回家,却被兰姨叫住

了。
「小天啊,我女儿来了哦!就在量贩店门口。」兰姨热心地道:「我还要工作,麻烦你多照顾她哟。」
「嗯?」山下智久已经忘记有关兰姨女儿的事,更没想到那女孩真的会找上自己。
「别愣着了,快出去见见面,我和她说了,你很好认的,又高又帅!」兰姨笑得很夸张。
「哦。」山下智久点点头,他打算出去拒绝这次约会。
赤西仁看到山下智久走了,就想跟着,但是被兰姨拽住胳膊,不客气的教训道:「你去干什么?当电灯泡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突然被抓住手臂,赤西仁吓了一跳。
「赤西仁大哥!今天这么早就下班啦!」程小棕隔着老远就打招呼,兰姨看见他,立刻松开手,走开了。
「嗯..」手肘那里被抓得好疼,但是赤西仁不敢吱声,只是点头道:「今天客人很多,所以很快就卖完了。」
「老大呢?」程小棕四下看了看,山下智久一直陪在赤西仁身边的。
「他先出去了,有朋友来了..」赤西仁轻声说道:「好像是女的。」

「噢!不会是他的马子吧?走,我们去看看。」程小棕笑道。
「我还是等下再..」
「好了,走了啦,老大他不会介意的。」不顾赤西仁的反对,程小棕就推着他,往外走去。

第九章

量贩店门口飘荡着彩色气球和宣传横幅,打扮成啤酒瓶的两位同事正在派发传单,吸引了不少孩子追着玩。
感觉人比量贩店里面还多,不过赤西仁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山下智久,他真的很显眼,高%的个子,帅气的脸孔,在阳光下显得

更加英挺逼人。
「哇赛!这美眉好正!」小棕突然冲前面吹了一声口哨,赤西仁这才看到被山下智久挡住的女孩。
赤西仁微怔,好漂亮的少女,一张下巴纤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而细腻,衬托着一双乌黑得像水潭似的大眼睛,笑吟吟的酒

窝,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的身材也纤细挺拔,至少有一米七,穿着一件浅紫色的低胸小可爱,休闲七分裤,米色的凉鞋,她挽着一只金色手提袋,
脖子上也挂着一串长长的、缀着银色十字架的链子,就她年轻的脸孔来说,打扮得有些过于成熟了。
在赤西仁失神地盯着那个十字架的时候,女孩柔软的手臂拉住山下智久的手腕,轻轻踮起脚尖说了什么,山下智久就和她一起,

望向赤西仁的方向。
视线相交的瞬间,赤西仁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仓卒的低头,手指下意识地抓着西装的边缘。
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个穿着土气、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只是在一剎那间,赤西仁就知道自己完全处在下风。
山下智久和那女孩穿过人群,慢慢走过来的时候,赤西仁感觉到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无措地站着。
「大哥,这个美眉是谁呀?没见过嘛!」小棕倒是非常热情地迎了上去,殷勤地自我介绍,「我叫程小棕,妳叫我小棕就可

以。」
「我叫陈安琪,叫我安琪,或者.. Angel都行。」女孩挺大方的,笑脸迎人,露出很可爱的两个酒窝,「我们要去唱KTV,

你来不来?」
「明明是妳自己要去..」山下智久不禁皱眉,他刚才已经拒绝了邀请。
「啊!学长好冷淡哦,不是已经下班了吗?好不容易才碰到你。」陈安琪撒娇似地摇晃着山下智久的胳膊。
「学长?」赤西仁不由抬头看着山下智久,这女孩是他大学里的后辈吗?但看上去只是高中生的样子。
「原来是学妹哦,但是唱K耶,就我们三个人吗?多无聊。」小棕似乎很喜欢这个女孩,频频搭话。
「安啦!我早就传简讯给朋友们了,她们知道智久学长在,抢着要来呢!」陈安琪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粉红色.. Disney手机,另

一只手始终挽着山下智久的胳膊,好像怕他突然走掉一样。
「老大的电力果然是最强的啊!」小棕哈哈大笑道:「我也多叫几个兄弟来玩!」
「而且这个周末那家店有促销活动,凭学生证唱K可以打七折噢,还送水果色拉,不去就浪费了,学长,去嘛。」陈安琪

的注意力全在山下智久身上。
「你想去玩吗?」山下智久低头,问一直不出声的赤西仁。
「嗯?」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赤西仁呆住,一时答不上来。山下智久像混血儿一样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赤西仁的脸

孔忽然红得不能再红,匆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球鞋,「好、好啊..」
头脑发热就答应了下来,赤西仁其实从来没有去过娱乐场所,他是那种静静的、捧着书本一坐就十几个小时的类型。
陈安琪微微皱了皱眉头,打量着赤西仁。什么嘛,从哪里出现的土包子,有哪个高中生会拖着欧吉桑去唱K啊,多扫兴。
可陈安琪也不是白痴,光看山下智久询问时的语气和神态,就知道这个欧吉桑在山下智久心里有比较重要的地位。
「哪!他们都答应了哦,学长,你也去啦!」陈安琪不依不挠的摇晃着山下智久的胳膊。
「真拿你没办法。」山下智久抽回了手,对着赤西仁说道。
「万岁!」陈安琪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
赤西仁则有些紧张,他是不是该说「不想去」?他偷偷的看了山下智久一眼。
「我去叫车。」小棕很高兴地奔在了前面。
「学长,我们要一起走哦!」山下智久答应了以后,陈安琪似乎立刻忘记了赤西仁,十分热情地挽上山下智久的手臂。
「放手!这么热的天,别黏着我!」
山下智久毫不客气地甩开了,但两人还是肩并肩的走在一起,山下智久不时拉开和陈安琪的距离,但陈安琪又蹦蹦跳跳地靠近,

露出一个俏皮的笑脸,赤西仁只好走在他们后边,以免三个人撞在一起。

「哈哈哈!又赢了!四连胜!接下来..去PK跳舞机!」陈安琪从电子赛车上下来,一脸的兴奋。
说好去唱K,但是时间还早,路过一家上下两层的电子游艺场时,陈安琪就嚷嚷着要进来玩,实在拗不过她和其它几个女

孩,山下智久就点头同意了。
游艺场里摆满了游戏机,土拨鼠、街头篮球、F1赛车、激光水枪,还有赌博机区域,但他们还未成年,只能在一楼游戏。
一楼中央是大型游艺设备急速飞车,轨道围绕整个游戏场一圈,轰隆隆发车的声音,使这里显得格外吵闹。
但是休息区也在这里,霓虹灯柱不停闪烁着,山下智久坐在一张红色的、造型夸张的铁皮椅子上,抽着香烟,他的脚边已经

丢了两、三个烟头。
赤西仁就坐在他对面。这里原来坐着几个穿着鼻环、染白头发,和美眉打情骂俏的不良少年,但是山下智久一走近,他们立刻

拉着女友静悄悄地离开,山下智久一坐下,偌大的休息区就没有人敢靠过来。
在黑暗中忽闪着猩红色的香烟,似乎带着一点儿怒气,赤西仁咬了咬嘴唇,不安地问道:「你是不是..不高兴?」
山下智久在走神,几秒钟后才明白赤西仁在说什么,笑了笑,「没有啊,我只是想抽烟罢了。」
「尼古丁对身体不好..」赤西仁怯怯地说道,这么吵闹的环境,都是年轻又活力十足的少年男女,赤西仁觉得自己和周围的

气氛是那么不相称,全身都僵硬着,背脊挺得笔直。
山下智久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四周,炸弹爆裂般的电子轰鸣声,闪烁不停的灯光,确实热闹非凡,他

回头温柔地问道:「想不想去玩?」
「我不会,」赤西仁有些不自在地喃喃,「我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运动神经可以说是零,射击什么的游戏,他也是完全不懂。
山下智久想了想,站起来,只有一个地方的人比较少,因为那种游戏成功率低又不够刺激,男生都不喜欢玩。
「走,去玩那个。」山下智久拉起赤西仁的手,发现他手心里都是汗水,苦笑了一下,「别那么紧张,放松点嘛。」
赤西仁无语地点点头,顺从的站起来,两人手指相握,穿过熙熙攘攘、气氛热烈的人群,几个东帝的一年级生,看到他们的

老大亲昵地拉着一个欧吉桑的手,惊诧的下巴都快掉下。
频频投过来的注目礼,赤西仁也有感觉到,但是,他以为那是山下智久太引人注目的关系,没有多想。
山下智久拉着赤西仁穿过整个游艺场,来到西侧一堵画得花花绿绿的水泥墙壁前,那里放着三台抓娃娃机,两台拍摄大头贴的

机器,有女生抓起手机偷拍山下智久,山下智久没有理会,低头对赤西仁说:「这个用硬币就可以玩了,操作也很简单,试试看吧。」
说完,他就拿出硬币,在一台蓝色的机器上,投下硬币。

赤西仁站在机器前,伸手握住那根红色的操纵杆,其实机器上是贴有使用说明的,不过赤西仁并不知道,他有些吃惊地看着里

面堆成山的毛绒玩具。
「拿、拿这个钩子抓起来就是吗?」赤西仁专注地看着里面。
「是啊,很容易吧。」山下智久站在赤西仁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撑在操作台上,周围的视线可以说一下子变得尖锐起

来。
对于女孩们赤裸裸的嫉妒,山下智久毫不在乎,而赤西仁是迟钝的完全没有发现,他紧张地移动着操纵杆,抓钩来到一只小熊

玩偶上方。
「按这个把钩子放下去。」山下智久在他耳后提醒,赤西仁就按下黄色的按钮,缓缓放下抓钩。
小熊肥硕的躯体被铁钩抓住,摇摇晃晃,岌岌可危地上升,赤西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脖子突然被山下智久啃咬

住。
「啊!」赤西仁一惊,身体撞上抓娃娃机器,小熊玩偶就掉了下来。
「真可惜啊..」山下智久舔着赤西仁的脖子说,语气里没有一点可惜的意思。
赤西仁面红耳赤地想挣开他,「山下、山下智久..」
「什么?」漫不经心地应着,觉得那红红的耳垂也好可爱,自然而然地用牙齿咬住,舌尖轻轻一舔,怀里的男人就闪过一

阵颤栗。
「不..不要这样..」被抱在厚实的胸膛里,赤西仁慌慌张张地抵抗,「好奇怪..」
「什么奇怪?」低哑的耳语,粗糙结实的手掌覆上赤西仁的手,「我帮你抓一个。」
「叮当!」
硬币从投币口滚下去的声音,即使在嘈杂的背景声中,还是那样响亮,赤西仁的心跳得很快,只能被动地被山下智久抱着,被

抓住的手背,滚烫发热。
「兔子还是小熊?这只猫也不错..」这会儿的山下智久却专心的抓起娃娃来,赤西仁有点哭笑不得。
铁钩不时的移动,最后,还是停在一只米黄色、穿红色背心的维尼熊上面,山下智久放下铁钩,那铁钩软软地夹住维尼熊,

晃晃悠悠地移向塑料桶一样的出口,在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

维尼熊准确地掉进塑料桶,两个人都一呆,然后才确信自己真的抓到了娃娃。
可爱憨态的维尼熊,静静地躺在方形的出口里。
山下智久弯腰,抓起小熊,才想送给赤西仁,后面就传来陈安琪的嚷嚷声。
「哇,学长好厉害!」
「我也要小熊,学长也给我抓一个吧。」
四个吵闹的女生将山下智久团团围住,山下智久不得不放开赤西仁,而那个维尼熊,就被陈安琪快手抢去,搂在怀里,山下智久有

些不高兴,但是他也不会做出把玩具熊抢回来的幼稚举动,只是不快地皱着眉头。
「啊!安琪好狡猾!」
「智久学长,陪我们去玩摩托车吧,小棕好没用噢,老是输!」一个穿着米黄色连衣裙,比陈安琪矮上几公分的女孩,殷勤

地说道。
「不要,去玩跳舞机啦!」另一个女孩也拉住山下智久的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她们做梦都没想到,今天可以约到
东帝高中的山下智久。
东帝高中保安严密,其它学校的学生根本进不去,而山下智久放学时,那夸张的保镖排场让少女们望而却步,别说和他约会,
就连递上情书的机会都没有。
女孩们伶牙俐齿,缠着山下智久说个不停,山下智久被她们吵得有些头疼,而被女孩们视作空气的赤西仁,只能硬邦邦地站在那

里。
他插不上话,无法听懂她们夹杂着网络用语的谈话,有时候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哈哈大笑。
程小棕和他几个朋友也找过来了,兴致勃勃地也要抓娃娃,不过,他们折腾掉好几百块钱,也只抓到一只很丑的鸭子,程

小棕把鸭子送给安琪,安琪却嘻嘻哈哈地把鸭子塞给了赤西仁。
赤西仁愕然,但是默默地收下,一行人就边说边笑,走向休息区。
「怎么了?」山下智久揉了揉赤西仁的头发,发现他一直不说话。
「没什么..」赤西仁摇头,他怎么能和山下智久说,自己一点也听不懂她们的聊天呢!
「赤西仁。」

「嗯?」在赤西仁抬头的瞬间,山下智久迅速地吻了他一下,赤西仁的脸颊染上红晕。
「从刚才就想吻你了..」嘴里嘟囔着,搂着赤西仁肩膀的山下智久,显得十分孩子气。
赤西仁轻轻地笑了,单手抱着怀里的鸭子。
在休息区,程小棕去街对面的麦当劳买了五个套餐回来,香鱼汉堡、鸡翅、薯条等等食物摆满一整张桌子,还有几罐在自

动贩卖机上来买的啤酒。
赤西仁拿着一杯小棕递给他的可乐,在热火朝天的少年男女中间拘谨地坐着,在陈安琪的纠缠下,山下智久喝完一罐啤酒之后,

赶走一个青年,挨着赤西仁坐下。
「你不饿吗?」山下智久低声询问,赤西仁什么都没吃,手里的可乐也只喝了几口而已。
「只是有点..不太习惯吃快餐。」赤西仁老实地说,山下智久拿走他手里的可乐,握住他的手,赤西仁的手指冻得冰凉,「那我

们回去吧。」
「不用..」赤西仁赶紧摇头,山下智久和他们在一起,显然是很自在的样子。
「你脸色不好,别勉强啊。」山下智久皱起眉头。
「我没事。」赤西仁依然摇头,抽回自己的手。
「顽固的家伙。」山下智久嘀咕了一句。
赤西仁的手指是冰冷的,身上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缓缓地透过旧旧的西装传上来,令人觉得舒心,山下智久将下巴搁在赤西仁

的肩膀上,一点也不在乎陈安琪她们的叫嚷,闭上眼睛休息,但是突然,他脸色一变,抬起头来。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休息区外面,齐刷刷地站着十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那慑人的气势,让赤西仁惊惶地瞪大了眼
睛。
这些男人身材高大,眉宇间就隐含着一股黑帮的煞气,冷冰冰的感觉,赤西仁一下就联想到了那些曾经绑架山下智久的人,十

分紧张地抓住山下智久的手臂。
山下智久的脸色也很难看,浓而粗的眉毛拧紧着,冷冷地盯着那些人。
「少爷。」
一个为首的男人突然弯腰鞠躬,其它人也纷纷效仿,毕恭毕敬地行礼,赤西仁怔住,脑袋里嗡嗡地鸣响着,他们叫谁少爷?

山下智久的脸色更像是冻上了一层寒霜,牢固地抓着赤西仁的手,他不想让赤西仁知道他的家庭背景,至少现在不行,他希望在

赤西仁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罢了。
但是,在自家开的电子游艺场里,就算混在一堆少男少女之间,也还是会被那些人找到。
陈安琪等人都看着山下智久,不明白他干嘛摆脸色,他本来就是大少爷嘛,前呼后拥的很酷啊!
山下智久是有苦说不出,好半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没你们的事,下去!」
听到山下智久这样响应,赤西仁差点不能呼吸,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山下智久是少爷?他很有钱?这些人是他的佣人?保镖?他从没有对自己说起过!
心扑咚扑咚扣击着胸膛,赤西仁觉得胃部一阵刀绞般地疼痛。
为了多赚点钱,他每天饿着肚子洗篮子;渴了,舍不得买矿泉水,就喝自来水;从量贩店到巴士宿舍,走路需要半个多小

时,搭乘巴士的话只要十分钟,可是为了节省下车费,就算疲惫已极,他还是坚持走路回家,但这些事情在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山下智久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
当他兴奋地告诉山下智久,一个月可以存下多少钱的时候,山下智久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呢?
心底的刺痛逐渐扩大,变成一片迷惘的、怆恻的情绪。
眼角不争气地泛红,赤西仁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袭来。陈安琪和程小棕在嬉笑打闹,其它人也在说着什么,但是赤西仁什么都听

不清,他想站起来,山下智久强硬地拉住他的腰,不让他走。
「赤西仁..」山下智久的声音有点暗哑,「我并不想瞒着你的。」
「那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赤西仁喃喃,微微发抖着。
山下智久答不上来,因为这件事要从他和父亲的争吵说起,而他会离家出走,是为了黑泽明彦。
「看我这么辛苦的打工,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对于他的沉默,赤西仁发泄般地道。
「什么?」山下智久蹙起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对不起,请放开我,」赤西仁虚弱地挣扎着,「我要去洗手间。」
「不准走!你把话说清楚!」山下智久见他这么讨厌自己,情急之下,也控制不住脾气,「我什么时候看见你打工觉得高兴了?

还是你认为我是少爷,就该老实的告诉你我很有钱吗?」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玩闹,如针般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赤西仁,他像个冰人似地,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然后,眼泪就无声地滑了下来,山下智久有些吃惊地松开手,却仍旧没有道歉,赤西仁愣了几秒后,猛地站起来,飞快的走开
了。

也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只希望有个地方可以让他躲起来,赤西仁拼命往偏僻的地方走,所以撞到人的时候,他几乎摔倒,连

退了两步才站稳。
「叮!」有什么东西因为他的碰撞而掉到了地上,赤西仁定睛一看,是那个银白色的十字架。
慌张地抬起头来,陈安琪揉着肩膀,和另两个女生一起,嗔怒地瞪着他。
「你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啊?」陈安琪很凶的骂道,好不容易和山下智久出来玩,中间却夹着一个土到掉渣的男人,什么

气氛都被破坏掉了!
「对、对不起!我..」赤西仁见状,赶紧道歉。
「安琪,别理他,我们走吧,智久学长还在等我们呢!」穿米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拉住陈安琪的手臂。
赤西仁将十字架捡起来,拿衣袖擦干净后小心地递上去。
陈安琪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怒气,紧抿着红润的嘴唇,忍无可忍似的,「啪!」狠狠搧了赤西仁一个耳光。
「安琪..」女伴们也呆住,有些惊恐地看着赤西仁被打得肿起来的脸孔。
左脸颊火辣辣的痛,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赤西仁无法置信一样地站在那里。
「臭玻璃!不要脸的变态,离学长远一点,你以为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学长就会喜欢你吗?」怒骂着,陈安琪把掉在脚

边的十字架踢飞,「快点滚开,不要和我们站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那里,我们有多丢脸!」
赤西仁说不出话,只感觉到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人似乎不断的坠落下去。
「识相的就滚回去!智久学长还要和我们去唱K,你这样的苍蝇就不要再缠着他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陈安杰拉着

女伴,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一片窃窃私语声,山下智久在学生中是很有人气的,听到他被同性恋纠缠,无数鄙夷嫌恶的视线投向赤西仁,如芒刺背,赤西仁

面无血色,拖着虚软的脚步,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咚!」山下智久将喝了一半的啤酒重重放下,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赤西仁怎么还不回来?
「学长,我们去KTV吧,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唱到十点,十一点再去吃麻辣烫。」陈安琪笑嘻嘻地说道,坐在山下智久身边。
山下智久却望着洗手间的方向,小棕也疑问道:「话说,大哥去哪里了?这么久都没见他。」
「哎呀,我没说吗?他已经走了。」陈安琪耸了耸肩膀,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
「他走了?」山下智久愕然,自己忍受着聒噪在这里等他,他居然一个人走了?
「是啊!他说不喜欢年轻人的玩意儿,让我跟你说,他先回家了,对吧?」
陈安琪寻求认同一样地询问女伴,那两个人也连连点头,「是啊,那个人好奇怪,老低着头,一点礼貌都没有。学长,你

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
「和你一点都不配嘛!」
「啪吱!」
铝制啤酒罐被山下智久捏扁,啤酒溢了出来,女孩们立刻噤声,轻轻咂舌。
「大哥回去啦..」程小棕打着哈哈,缓和紧张的气氛,「那我们还去不去唱K啊?啊,老大!你去哪儿啊?」程小棕大

声嚷嚷。
「去唱K啊!」山下智久动肝火地说道,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大步离开了。


第十章

从电子游艺场出来之后,赤西仁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口袋里只有几个硬币,乘地铁都不够,可能要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

回家。
但是赤西仁不想再回去,他低着头,在车水马龙中慢慢地走着,说不出的心痛,眼睛前面浮上水雾。
「是赤西仁么?」
突然被叫住,赤西仁回头一看,一个很高壮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眉峰上还留着一道白色狰狞的疤,

十分可怕。
男人说话的时候,背后又窜出两个穿着灰色运动衫的同伙。
赤西仁下意识想跑,但肩膀已经被抓住。
「不会太为难你的,只要你听话。」
男人的手好像铁钳一样,赤西仁觉得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放、放开!救─唔唔!」嘴巴被粗暴地捂住,一辆黑色丰田车急速驶到身边,赤西仁被他们拖进车内。
「砰!」
车门很快地关上,驶离,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秒钟,快得旁人什么都察觉不到。

「爱情三十六计,就像一场游戏,我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音乐声震耳欲聋,陈安琪无比投入地唱着.. Jolin的歌,一边热情地扭着腰,还不时跳到山下智久面前,做几个邀请合唱的俏

皮动作,程小棕和其它几个青年,拼命地吹口哨起哄。
山下智久不理睬她,冷淡地推开她递上来的银色麦克风,只顾喝酒,喝完两杯冰冻啤酒后,心情却越发烦躁起来。
「老大,少喝点嘛。」见山下智久将手伸向另一杯啤酒,程小棕想要阻止,「刚才在游艺场就喝过好几罐了,会醉的..」
山下智久冷锐的眼神,让程小棕后半句话化作无形,谁都看得出山下智久的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那么在意他,就去找他来嘛。」一会儿后,程小棕忍不住说道。
「谁在意他了?」山下智久凶暴地吼了一句,程小棕吓得一颤,不吭声了。
陈安琪紧挨着山下智久坐下,有点委屈的表情,「既然来了就好好唱歌嘛..」
山下智久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若是以前,他会顺其自然地和女孩亲吻,玩到半夜就去酒店开房,然后第二天直接从酒店

去学校。
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孩,山下智久是不会拒绝的,但是现在,他完全没这个心思。
山下智久拿出手机,满怀心事的看着,他其实早想打电话给赤西仁,但是突然想起赤西仁根本没有手机,才更加地恼火。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会用手机吗?
正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程小棕发泄般地「一千年以后..」的吼声中,手机铃声几乎微不可闻,山下智久瞇起

眼睛,上面显示的名字竟然是黑泽明彦!
「噌」地一下就从沙发中站起来,山下智久的举动吓了众人一跳。
「老大,怎么了?」程小棕拿着麦克风,吃惊地瞪着他。
可山下智久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跑出了VIP房。
「喂,陈安琪,妳做了什么啊?」程小棕不高兴地问。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赶他走的!」陈安琪以高亢的嗓门叫嚷道,站起来,去抢程小棕拿着的麦克风。
在较为安静的走廊,山下智久几乎可以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他的手指有点发抖,慎重地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拿到耳边,「黎

明彦吗?」
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一会儿,才传出长长的吁气,「你没事,太好了..」
「我当然没事,那天─是我的错,你没事吧?他没有为难你吧?」山下智久紧紧抓着手机,像是要透过声音,确认黑泽明彦是否

完好无损一样。
「他没有为难我,不过..」黑泽明彦犹豫着。
「什么?」山下智久十分紧张,脸色一沉!「他伤害你了?」
「不是,智久..是赤西仁被绑架了。」


「哎?」山下智久像是没听懂一样地反问:「你说什么?」
「小黑一直有派人监视你,所以那封绑架信被他收到了,」黑泽明彦略一停顿,「信上面说要你亲自去赎人,我想他们的目的是

你而不是赤西仁,所以─你千万别去,小黑已经答应我,他会解决好的,我想很快就能找到他们藏匿的地方..」
「是谁?」山下智久打断他的话,声音像寒冰般冷冽。
「小天?」
「告诉我是谁!」山下智久对着手机大吼,脑袋里嗡嗡炸响。赤西仁被绑架了?都是他的错!是他太轻率了!他不该无视黑泽明彦

的警告,更不该..完全忽略了赤西仁的安全。
「一个叫..孙惠兰的女人。」山下智久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大吼大叫过,黑泽明彦讷讷地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但

是,他还是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今天一定会..小天?」
山下智久按掉手机,拔足狂奔。
孙惠兰..山下智久立刻知道,赤西仁被他们带去了东市码头,那里是孙惠兰开设地下拳击场的地方!
黑市拳是一个充斥着血腥、暴力和淫欲的地狱,一想到无辜的赤西仁被带去了那种地方,山下智久就怒不可遏。
万一赤西仁有什么意外..内心拼命驱除着可怕的想象,但恐惧还是深深攫住了他。
「赤西仁..」袭过一阵揪心的疼痛,山下智久现在才发觉,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不能失去的人。

「就是他?」满含不屑的口气,孙惠兰跷腿坐在一张仿古酸枝椅里,裙子两边的开衩很高。
「是,孙姐。」马健安恭敬地说道,双手垂在两边。
一旁的打手朝蜷缩在地板上的赤西仁狠踹了一脚,又粗暴地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面向孙惠兰。
被蒙在袋子里超过两个小时,赤西仁的眼圈赤红,额头上都是汗水,沿着苍白的面颊往下淌,嘴巴里塞着的干涩毛巾也已经

潮湿了,显然刚才那一下踢得很重,蹙起的眉心里透着痛楚,喉间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哦?」孙惠兰盯着他的脸,表情上写着意外,然后笑起来,「什么嘛,这种货色也能迷倒智久大少爷?」
「孙姐,要带下去吗?快到比赛的时间了。」马健安说道,离黑市拳开局,还有四十分钟。


「不急。」孙惠兰轻佻地抬起脚,用珍珠白的高跟鞋蹭着赤西仁的下巴,然后是喉咙,她的脚移到哪里,钢钉一样的鞋跟也
就刺入赤西仁的衣服..
已经不是好痛就可以形容的了,赤西仁猛抽吸,却只能尝到毛巾的苦涩味,就像嘴巴里塞满了泥;尖锐的鞋跟扎进肉里,再

拔出来的那刻,发出轻微地「噗」声,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他没有挣扎着要逃,任凭猩红的血一点点地沁出,从锁骨到腹部,好像染在白衬衫上的图案一样。
赤西仁的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情,这个女人..确实在说山下智久。她是谁?她要做什么?只要想到任何会伤害到山下智久的事,

赤西仁就很紧张地瞪着孙惠兰。
孙惠兰瞥见他的眼神,心里更是畅快。
「孙姐,现在?」马健安问道。
「马老板带来的那三个俄国人,都是出了名的喜欢在比赛前做几轮的,你带他过去,就说是我送的礼物好了。」孙惠兰收

回脚,又高高地跷起腿,血从尖锐的鞋跟滴到地板上。
「这..」马健安有些迟疑,他看了一眼赤西仁,这样单薄的男人,交到暴虐的俄国人手里,还能活吗?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孙惠兰大声叱道:「今晚的比赛很重要,赚上这一票,我们才能走!」
「是,我明白了。」既然已经得罪义兴会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捞上一大笔钱后离开,马健安甚至已经买好了凌晨去国外

的机票。
为了保护住孙姐,今晚恐怕得一不做,二不休!别说这个男人,连山下智久都不能活着离开!
直到刚才还逆来顺受的赤西仁,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两个打手差点按不住他,赤西仁瞪着孙惠兰,淌着汗,嘴巴里呜呜地叫

着,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马健安上去就狠甩了两记耳光,赤西仁眼睛一黑,顿时歪倒了身子。
「都在干什么?笨手笨脚的,连个人都抓不住!」
手下们赶紧架起暂时失去意识的赤西仁,跟在马健安身后,离开了经理室。


在拳击场二楼的VIP休息室里,坐着三个肌肉彪壮的外国大汉,和一个西装笔挺,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俄语翻译。
赤西仁被打手们粗暴的丢进沙发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呻吟了一声,虚弱地睁开了眼。
「这是什么?」翻译皱眉,问马健安。
马健安压低嗓门说话:「是孙姐给他们的礼物。」
翻译的视线变得挑剔起来,「没有什么奇怪的毛病吧?」
「这个我保证,他很干净,是红方拳击手的情人。」
「哦?」翻译立刻变得很感兴趣,转头把这番话翻译给了俄国人听。
那几个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以猥琐的眼光盯着沙发里的赤西仁,用十分沙哑的嗓音说了几句俄语。
「他们说,很想干他,人可以留下。」翻译对马健安说道:「他们会在拳击场上,宰了他的情人。」
马健安点点头,走到沙发前,去抓赤西仁的手臂。
赤西仁挣扎着,虽然无法听清他们所有的对话,但是有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他们绑架他,是为了伤害山下智久!他胸口猛地抽

紧,用发苦的喉咙急促地喘息着。
「不想死,就老实点待着!」马健安恐吓道,看到赤西仁拼命地摇头,支支吾吾,一副快哭出来了表情,就拔掉他嘴里的毛

巾。
「求求你!」赤西仁迫不及待地哀求道:「别伤害他,只要你们放过山下智久,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马健安不由愣住,原以为赤西仁那么惊惶失措的表情,是想为自己求情,搞了半天,他是在为山下智久求情。真搞不懂那种只

有脸蛋好看的臭小子,到底有什么好?不仅孙惠兰迷恋着他,连这个男人也..
「你只要听话,我就不为难他。」马健安冷酷地哄骗道,手指抚摸着赤西仁苦苦哀求的脸孔。仔细看看,也算是个清俊的男

人,给俄国佬玩,真是浪费了。
「马先生?」翻译见他还不离开,有些不满,「时间不多了。」
「不用绑他,他不会乱动。」马健安解开了紧紧捆住赤西仁胳膊的绳索,那里已经被勒出了青紫的痕迹。
三个俄国佬用猜拳决定谁先上,最后是一个光头的、背上纹有可怕刺青的男人获胜,他拿起手边的酒瓶猛灌了一口威士忌,

擦了擦嘴,大步走向赤西仁。


识趣地退出房间,在关上门的时候,马健安望了一眼赤西仁,他瘦弱的身体不停地打颤,但是没有逃走,男人粗鲁地抓起他
的下巴,揉捏着,一手扳开他的腿,伸向他的腿间..

山下智久闯入由仓库改建成的非法赌场,从外观看,它是一栋三层楼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灰白的外墙,狭窄的铁窗,很普

通,东市码头有十几栋类似的建筑。
但实际上,它被改建成了拳击赛场,有观众台,大功率的聚光灯,还有真枪实弹的保安。
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黑市拳赛的举办时间是不定的,但是今天,显然有一场大比赛,大楼附近停了几十辆名贵房车,保

安的数量也比平常多了一倍。
也许接到上面的通知,见到山下智久冲进来,谁也没有阻拦他,甚至还有人主动告诉他,孙姐不在经理室,在一楼餐厅。
山下智久气势汹汹地闯进餐厅,就看到孙惠兰坐在铺着白色餐巾,点燃蜡烛的餐桌前,喝着香槟酒。
「终于来啦。」
孙惠兰亲昵地一笑,烛光微微摇曳,再加上酒的香气,很像是一场浪漫的约会,但是山下智久的眼神,就像孙惠兰把他最爱

的人杀了一样,充满愤怒。
「他在哪里?」山下智久低沉地问。
「谁呀?」孙惠兰漫不经心的说,喝了一口香槟酒,口红稍微印在了杯沿上面。
「少给我装蒜!想让我打擂台,可以!一百场一千场我都会打!把赤西仁还给我!」山下智久怒不可遏地咆哮。
「一个乡巴佬,也值得你这么紧张?」孙惠兰冷笑一声,「像那种货色,街上不是多得很?智久..」
「砰!」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山下智久冷冷地盯视着孙惠兰的眼睛,「我不说第二遍,妳敢伤害他一个指头,我会让妳知

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是狂暴的、杀人一样的眼神,孙惠兰呆住,她没想到山下智久为了那种男人,会露出这样狂怒的表情。
她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好!你有种!我告诉你,他是在我手里,但是..我不会让他好过,你越生气,我就越要

折磨他,谁叫他竟敢和我抢男人。


「山下智久,你听着!你最好和那种男人撇清关系,你要是想和他在一起,就别想从我这里活着走出去!」
孙惠兰「乒」地摔碎酒杯,登时有七、八个手握冲锋枪的保安冲了进来,枪口全对准山下智久,山下智久冷冷一瞥,面不改色,

「原来妳的目的,就是这个?」
山下智久站直身体,一脸冷酷,「好,我现在就回答妳─我永远都不会选择妳。」
一字一顿,几乎是从咬紧的牙关中迸出这些字眼,山下智久转身,无视那些黑漆漆的枪口,头也不回的走出餐厅。他还有利

用价值,孙惠兰是不会在比赛前射杀他的。
他想见赤西仁!只是山下智久做梦都没想到,他会看到那样的场景..

「嘶..嗒。」
混杂着腥涩味道的口水,从木然张开的嘴角滑落,那黏腻的感触,让赤西仁整个人颤栗了起来,嘴巴才刚合拢,又被粗糙的

手指撬开,舌头被拉扯得很痛,伴随着男人喘气着声音,那可怕又恶心的东西,再度塞入他的嘴巴里。
看不见,在那条蒙住眼睛的黑布下,不仅是视线,彷佛身体也沦陷进无限的漆黑中..
谁来..救救我..好痛..
整个人都像被火烧一样的痛!
但就连求救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喉咙间烧灼般的刺痛,腥臭味充满整个口腔,感觉五脏六腑都剧烈抽搐,无比强烈的恶心!
不要再..好难受..快吐了!
掉下来的眼泪,被黑布吸走,窒息和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再也无法忍受了..
男人啪啪用力打着他的脸,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结满硬茧的手指,用力地捏着他的臀瓣。
一个奇怪的东西,带着嗡嗡震动的响声,靠近他,耳畔还有喀嚓喀嚓照相的声音。
男人们诡异的笑声,令赤西仁泛起鸡皮疙瘩,身体像浸在冰冷的水里,强烈的恐惧笼罩住了他。
不..不要..
巨大的、带着可怕硬瘤状凸起的异物,残忍地撕裂他的身体。


凄厉的尖叫,和山下智久一脚踹开门的声音,重迭在了一起。
好像恶梦一样,有那么一瞬间,山下智久以为眼前的景象不过是自己的恶梦,但是..
浑身赤裸的赤西仁被捆在一张黑色的方桌上,四肢大大地拉开着..不住地颤抖。
雪白又纤细的躯干上是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瘀血,从肩膀上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背部尤其严重,好几处都在流血,在那些

裂开的伤口上,还散落着白色的浊液。
赤西仁的头耷拉着,从门口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在他头部下方的地板上,是一滩从嘴巴里流下去的污物..是男人的..
三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围站在桌边,对于山下智久的闯入,抡起拳头,恼怒地咆哮着什么。
山下智久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他的拳头捏得喀喀响,额前的青筋暴跳着,他的心被揉毁,被撕碎,被怒火吞没!山下智久疯狂地冲上去,突然有个男人拦在他前面。
山下智久狠狠地一拳揍上去,那个男人向后摔倒在地,鼻子鲜血直流,但是他顾不得这些,挣扎着爬起来,着急地说道:「别

冲动!他们就玩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做。」
「这叫什么都没做?」山下智久咆哮道,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只是打了他而已。」男人捂着鼻子,指缝里不停溢出鲜血,痛得他哼哼哧哧,「你冷静一点!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市拳也有规矩,任何拳击手不能因为任何理由,在比赛前和对方拳手私斗,他们是赌博用的筹码,就是死,也得死在拳

台上。
男人从酒桶里找到一些冰块,敷在自己的鼻子上,然后转头,对俄国人说了一些话,那几个人听了,顿时露出扫兴的表情,
丢掉手里的皮带,去捡衣服。
见山下智久眼睛里喷着怒火,拳头紧攥着,没有罢手的意思,翻译又说道:「你想杀了他们,只有上拳击台,在这里就算你

赢了,老板也不会让你们活着回去。」
「滚!」山下智久怒容满面,吼道:「都给我滚!」
「我会让人送衣服上来。」翻译说完,就和那三个骂骂咧咧的拳击手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后,山下智久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他快步走过去,尽可能动作轻柔地解开

绳索,赤西仁的手腕和脚踝都擦伤了,肿了起来。


轻拉下遮住他眼睛的黑布,赤西仁明明睁着眼睛,却对光亮一点反应都没有,看到这些,山下智久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动作更快地脱下衣服,裹到赤西仁身上,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
赤西仁的脸颊靠着山下智久坚实的胸膛,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声,他潮湿的睫毛缓缓动了一下,然后像突然惊醒般,疯狂的挣扎
起来,「不!不要!放开我!」声音嘶哑而破碎。
「赤西仁,是我,不用怕,是我..」山下智久心疼极了,怕他乱动再受伤,于是不管他怎样对自己乱踢乱打都没有松手,牢
牢地抱着他。
「赤西仁..呜!」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耐心地安抚他的情绪,可是赤西仁好像什么都听不进,还把手伸向山下智久的脸,毫
不留情地在他眼睛下方抓下三道血痕。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赤西仁..」怀中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山下智久自责不已,心如刀绞,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嘴唇吻

去他脸上的泪珠..
赤西仁逐渐安静下来,虚弱地靠在山下智久的肩膀上,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山、山下智久?」
「赤西仁。」山下智久听见了,更揽紧他。
赤西仁抽泣着,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山下智久的臂膀。

晚上七点四十分,山下智久对俄国拳手的挑战赛正式开始,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亲爱的观众们─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个头矮小的讲解员,坐在离拳台最近的裁判台上,对着麦克风一阵唾沫横飞
地叫嚷。
「让我们欢迎蓝方拳手─来自俄国的死亡抡锤三兄弟!为什么叫死亡抡锤呢?因为三十七场比赛中,三十一次将对手直接

击毙!」
随着一阵锣鼓声,三个虎背熊腰、面容凶悍的俄国拳手跳上拳击台,大吼大叫,高调亮相。
现场观众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口哨声,耀眼的灯光全集中在他们身上。
「现在,红方的拳手是─人称『天才拳击手』的山下智久,噢!这个称号显然不够力量,让我看看成绩单,一场黑市拳赛经


验,击败美国的『霹雳腿』!谁能想到赫赫有名的老将『霹雳腿』,会被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打下拳台呢?我开始看好他了!
「下注吧!这小子绝对是一匹黑马,能让你赚钱赚到心脏都停止跳动!」
尽管讲解员如此吹捧山下智久,但赌徒显然都不相信他,山下智久登上拳击台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在观众看来,那是气

势低迷、不够自信的表现,一时间,观众席上还有喝倒彩,让他马上滚下台的。
到最后,除了孙惠兰投在山下智久身上的一百万美金外,赌金比例几乎没有动弹,比赛规定蓝方赔率是一赔五。红方,也就
是山下智久的赔率为一赔十,是大冷门。
山下智久一旦获胜,孙惠兰就可以获利九百万美金,加上周边赌场,可能是近两千万美金,如此巨大的赌金诱惑,才是她敢
得罪义兴会的原因。
当然,孙惠兰并不是盲目地相信山下智久,早在三个月前,她就把他参加拳击训练,还有业余比赛的录像带,寄给国外黑市
拳手的教练们观看。
他们观看了好几天,研究后一致认为,山下智久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型拳击手,意志力、体格、体能、反射神经等要素都近乎

完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缺乏黑市拳赛的经验,而在黑市拳台上,一个细小的弱点,都会是死亡的原因。
这太冒险了,孙惠兰本来想慢慢培养,用各种甜蜜陷阱套牢山下智久,直到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
但是上个月,山下智久打赢了美国著名的黑市拳击手,这让孙惠兰发现,山下智久在拳台上的适应能力,比她想象得要强得多,

他是完全可以在黑市拳赛中成长起来的。
可是她的手下马健安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义兴会已经开始调查黑市拳的事,她在国内待不了多久了,但是她的钱赚得还不够多,必须要趁这最后的机会,拼命赚上

一笔。
赔率从一赔五,提高到了一赔十,整整翻了一倍,孙惠兰甚至可以看见她在国外挥金如土的过日子。
「当!」
比赛钟声敲响,也打断了孙惠兰的幻想,她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盯着拳台上的比赛。
山下智久穿着红色短裤,赤着脚,红色的拳击手套十分耀眼,他第一场的对手是俄国拳手中排行老二的罗科夫。


罗科夫以快而狠的拳法出名,喜欢猛攻对手的头部,有时候,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的铁拳击中太阳穴而死。
黑市拳从不讲礼仪,只有拼死的战斗,裁判一后退,罗科夫就猛冲到山下智久面前,一记右直拳狠狠击向山下智久的脸孔,山下
智久反应极快地往后一闪,拳套只是擦到山下智久的头发,罗科夫立刻补上一记左勾拳,山下智久又闪开了。
观众席发出惊讶的叹息,但这个时候,山下智久年纪太轻,经验太少的弱点就暴露了出来,罗科夫利用山下智久的闪躲,十分

卑鄙地一脚横扫他的下盘,山下智久摔倒在地,罗科夫狠狠用脚踹中他的小腹。
内脏绞起来般剧痛,场外是赌徒们沸腾般的欢呼声,因为他们大多买了俄国人赢,山下智久应该第一场就会出局。
罗科夫威风凛凛地咆哮,再次凶猛地踹向山下智久,但这一次,他的脚被山下智久挡住了,在罗科夫愣怔的零点一秒钟,山下智久一脚踢中他的脚踝,并在他身子失去平衡的剎那,跃起身一拳愤恨地击中他的下巴。
血液猛地喷出,十分血腥,罗科夫摔倒在地,连牙护具都吐了出来,痛得打滚。
由于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现场一片寂静,半分多钟后,裁判宣布罗科夫下颚骨断裂,舌头咬伤,无法再战,现场顿时

变成了嘈杂的地狱。
「骗子!」
「软锤!去死吧!」
「杀了他!杀了他!」
许多人狂暴地撕碎赌注单,唾弃罗科夫,但是更多人期望接下来上场的老么斯科特,能帮他们打败山下智久。
在一片谩骂和诅咒声中,山下智久冷冷地盯视着被医护人员抬下去的罗科夫,眼神中凌厉又残酷的报仇决心,竟让罗科夫心

里发怵。
不能原谅这些人..想起之前的画面,山下智久的双拳就握得格格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赤西仁被软禁在拳击场二楼的贵宾室里,被三个男人严密看守,其中两个男人站在沙发后面,是打手,
另外一个就是翻译,坐在赤西仁对面的沙发椅里,看着他。
赤西仁忍着身体的疼痛,蜷缩在皮沙发里,他穿着宽大的白衬衫,下面是裤脚必须翻起两层才合适的牛仔裤,眼圈红红的,


看上去更纤瘦了。
「哗!」
突然,从外面传来沸腾的喧闹声,有吼叫,有咒骂,有口哨,好像要把屋顶也掀翻一般,赤西仁紧张地抬头,眼睛紧紧地盯

着贵宾室的门,脸色苍白如纸。
他很怕山下智久出事,怕得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小时候被母亲虐待的记忆浮上脑海,他咬住手指,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废

物。
山下智久不该救他的,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他只会拖累别人,根本就不值得..
「想出去看看吗?」鼻梁上贴着绷带的翻译,突然问道。
赤西仁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时间,应该是最后一局了,你不想看他是怎么死的吗?」翻译摸着瘀肿的鼻梁,冷笑道。
跟着陌生的男人出去?赤西仁心里十分抗拒。沙发后面的两个看守,吃吃地笑着。
「不敢吗?」翻译拿起旁边的方形酒杯,喝了一口加冰块的威士忌。
为了见到山下智久,赤西仁还是点了点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翻译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比想象中的还要瘦弱,却更能激起男人蹂躏他的欲望。
「我带他出去一下,十分钟后就回来。」翻译对那两个看守说道。
「没事,大哥,时间长点也没关系。」打手们猥亵地笑着,在孙惠兰的场子里,哪有那么容易逃出去。
翻译把赤西仁带出了房间。
赤西仁之前是被蒙住双眼带进来的,当看到座无虚席的观众台上,那些人激动地挥着手臂,大声喊着「踢死他!踢死他!」

的时候,他的心也紧张得快要蹦出胸口。
手指紧紧地抓着衬衫衣襟,赤西仁瞇起眼睛,焦急不已地找寻山下智久的身影。
啊─在那里!
身着红色短裤的山下智久站在拳台中央,看上去比平时还要高大些,他背对这边,剧烈地喘息着,可以看到背部肌肉在不住

地抽动。


有个金发男人仰面倒在不远处,脸上血肉模糊,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明明离开拳击台还有一段距离,可是仍能闻到那浓郁的血腥气味,就像是屠宰场,就算空气中再多的烟味、汗臭味,都无

法掩盖那种味道。赤西仁突然很想吐,用手捂住嘴巴。
但是他不会落荒而逃,强忍住胃部的恶心感,赤西仁想走下楼梯。
「等等!你不能过去!」翻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拜托你..让我见他。」赤西仁苦苦哀求道,泪水滚滚掉下,「求求你..」
「打扰决赛!想死啊!」翻译骂道,用力推搡着他,迫他走向最近的一排观众席。
「给我老实点!」
被粗暴地丢在一张塑料椅里,周围都是唾沫横飞,撕扯着喉咙吼叫的赌客,赤西仁想站起来,但一个腋下夹着冲锋枪的保安

走了过来,赤西仁只能心惊胆颤地坐在那里。
翻译瞥了赤西仁一眼后,就拿出一包万宝路,径自抽起烟来。
台上可怕的血迹都还没清除干净,决赛就开始了,三兄弟中的老大─光头佬洛基夫狂怒地跳上拳台。
裁判才想说比赛开始,却被他凶狠举起,从拳击台上扔了下去,赌客们的热情空前高涨,为下了注的洛基夫大声吶喊:「重

锤!打死这小子!打死他!」
经历两场残酷的比赛,尤其上一场肉搏中,被接连击中左脸,山下智久的脸孔又青又紫,特别是从左颧骨到眼眉的位置,简

直肿得变形,眼睛根本睁不开来,仅靠右眼维持视力。
知道洛基夫会乘机攻击自己受伤的左脸,所以山下智久故意拉开同他的距离,准备靠腿上功夫来决出胜负。
但是洛基夫比他的弟弟们更凶狠,拳法也更刁钻,明明看见他挥出下沉的勾拳,可是接近自己时候,却闪电般地变成了直

拳。
心想糟糕的时候,脸部便遭受了一记重创,面部肌肉好像剥离皮肤般的剧疼,不仅视线模糊一片,整个脑袋也像是突然胀
大几倍,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山下智久本能地用拳套护在自己的头上,尽量弯下腰,承受洛基夫快速的击打和连番的膝撞,就像被水泥车来回地辗压着身
体,这种痛楚几乎击溃他身上全部的神经,让他无法提起脚反击。


「呜..」又是致命的一拳。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血腥涌上嘴巴,肋骨应该被打断了,山下智久模糊的意识到这点,

这时候,身体被重重地抛到一边,砸在身上的暴力突然消失了。
山下智久努力睁开右眼,观众席上,赌徒们也是一片屏息,时间彷佛静止了,然后,他看到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赤西仁!
起初,山下智久以为是幻觉,但是那个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男人,确实是赤西仁没错。
「呜..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哭得那么厉害吧。」山下智久刺痛的眼睛微微瞇起,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双手撑地,支

起身体。
洛基夫并没有放过他,而是跳上了拳绳,打算利用拳绳的弹力,飞压在山下智久的背上,击碎他的脊椎,结束这次比赛。
山下智久眼角瞟到洛基夫扑腾下来的身形,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朝旁边翻了个身,洛基夫突然扑空不说,肩膀还重重地撞了

拳台一下。
观众嘘声四起,山下智久趁机拉住拳绳,比洛基夫更快地爬起来,飞起一脚,直接踹中洛基夫的咽喉处。
洛基夫被踢的翻了个跟头,半截身子都飞出拳绳外,裁判过去数秒,刚数到四,他就勾着绳子挣扎着要起来。
他鼻血直流,整个嘴巴都像浸在血里,可是山下智久比他伤得还重,不仅眼睛睁不开,还不断有血从嘴角流下来,他的胸口、

腰侧、手臂、小腿上到处都是被重击的痕迹。
最致命的一点是,连打三场比赛,山下智久已经很疲倦了,体力严重透支,他必须拿出比对方更强的气势,才能在最后一击

中打倒对方。
「当!」
比赛再次开始,想要在一秒钟内结束比赛的洛基夫,使出他传授给弟弟们的绝招,残暴地揍向山下智久的太阳穴。
山下智久没有躲开,就靠那微弱的视力,紧盯着那飞速移动的拳套,在那零点一秒钟,他将头一偏,风驰电掣地使出一记平

勾拳。
洛基夫只打中他的左侧下巴,虽然疼得彷佛骨头都要裂开,山下智久的拳头却命中了洛基夫的右眼角,紧接着,以一记「高
扫腿」踢中他的头部。
很少有人可以做到在如此沉重的出拳后,还能连贯性地高扫踢,拳和腿的协调性要十分出色才行!


洛基夫因为受到重击,顿时失去力气,整个人都往旁边摔去,而山下智久因为耗尽了体力,也摔向了一边。
「碰!」
惯性下滚了一圈,背脊好像撞到了拳台柱,山下智久却不想回头去看,他的额头抵在台面上,盯着前方的洛基夫。
洛基夫没有死,他难看地趴在拳台上,就像丑陋的蛤蟆,裁判见双方都倒地不起,伤势严重,决定数十秒,谁能站起来,

谁就是赢家。
赌客们疯狂地喊着抡锤三兄弟,洛基夫受了鼓舞,意识开始清醒,一只拳套搭上了白色拳绳,而山下智久眼前却开始发黑,
什么都听不见..
短促地喘息着,就是躺着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剧痛,山下智久死死地瞪着洛基夫,看到他在动,在试图爬起来,自己却无能为

力。
赤西仁..
这一刻,眼睛里浮现的是赤西仁哭泣的脸,不是黑泽明彦,而是赤西仁,自己都不明白是为什么,可是..
别哭。
不要哭。
忽然..好想抱住他,再也不愿看到他哭泣。
四肢彷佛又重新注入力量,骨折的剧痛,可以不理,山下智久紧紧地咬着牙关,血从嘴角滴到拳台上,他一点点的、十分艰

难的挪动着身体,先是跪着,然后急促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单手撑地,在洛基夫站起来之前,猛地站了起来。
「..九、十,红方山下智久胜!」
裁判恰好数完十秒,激动地举起山下智久的右手,顿时,台下爆发出可怕的喧哗声,被撕毁的纸片像雪花一样洒下,地板似

在隆隆震动,山下智久甩开裁判的手,靠在拳绳上,在一片混乱中搜索着赤西仁的身影。
「山下智久!」
赤西仁拼命挤过发生骚动的人群,气喘吁吁,在他终于碰到拳台的时候,跪下来的山下智久就伸出双臂,穿过拳绳紧紧抱住了

他的肩膀。
两个人都在急促喘息着,赤西仁哽咽着,山下智久的嘴角却带着笑意。

「我..」下颔亲密地贴在赤西仁的肩膀上,山下智久闭上眼睛呢喃,「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说完这句话,山下智久便坠入了黑暗,双手还搭在赤西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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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男本色 下

第十一章

赤西仁抱着失去意识的山下智久,从拳台上摔落,观众席上依然很混乱,甚至有人大打出手,死死纠缠在一起。
啤酒瓶、椅子、杂志纷飞,几个赌徒的乱斗,一下子变成了几百个人的群殴,场面完全失去控制,俄语翻译和几个穿西装

的男人拼命挤过人群,想抓住赤西仁和山下智久。
失去血色的赤西仁紧紧抱住山下智久,不让他们碰,翻译才无奈地说道:「你松开手,让我看一下他的伤,我是不会伤害他的。」
翻译的神色很焦急,好像真的很担心山下智久一样,赤西仁这才微微颤抖地松开手臂,一个男人立刻把他拉开。
「少爷,少爷?」翻译轻拍山下智久的脸颊,山下智久昏迷不醒,翻译的脸色陡然一沉,指压检查着山下智久的胸口,「果然骨

折了,有轻微血胸,你们快送少爷去医院,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赤西仁听到,身体顿时被电击一样,浑身发麻,眼睛发黑,身体一个劲地往下沉,要不是有人抓着他的胳膊,他就真的摔倒
在地了。
「等等..」看到昏迷的山下智久被男人们放上简易担架后带走,赤西仁慌张地想追上去,但是胳膊被紧紧攥着,「山下智久!

你们放手!放开我!」
「冷静点,已经结束了。」翻译皱眉看着他,「如果我是你,会选择老实一点。」
赤西仁睁圆眼睛,不明白他的话,这个时候,从大楼的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砰的响声,听起来像是汽车撞在一起,没有真实感,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炸雷般的枪声骤然转变成枪林弹雨,会场

内的赌徒噤声几秒后,丑态百出地争相逃命,废弃仓库只有两个逃生口,而且都被孙惠兰的手下封锁,人挤人,人踩人,疯狂

的赌徒和持枪的保安厮打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冲出安全门。
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场噩梦。
干掉仓库外的保安之后,义兴会杀进拳击场,和仓库内的保安又是一番激斗,子弹横飞,硝烟弥漫,来不及躲避的赌徒惨

叫着倒下,一时间,拳击场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从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的赤西仁,整个摇摇欲坠,脑袋嗡嗡炸响,连闪躲都忘记了,磅地一声巨响,拳击台上方的照明灯爆


裂开来,「趴下!」一旁的翻译猛地将他推倒。
玻璃碎片像雨点般散落一地,许多人受了伤,赤西仁的手臂也在流血。
拳击场内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激烈的枪战爆发得突然,结束的也毫无预兆,四周围是细小的、好像拼命压抑的哭泣

声,以及痛苦的呻吟。
赤西仁的眼睛比一般人更能适应黑暗,他颤抖地抬起头,隐约看到一些持枪的男人往拳击场各个角落迅速散开,无声地控制

住全场。
突然,啪吱几声,应急灯亮起,那过于刺眼的白色光线,让赤西仁难受地瞇起眼睛。
有人走进来了,皮鞋踩过碎玻璃,毫不顾忌地发出喀嚓喀嚓的噪音,过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像欧洲人一

样宽阔的肩膀,以及相当魁伟的身材。
他的五官轮廓给赤西仁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山下智久!他猛然想到,但是这怎么可能,尽管两人的长相十分酷似,可气质截

然不同!
男人的眼睛虽然也是深棕色的,却发出玻璃一样冷锐的光泽,好像能刺透胸膛,直接看透人心一般!
头很痛,冷汗滑入眼角,也是一阵刺痛,可赤西仁却抬手擦去汗水的力气都没有,浑身颤抖着,呼吸急促。
西装革履,漆黑的头发也整齐地梳拢,看上去像是生意人的男人,却比在场任何一个杀手都要可怕,他将手插在西装裤口

袋里,缓步走到赤西仁面前,高大的身形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赤西仁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很虚弱,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急速地攒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炸裂了。
他有些浑噩地盯着男人光鲜的皮鞋,鞋子边缘沾着殷红的血迹。
「周先生,」赤西仁身后翻译站起来,恭敬地说道:「那个女人被堵在房间里面,钱也在。」
「嗯,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冷冰冰的声音在这血腥的空气中震荡,赤西仁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不,有我在身边,还让少爷伤得这么重,真是..」翻译越说越小声,神色惶恐。
「算了,有时候让他吃点苦头,也不是坏事。」男人的脚移动了一下,抬起手拍了拍翻译的肩头,然后转身走开了。

僵硬的四肢登时能活动了,赤西仁怔怔地望着男人宽阔的背影,从头到尾,男人都没有正眼看他一下,好像他只是脚边的杂
物一样。


「你站得起来吗?」黑崎走后,翻译伸手去扶赤西仁。
「嗯,他是..」山下智久的父亲?赤西仁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头很晕,视线越来越模糊,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和煦的阳光穿透白色的窗帘映射在赤西仁的脸上,变成了淡淡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浓密的睫毛抖动着,像是受到光晕的吸引,赤西仁缓缓地睁开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水蓝色的墙壁,油彩的风景挂画,醒来的一瞬间,赤西仁感到强烈的晕眩,不禁深吸一口气才定下神来。
「唔..」全身软得像棉花,一点力气也没有,右手微微地刺痛..低头一看,正在打点滴。
赤西仁正想着这是什么时候,门忽然开了,一个护士推着摆有药品的小车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啦!」年轻的护士看到他,一脸的喜悦,「我去叫黎医生进来。」
「等等!」赤西仁叫住她,声音沙哑,「请、请问这里是医院吗?」
「是啊,麓山医院,这里是贵宾室哦。」护士亲切地说道,「你因为发高烧昏迷,所以被送进来了,不记得了吗?」
「昏迷?」赤西仁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对了!枪战!还有..山下智久!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阵强烈的晕眩也袭来,他顺手就拉住点滴架,结果「匡」地一声,不锈钢架摔在地上,点滴的针

头也拉扯出来。
「哎呀!」看到鲜血从赤西仁的手背上涌出来,护士大叫一声,慌忙过来按住赤西仁的手。
「对不起!我没事的。」也顾不得疼痛,赤西仁对护士道歉。
「你要小心点,不能起来这么快。」护士忙着止血,说道:「你可是昏睡了四十个小时!」
「怎么回事?」
一个轻柔的男声突然插进来,赤西仁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高&的青年。
他穿着白袍,手里拿着病历表,再普通不过的医生打扮,可是气质像一个王子,他走进来,举手投足都很儒雅。

他的脸孔更是俊美,黧黑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光泽的头发,任何患者见到他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赤西仁也是,他的心怦

怦直跳,有些慌张。


「黎医生,他突然坐起来,所以..」护士小声地解释。
「这样啊,你昏睡的时间比较长,晕眩是常有的症状。」黎医生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赤西仁,叮嘱道:「你自己要多注意。」
「是,对不起。」赤西仁一再的道歉,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这里由我来,妳去把血压计拿来。」黎医生吩咐护士,然后替赤西仁包扎伤口。
「好。」护士应道,便离开去拿血压计。
赤西仁看着黎医生白皙的指头小心地解开止血纱布,扔进小垃圾桶里,从推车上拿下碘酒瓶,用小镊子夹着沾满药水的棉花,

轻轻地替他擦拭伤口。
「黑泽明彦主治医生」。赤西仁近距离地注视着白袍上的胸卡,很惊诧,青年看上去最多二十七、八岁,却已经是主治医生了。
一定是非常能干的人!
黑泽明彦擦完药水后,又用剪刀剪开一条新的纱布,从手腕那里开始缠绕,很快就包扎得妥妥当当,赤西仁一点都不疼。
「真抱歉,我表弟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请你原谅他,这些事..并不是他的错。」已经包扎好了,可是黑泽明彦没有松手,

反而轻轻地握住赤西仁的手,把他吓了一跳。
「表弟?」赤西仁愕然地看着他,「山下智久吗?」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黑泽明彦,山下智久是我的表弟。」黎医生淡淡地一笑,很具亲和力。
「啊!」赤西仁更加诧异,这个青年就是山下智久提到过的表哥?怎么说呢,感觉相差好大,山下智久和他的父亲都是属于目光

如隼、身材魁伟的强悍类型,这位表哥不但身材上差距颇大,温柔的气质更是与他们截然相反!
「这次的事,把你牵扯进来,真的非常抱歉。」黑泽明彦态度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护着我的弟弟,就算..」
黑泽明彦指的是赤西仁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山下智久的安全,翻译身上带有窃听器,所有对话都被录了下来,并通过收讯器传给

附近的黑崎。
黑崎和黑泽明彦在码头边的一辆奔驰车内,听到赤西仁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为山下智久求情,黑泽明彦万分惊讶,极力劝说黑崎

进入赌场,去救赤西仁。
但是黑崎不为所动,非要等到山下智久赢得黑市拳赛,才派出埋伏已久的手下,扫荡整个赌场。

如果说赤西仁是外人,所以黑崎无动于衷,黑泽明彦可以理解,可山下智久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居然也如此无情!
那么血腥和残忍的比赛,听到山下智久被俄国拳击手打倒在地,黑崎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他究竟要冷血到什么程度?黑泽明彦


真的无法忍受。
后来看到山下智久被保镖们送上救护车,黑泽明彦再也忍不住,想冲下车去看他,可是才打开车门,脚还没来得及着地,肩膀就

被紧紧扣住,一股强劲的力道把他拽回了车里。
「砰!」紧接着,车门也被关上,从里面反锁。
「你做什么!」意识到出不去,黑泽明彦愤怒地瞪着黑崎,还用力地拍打车门。
黑崎相当不悦地抓住他的手,两人拉扯起来,黑泽明彦心里只有山下智久,使劲抽出右手,便重重甩了黑崎一巴掌。
黑崎终于放手了,微微瞇起眼睛,神色十分骇人,黑泽明彦整个背脊都抵靠在车门上,手掌火辣辣地疼,却不敢动弹..
可是黑崎破天荒的没对他做任何惩罚,还让司机开门让他下去。
随后,黑泽明彦就陪同昏迷的山下智久来到他任职的麓山医院,这是一家有两千多张床位的大型私立医院,山下智久被送进了急诊

室。
黑崎是怎么处理黑市赌场的,黑泽明彦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这场震惊黑白两道的擂台赛后,黑崎吞掉了孙惠兰近四千三

百万美金的财产,还让她的干爹出来赔礼道歉。
黑白两道都知道山下智久是义兴会的唯一继承人,拿山下智久的性命作赌注,摆明是断义兴会的后路,是公然的挑衅,有了这

样极佳的借口,黑崎不但让她的干爹赔偿了五百万美金的诊疗金,还要他们把东城码头的货运生意无条件地转让给义兴

会..
东城码头停泊着近三千艘货轮,是一笔「钱」途无量的大生意,黑崎窥视已久,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插手经营的机会。
这些与其说是对山下智久的赔偿,更像是义兴会名正言顺的敲诈勒索!
黑泽明彦突然意识到,一直想要脱离黑帮束缚的山下智久,这次却沦为义兴会扩张势力、收揽财富的道具,他非常愤怒,两天都

没回家,只待在医院里照顾山下智久,以及那天半夜突然被送来的赤西仁。
赤西仁看着黑泽明彦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有些发白,回忆起那天被俄国人强迫做的事情..胸口就泛上一阵强烈的恶心。
「啊,你不舒服吗?」黑泽明彦见状,立刻拿过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让他能保持呼吸畅顺,舒坦一些。
赤西仁面色苍白地摇摇头,调整着紊乱的呼吸,护士拿来了血压计,黑泽明彦立即替赤西仁量血压,测得的血压是七十毫米汞柱。

赤西仁的血压一直偏低,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察看赤西仁的脸色,黑泽明彦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吃的很少?
「谢谢..我没事。」赤西仁已经缓过气来,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不过神情仍然焦虑,「山下智久呢?他伤得那么重..那个


人说他会有性命危险!」
「不用担心,」黑泽明彦安抚般地握住赤西仁的手,微笑,「他没事,虽然肋骨有骨折,但是情况比想象得好,只在第四和第六根

肋骨处发生断裂,他当时有自我保护,所以没有伤到内脏,不然引发并发症,就真的危险了。」
「那么现在..」赤西仁光是听到就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疼痛,好像骨折的是他一样。
「现在他在VIP病房里,主要是止痛和静养,这些问题都不大,」黑泽明彦说道,「肋骨的恢复能力很强,加上他本来就很强

壮,大概两、三周就能出院了。」
「哦..」赤西仁这才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地问,「真的没其它问题吗?他满脸是血,还昏过去了。」
「放心,人的鼻黏膜受损后,流血会比较多,而他会昏倒,是因为体力透支的关系,」黑泽明彦耐心地解释道,「其实那天刚被

送进医院,他就醒了。」
「哦?」
「他一直在追问你的情况,说你也受了伤,不肯乖乖接受治疗,外科医生正恼火地想给他打镇静剂,你就被送进来了,周

智久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承诺说你没有事,只是太累了,需要安静的休息,他才肯去拍X光片。」
「没错,那天急诊室里乱成一团,黎医生都气得大吼,他才听话。」一旁的护士想到什么,笑道。
「这个..」黑泽明彦尴尬地笑了笑,那天晚上他太担心山下智久,所以情绪有些失控,让护士们傻了眼,平时的他,就是面对

情况再危急的病患,都能细心冷静地诊治。
「小天的脾气从小就很倔,不过他人不坏,是个善良的孩子。」
「嗯。」赤西仁也笑了,有点明白山下智久为什么那么喜欢黑泽明彦了,态度亲切,人又好,是可靠的哥哥。
「他半小时前还来看过你,因为有几个同学来探病,所以又回去了。」黑泽明彦看了看手表,「我现在给你做几项简单的检查,

然后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麓山医院住院部,第十一层为贵宾房,根据不同科室划分区域,山下智久住的病房是最豪华的套间,不仅配有设施齐全的卫

生间、厨房,还有会客室和复健室。


虽然山下智久的伤用不到复健,但是这间套房隐蔽性最强,有直达的电梯,保镖们只要守在电梯门口就可以了。
以往只有政客和大牌明星会入住这样的星级套房,山下智久则是不想看到保镖们在病房里出现,才选择了这里。
现在,一身浅蓝色病号服的山下智久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护士送来的冰袋,他的左颧骨又紫又肿,眼眉那里掉了一块皮,一

流汗就疼得慌,本来嘴唇也肿着,两天下来已经消退不少,只是右嘴角那块瘀青依旧吓人。
「哇!幸好门牙没掉,不然你可就丑死了。」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人站在病床旁,嘻嘻哈哈地说道。
「你小子尽说屁话,明明是智久大少打得俄国猪满地找牙!」另一个穿着花俏衬衣的少年立刻伸出手臂箍住金发少年的脑

袋,想要夹爆他一样的狠挤。
「妈呀!好痛哇!住手!」两人一番摔跤般地争斗,差点把后面的屏风都撞倒。
「别闹了,薛霖!天乐!我们是来探病的!」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穿着黑色衬衫的少年拉长着脸教训道。
「是。」薛霖泱泱然地道,「可是刘学长,智久都不笑耶,你看他一直呆呆的,会不会被打坏了脑袋?」
「你这黄毛猴子的脑袋都没坏,老大怎么会有事?」不等刘一鸣回答,杨天乐就针锋相对地说道。
「你是不是想打架啊!我从飞机上忍你忍到现在了!什么黄毛,明明是金色..」
眼看着两人又吵起来,刘一鸣不禁叹气,不过这也难怪,他们三人本来在夏威夷的私人别墅度假,正和六个美眉搞着热力

四射的轰趴,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说山下智久和俄国拳手打黑市拳..紧急进了医院。
收到简讯,三人立刻抛下一众热辣的外国美眉,赶去机场,薛霖的父母经营着航空货运生意,有直通东市的航班,他们包

下一架小型客机,心急火燎地往回赶。
在飞机上,他们就山下智久怎么会跑去打黑市拳争论不休,彼此的肾上腺素都急速飙高,现在,山下智久虽然看上去没事,但

是一脸心事重重,让他们更加担心。照理说,那个骇人的义兴会是不会让山下智久吃亏的,这次居然伤成这样,实在想不通。
「吵死了人!统统给我滚回去!」山下智久突然爆发道,「都不能想事情了!」
「想什么事情呀?」薛霖不怕死地靠近询问,以往只要山下智久一吼,他绝对是第一个逃之夭夭的,今天看到山下智久鼻青脸

肿的样子,胆子也大起来。
山下智久瞪着突然放大的薛霖的脸,耀眼的金发和他白皙的肤色很相称,眼睛大大的,戴着紫色隐形眼镜,制造出猫眼般妖

媚又神秘的感觉。
就像日本的偶像少年,浑身上下都带着雌雄莫辨的中性美。


「啪!」山下智久突然双手一捧薛霖的脸,就往下压,薛霖本能地抗拒,双手撑着山下智久的肩膀,试图往后逃。
两人就像展开一场臂力拉锯战,山下智久拉近些,薛霖就浑身颤抖地往后退,而刘一鸣和杨天乐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连

上去劝一下都忘记了。
要不是山下智久胸口有伤,相信早就亲到薛霖了,但是眼见就快亲到,他却凝视着薛霖,低沉地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薛霖惊呆,接着满面通红,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山下智久突然放手,薛霖猝不及防朝后跌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哇哇

叫。
「智久,你这是..」刘一鸣满面愕然地问道。
「还是不行,一点感觉都没有。」山下智久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道,「我想再怎么欲求不满,也不可能随便说那种话吧。」
「那是因为对象是金毛猴子嘛,换个人,你就会有感觉多了,哈哈。」杨天乐还在对薛霖落井下石。
「你少瞧不起人!」薛霖跳起来,整个人还因为震惊过度,微微发抖。
「不,他没有薛霖漂亮,也不及天乐你帅,更没有一鸣那种优雅气质..但是我确实对他告白了。」
「你对男人告白了!」
三人石化般地立在一旁。
「别开玩笑!你不可能喜欢那种人!」刘一鸣第一个反对,山下智久虽然比他小一岁,是学弟,但是课余时间大家都混在一

起,他知道山下智久男女不拒,但是对男人就十分挑剔,最起码也要薛霖那种美少年级别的。
「我就说,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夏威夷啦,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泡马子,脑袋都变得奇怪了。」杨天乐双手环抱在胸前,
大大感叹。
「我无所谓,只要对象不是我就好,智久的小弟那么大,我的屁股可受不了!」薛霖的脸孔很可爱,说话却邪气得很,委

屈地嘟着嘴,刚才他的心跳差点停止。
「我看你根本是觉得可惜吧,智久一说,你整张脸孔都红透了!」
杨天乐又和他抬杠,两人又缠斗在一起,刘一鸣就一脸凝重地看着山下智久..
这场探病在吵吵闹闹中结束,要不是护士长及时进来赶人,杨天乐和薛霖差点真的开打。

山下智久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把冰袋敷在左颊上。根本不该把心事告诉那三个家伙,只知道把漂亮美眉,关键时刻一个也
派不上用场。


「咚咚!」
病房门突然敲响,可能是护士长,山下智久有气无力地应道:「进来。」


第十二章

赤西仁听到山下智久很没精神的应答不禁担心,绕过白布屏风,看到山下智久的脸后,更是脸色发白,呆在那里。
山下智久的伤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左颧骨又红又肿,嘴角大片的青紫色更是骇人,赤西仁心里一阵揪痛。
「赤西仁!」山下智久睁开红肿的眼睛,看见赤西仁,立即放下冰袋,想要起来。
「别动!」赤西仁赶紧上前阻止,「你可是肋骨骨折!」
「没事,医生说不要紧。」山下智久仍然撑坐起身,尽管痛得冷汗淋漓,依然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一看到山下智久,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赤西仁在病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默默地看

着他。
只听到空调徐徐送风的声音,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赤西仁,过来这里坐。」山下智久先开口,轻轻拍了拍床沿。
赤西仁有点为难,但还是站起来,走到床沿边,看到从山下智久衣襟里露出的白色绷带,他微微蹙眉,山下智久催促般地拉住他

的手,让他坐下来。
「手是怎么回事?」赤西仁的右手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山下智久讶异地问,之前去看他的时候,他的手还没事啊。
「醒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点滴架..是黎医生帮我包扎的。」
赤西仁想抽回手,但是山下智久握紧他的手腕,「再坐一下,别走。」
「我没走,」赤西仁小声嘀咕,「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养伤。」
「我的表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吧?」山下智久轻声问。
「嗯,他很温柔,人很好,还和我说..」
「他说了什么?」山下智久紧张地问。
赤西仁露出浅浅的微笑,「他说你的脾气从小就很倔..不过人不坏,是个善良的孩子。」
「什么呀!前半句是多余的,你只要听后面的就行了。」山下智久不满地抗议。

「可是,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啊。」
「喂,你是存心气我吗?」

赤西仁没有回答,山下智久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赤西仁一瞬间有些僵硬,但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只是低下头。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山下智久低声问,注视着他的侧脸。
「没有。」赤西仁轻摇头。
「那为什么不看着我?」
山下智久看到赤西仁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床沿,不是怕掉下去,而是不安地抓着床垫,知道他又闷着心事不说,一个人焦虑着。
但是山下智久不想逼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地耳语,「这样抱着你,真的很舒服..」
山下智久说着,慢慢闭上眼睛。
赤西仁的身体从起初的僵硬,变得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缓许多,他微微转过头,看着山下智久,低声道歉:「对不起..」
「嗯?」
「关于你家里的事情,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赤西仁似乎有点无地自容,「你没和我说明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我却只是发脾气,

都不会仔细考虑一下,就这样走掉..」
「赤西仁,」山下智久睁开眼睛,轻声地回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我的父亲是个很可怕的人吧?」
黑崎其实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监视孙惠兰,因为她和山下智久来往过于亲密。
山下智久有许多女友,但那些是普通的学生,而孙惠兰是黑道上的女人,不是泛泛之辈。
在有人向黑崎密报之前,他就知道孙惠兰会利用山下智久打拳击来赚钱,那三个俄国佬的数据他也十分清楚,但是他不动

声色,暗中观察,他希望山下智久知道,和黑道的人打交道一定得付出代价!
让他吃点苦头才能更坚强,结果也只是断一、两根肋骨而已,黑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黑崎的儿子,必须是最出

色的!
山下智久醒来后不久,黑崎就离开了医院,而且全权交给医生处理,再也没来看过。
「是很可怕,」想到那个踩着玻璃碎片和血迹、面无表情走进来的男人,赤西仁就全身发冷,「但是..和你很像。」
「胡说,我哪有这么可怕!」山下智久埋怨道,挠了挠赤西仁的腰部。
赤西仁尴尬地扭动着,「好痒,别、这样..」怕动作太大,会弄疼山下智久的伤口,赤西仁的脸孔都红了。

「谁叫你说我像他!」山下智久倾吐着热息,手指放肆地伸进赤西仁的病号服里面,直接摸上光滑的肌肤。
「山下智久!」赤西仁慌张地抓住他的手臂,面红耳赤,「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呀,但这是私人病房,不会有人进来的..」在腹部游弋的手指,无视那慌乱地阻拦,搔痒似的缓缓向上,指尖
划过胸前的微凸,又缠绕了上去。
脊背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赤西仁的身体又绷得像一把弓,连耳朵都是赤红色的。山下智久贴住他的耳垂,低声说道:「那天,

你有听见吧?」
「什、什么?」赤西仁已经六神无主了。
「我对你说的话啊,不记得了吗?我可是只说给你听的,应该..只有你能听见吧?」
「这个..」突然明白山下智久说的是哪句话,赤西仁的心跳骤然剧烈。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这是山下智久在昏迷前,对他的告白。
「有、有听到,」赤西仁的声音轻得就像蚊子在哼哼,他犹豫地说道:「可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山下智久看起来很轻松,其实心里紧张得很,他怕告白会被赤西仁拒绝,毕竟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情,许多人

会甩手离去。
「为什么是『好像有点喜欢我』?」赤西仁咬着嘴唇,嗫嚅,「你、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话一说出口,赤西仁就后悔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件事,山下智久为什么会那样说?
如果这句话才是山下智久的真心话,那么之前的「我喜欢你」,又算是什么呢?
不敢去想象,囫囵咽下冰冷的痛楚,然后在一个人的时候,又像牛反刍似地,慢慢嚼出心底的苦涩。
被父亲抛弃,又被母亲虐待,他本来就不敢再奢望什么,希望越大,受到的伤害也会越大,所以就算隐隐明白什么,他也

没有生气的勇气。
但这一次,山下智久是认真的吧?
他想问,不敢问,万一答案是令他痛苦的那一个,他该怎么办?不想在山下智久面前表现出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他唯一剩

下的尊严了。
听到赤西仁的疑问,山下智久心里咯%一惊,他完全忘记以前说过「我喜欢你」,因为那时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的。

「你真漂亮」、「我喜欢你」,这些话以前经常挂在嘴边,当然对方也不会当真,只要彼此玩得开心就好,不知不觉中,他
对赤西仁做了同样的事。


明知道他是一个认真到有点固执的男人,自己却还是贪图他的身体,偷偷地诱惑他,并且还做了虚伪的告白。
但这次却是真的动心了,如果不好好回答这个问题,赤西仁一定会走掉,而且再也不会理他。
山下智久的嘴巴张了又合,眉头皱得紧紧地,抱着赤西仁,简直如坐针毡,好半天才说道:「反正在拳击场,我说这句话的时

候,是百分之百认真的..至于其它事情,我以后告诉你。」
有些孩子气的回答,但也没有找借口胡乱搪塞,赤西仁微微点头。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山下智久担心起来。
「知道了,我会等。」赤西仁解释道。
「等?」
「等你确定完全喜欢我,而不是『好像有点喜欢』的时候,你就会解释给我听吧。」赤西仁轻轻地道。
「嗯。」山下智久应道,他对黑泽明彦那么多年的暗恋情愫,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完全抛弃,赤西仁更不是黑泽明彦的替身,所以要

做到彻底认清楚自己的感情,还需要时间。
山下智久现在的感觉是,无法对黑泽明彦完全死心,可也控制不住地喜欢上赤西仁,两边必须舍弃一边,如今,他选择的是握住赤西仁的手。
「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赤西仁说道,探病有时间规定,黎医生叮嘱他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这么快!再坐一会儿嘛。」山下智久不满地说道。一旦解除窘境,他立刻变得强势起来。
「但是..」
「一会儿就好。」山下智久收拢双臂,「我想吻你。」
「啊..」
「不行吗?我可是从拳击比赛那天就开始忍了。」
「..也不是不行,」赤西仁小声地嘟哝。
山下智久笑了,捧住他的脸,嘴唇重迭在了一起..
「我可以伸舌头进去吗?」甜蜜的吻开始没多久,山下智久便问道。

「唔..」赤西仁面红耳赤的呻吟,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以舔里面吗?」山下智久气息灼热地追问,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赤西仁的后颈。


「都、都可以!」赤西仁忍无可忍地拉离山下智久的脸,「不要每次都问我!」
「可是,」山下智久促狭地笑,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容易吻到你了,就像做梦一样,不问清楚怎么行。」
「算了。」赤西仁气鼓鼓地转过头。
「好了,我不说了,继续嘛..」山下智久赔笑道,伸手去抓赤西仁的下巴,哪知道动作幅度过大,胸口一阵剧痛,顿时面色

铁青。
「山下智久!你别动,我、我叫护士来!」见山下智久痛得额头上都渗出汗珠,赤西仁吓了一跳,慌张地按下床头的呼叫器,护

士答复说,立刻就过来。
赤西仁又赶紧把病床调高,让山下智久靠着坐,外科医生和护士长一起进来了。
护士长还推着器械车,车上放着三只狭长的不锈钢盒子,一盆折迭整齐的绷带,消毒水等东西也一应俱全。
「是不是咳嗽引起的?」头发油亮的主治大夫一副稳重又干练的样子,弯腰检查着山下智久的胸口,「除了肋间疼痛外,其

它地方呢?」
「其它地方没事,我只是动了一下手臂。」山下智久眉头紧皱地说道,额头上冷汗涔涔。
「昨天才给你做的复健,不是说了三天之内不可以乱动。」医生板起脸教训道。
「复健?」赤西仁看着医生。
「啊,就是这样。」医生说着,扳住山下智久宽阔的肩膀,并将膝盖顶住他的背,赤西仁的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医生缓缓用力

向后方拉伸。
「干!」山下智久痛得眼冒金星,咬牙切齿地骂出一个字。
「好了,他没事。」医生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轻松地说道:「触诊和叩诊都正常,只要每处注射十毫升普鲁卡因,

现在是六点,十二个小时后再注射一次。」
护士刷刷地记录下来,山下智久则黑着脸,「早说注射止痛剂不就好了,非要乱捏一通,变态。」
「你要不是黎学弟的表弟,我会下手更重。」医生不悦地说道,「完全不遵医嘱,整天往别的病房跑,我不检查清楚怎么知

道你有没有事。好了刘护士,给他打针吧。」

「是。」刘护士便在器械车前忙碌起来。
「忘了介绍,我姓梁,是山下智久的主治医生,你是楼下病房的吧?我送你回去。」面对赤西仁,梁医生的语气就柔和许多。


「我能不能..等他打完针再走?」赤西仁想陪着山下智久。
「可以是可以,不过..一般人都不喜欢看的。」梁医生说着,笑了笑。
刘护士打开一个不锈钢消毒盘,里面是一排抛弃式性无菌注射器,不像肌肉注射用的小针筒,这些针筒都很大根,看着有

些吓人。
「你不用陪我,只是打针而已。」山下智久说道,轻轻握着赤西仁的手。
「嗯。」赤西仁这样应道,可还是靠过去,一手轻拢住山下智久汗湿的额头,表情比山下智久还要紧张。
「那个、难道是要打在肋骨上吗?」注意到护士扶起山下智久坐正的动作,赤西仁大为惊愕地问。
「是啊,肋骨骨折都是这样止痛的,」梁医生见怪不怪地说道,「医学上称作痛点封闭。」
骨折已经很痛苦了,还要打针,看着护士将细长的针尖刺入玻璃药瓶,缓慢地抽取止痛剂,赤西仁就很紧张地抓住山下智久的

肩膀,「那会不会很疼?」
「亲我一下,就不会痛。」山下智久笑着安慰他。
赤西仁近距离看着山下智久的脸,竟毫不犹豫地捧住,真的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微微颤抖着,显出赤西仁羞涩又不安的心情,山下智久只是愣了一下,便抬手按住赤西仁的脑袋,五指深深插入他

柔软的头发,煽情地抚摸,逐渐取回亲吻的主导权。
从彼此嘴唇重迭,舌头互相缠绕,到最后不吝啬地发出吮吸的声音,两人的呼吸都格外急促..
在这种非富即贵的高级病房里,早应该见惯各种场面的梁医生和护士,目睹如此浓情的拥吻,也不禁当场呆住。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难怪他顾不得身上有伤,也要跑去楼下病房。」梁医生在心里感叹,「这小子的个性虽然差劲,

完全比不上他的表哥,倒也很痴情呢。」
「好了,打吧,我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山下智久放开赤西仁,笑容灿烂,就算挨十针都无所谓的样子。
赤西仁低着头,连耳根都是红透的。
「哦,马上就好。」还在发呆的刘护士忙不迭点头替他注射,一共在胸口注射了三个地方,三十毫升的剂量不多,很快就

打完了。

「赤西仁,你看,一点都不痛。」山下智久笑嘻嘻地说道。
「照我看,你不需要打针都没问题。」梁医生叹口气,吩咐刘护士把东西收拾好。


「你叫赤西仁吧?我送你回病房,不然黎医生会担心的。」梁医生看着赤西仁说道。
赤西仁没想到打止痛针是这么容易的事,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好丢脸!他满面通红,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地里。
「赤西仁?怎么了?」这次山下智久的手才碰到赤西仁的手臂,他便逃开老远。
「我、我回去了,下、下次再来!」根本连梁医生的脸都不敢看,赤西仁慌慌张张地往外面跑,差点一头撞到门框上。
「呵呵,真是有趣的人,估计下次看到我就会逃走。」梁医生忍不住笑道。
「那你就别在这里出现!真碍眼。」山下智久冷哼着躺回床上。
「哦,那我就去他的病房看看吧。」梁医生说完,整理了一下白色长袍就往外走。
「妈的!你敢!」山下智久气得牙痒痒,可暂时又不能动,只能咆哮,「我要去医管局投诉你!性骚扰!变态!」
梁医生走到病房外,山下智久的诅咒被隔离在门后,耳根总算清静了些,他不禁叹气,「只能做这种程度的威胁,真是幼稚。
「不过..」看着门口挂着「诊疗中」的牌子,梁医生心想,「以后一定会有护士偷看他们两个,还是早点告诫他们一下

好..嗯,就当作是看到不错亲吻镜头的谢礼吧!」

赤西仁原本要住院一周,但是考虑到量贩店的工作,他提早两天出院,黑泽明彦千叮万嘱,让他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回

来就诊。
其实身体已经康复了,早上起床时会头晕,胃口差,是因为晚上没睡好的关系。
再怎么刻意去忘记,一到夜晚还是会噩梦连连..衣服被撕开,身体被强行捆绑,喀嚓喀嚓照相的声音,男人们浑浊的喘

息和讥笑声,身体像是被突然撕裂开来的剧痛,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尖叫着醒来。
就算知道事情已经过去,可身体仍然不停地发抖,内心的恐惧和阴影,无法轻易摆脱掉。
赤西仁为此多次拜托黑泽明彦,让他不要把他做噩梦的事情告诉山下智久,但黑泽明彦显然很不放心,还开给他一些安定类药片。
「谢谢你们的照顾!」在医院门口,赤西仁感激地向黑泽明彦和护士道别。

山下智久并不知道赤西仁今天出院,不然一定吵闹着要下楼,赤西仁心想,反正明天一早还会来医院,也就没有向山下智久说明。

「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别逞强。」黑泽明彦温柔的微笑,目送赤西仁坐进出租车离去。


从医院出来后,赤西仁没有回去租住的公寓,而是直接去量贩店,尽管前天有给表舅打过电话,但还是当面道歉为好。
利民量贩店营业到晚上十点结束,今天是盘点的日子,贾经理应该会待到八点。
赤西仁到达量贩店的时候,客人不多,正在清洁冷藏柜的兰姨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仅是冷淡,还有一份莫大的同情。
「哎,你已经出院啦?听说你是被山下智久害的,真没想到他人长得这么帅,竟是个道地道地的流氓!」兰姨硬拉住赤西仁的

手,像是吃了大亏一样抱怨,「还好我的女儿没被他骗走!」
「山下智久不是流氓。」赤西仁皱眉反驳。
「怎么不是,新闻上不是说了,两帮流氓在码头上械斗,死了十几个人,伤了一百多个,山下智久也在里面,所以才被送去

医院的!」兰姨唾沫横飞地说着,还想聊八卦,赤西仁却用力地抽回手,转身走开了。
赤西仁不是没有看到电视新闻,连报纸上都有大版面报导,不过媒体都没有提到山下智久的名字,更别说他的照片,兰姨怎么

会知道的?
难道那个叫义兴会的帮派,已经派人来过这里了?
当赤西仁见到面脸堆笑的贾经理时,确定了这份猜测。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多休息几天嘛,我已经叫人替你的班了。」贾经理一改往常暴躁的脾气,又是请赤西仁坐下,

又是亲自沏茶。
「贾经理..」赤西仁面对他堆满油汗的笑脸,反而觉得不自在。
「别这么见外,叫我表舅。」贾经理拍了拍赤西仁单薄的肩膀,笑嘻嘻道,「除非你有了有钱的朋友,就看不起你这穷表舅了!」
「不,没有的事。」赤西仁赶紧解释,「我明天就会来上班的。」
「没事没事!说起来,你也快开学了,现在当老师可不容易,不如趁这个时间,多做些准备,买些衣服什么的,至于寿司

铺的工作,等你有空了再来帮我也行。」贾经理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迭钱。
「这是?」
「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你生病时的保险金。」贾经理笑道,「不拖不欠,奖金也在里面。」
「可是..」赤西仁不想收那么多。

「你就收下来,也算我这个做表舅的一点心意。」贾经理直接把钱塞进赤西仁的口袋里。
「谢谢!不过到开学还有两个星期,我明天还是会来上班的。」赤西仁不会白拿别人半个月的工钱。


「好好。对了,有空来家里吃饭,你舅妈也说,你是当化学老师的,还可以辅导你表妹功课呢。」
「嗯。」赤西仁有些受宠若惊地点头。
从贾经理的办公室里出来,赤西仁用这笔工资,在量贩店买了不少可以用来炖汤的高级食材。
在离开医院的前一天,他向梁医生讨教,骨折的病人该吃什么东西好。梁医生很详细地写了一张单子给他,牛骨汤、猪排、

炖水鱼,还有一些骨折康复期病人的注意事项,赤西仁认真地看了,决定明天一早做排骨炖莲藕汤..不知道山下智久喜不喜欢吃

呢?

麓山医院的探病时间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贵宾室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赤西仁提着新买的不锈钢保温便当盒来到山下智久的

病房时,梁医生正在问诊。
「从昨天拍的X光片来看,肋骨愈合得不错,不过不吃药可不行,伤口会发炎的。」
「不吃药?」听到梁医生的话,赤西仁走过去,吃惊地问。
「赤西仁,你来得正好。」梁医生一看到赤西仁,立刻换上和蔼可亲的脸孔,「有个孩子在闹脾气,从昨天起就不吃药了。」
「为什么?」赤西仁愕然,问山下智久,「你怕苦吗?」
「才不是,谁叫你连出院都不告诉我一声?」山下智久蹙起眉,昨天他兴冲冲地去看赤西仁扑了个空,才知道他已经出院了。
「对不起,」赤西仁低声道歉,「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下,所以就没说..」
「算了,也没什么,」山下智久搔搔头,嗫嚅,「我只是想送你回家。」
赤西仁笑了,拿起保温便当盒,「吃点东西就吃药吧。」
「啊,这是给我做的?」山下智久很惊喜,就是黑泽明彦也没给他做饭呢!
「嗯,是梁医生教我做的,他说排骨汤可以补充钙质。」
赤西仁在桌上放下便当盒,旋开盒盖,梁医生就笑呵呵道,「他要是没有胃口,赤西仁,你可以拿给我喝。」

「谁没有胃口?给我滚啦!」好不容易的两人世界,却伫着一根强力灯柱,山下智久就差抓起床边的点滴架丢过去。

「虽然说适当的运动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骨折的恢复,可是你们也别把这里当成酒店哦,声音太大的话,我会宰了


你这小子。」梁医生拿起病历夹,斜睨着山下智久说道。
「你去死吧,变态医生!」
山下智久抡起不锈钢点滴架,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不明所以的赤西仁急忙劝他躺下,梁医生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走出了病房。
在门口再次挂上「诊疗中」的牌子,梁医生笑着离开了。
「梁医生人不错,也很关心你的伤势。」赤西仁说道,把便当盒拆开,一共是三份。
最上面的是清爽可口的蔬菜鲜虾色拉,然后是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放着几颗花生;最后是已经炖成奶白色的莲藕排骨汤。
「别说他了,噢,好香!」山下智久迫不及待地坐在桌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趁热喝汤,我炖了不少。」赤西仁说道,先把汤碗送到山下智久的面前。
山下智久接过汤碗喝了两口,很美味,咬了块莲藕,粉嫩的藕肉里透出排骨的鲜味。
「好吃吗?」赤西仁有些紧张地问,他有尝过味道,但不知道山下智久是否喜欢。
「嗯,你尝尝。」山下智久笑了,然后直起身,吻住赤西仁的嘴唇..


第十三章

「赤西仁,你做的菜真好吃。」偷袭成功,山下智久笑得特别开心。
「嗯..」突然被吻,赤西仁轻捂住嘴,脸孔有点红。
「一起吃嘛。」山下智久把蔬菜色拉递给赤西仁,「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赤西仁急忙否认,前段时间为了帮山下智久还债,他在超市里做了两份兼职,但是赤西仁不想被山下智久知道,「我很好。」
「真的吗?」山下智久蹙眉,怀疑地看着赤西仁,放下手里的筷子,「过来。」
「啊?」手被抓过去后,腰被自然地搂住了,赤西仁不得不挨着山下智久坐下,一边还很怕碰疼他骨折的地方。
「果然瘦了,你的腰好纤细。」摸索着赤西仁的腰间,山下智久不悦地说道。
「我是男的,再瘦也不会『好纤细』的。」赤西仁哭笑不得,按住山下智久游走的手指,「唔!好痒,别摸了。」
「你怕痒啊?」山下智久坏坏地在他耳边低喃。
「是、是啊,」赤西仁面红耳赤地挣脱出来,不敢看他,「快点吃饭吧,还要吃药!」
「我全部吃完了会有奖励吗?」红通通的耳朵真是可爱,山下智久笑咪咪地问。
「奖励?」赤西仁眨了眨眼睛,想起医院大厅的登记台上放着许多可爱的糖果,于是说道,「你怕苦的话,就吃糖吧。」
「那..有棒棒糖吗?」
「好像有,我去大厅看看。」赤西仁微笑,山下智久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等等,」山下智久抓住他的手,「你别忙,我先吃饭。」说着就拿起筷子,很高兴地狼吞虎咽起来。
「啊,慢点吃。」赤西仁颇吃惊,怕他噎住,递给他汤碗。
山下智久很快就吃完了饭,而且不用赤西仁叮嘱,就主动拿起桌上的塑料药盒,把药吞下去了,甚至连水都没喝。
赤西仁看得目瞪口呆,他就这么爱吃糖吗?
赤西仁把保温盒收拾好,转身就想出去。
「你去哪?过来这里坐。」山下智久叫住准备离开的赤西仁。

「你不是要吃棒棒糖吗?」赤西仁问道,不过还是走回床边。
「是要吃,」山下智久乐滋滋地说道,「这么好的奖励我可不会放走。」


「说什么..啊!?」赤西仁更困惑了,下一刻,手臂就被山下智久拉住,靠向病床。
「赤西仁,你只要乖乖躺着就好。」山下智久迷人地一笑,就把赤西仁压在身下。
「你、你说什么呀!这可是病床!别乱来!」赤西仁还是不太明白,只是山下智久怪异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我怎么是乱来,会很舒服的..不,是很美味。」山下智久一手按着赤西仁的胸膛,不让他爬起来,另一手啪嗒打开赤西仁的

皮带扣,把皮带抽了出来。
「山下智久..停下!」牛仔裤的铜炼被拉下,露出浅灰色的棉织内裤,是中年人才会穿的老款式。
以前山下智久觉得赤西仁的穿著真得很俗,可现在看来,年轻人穿老气横秋的内裤,把性器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大腿根部都看

不见,反而有种禁欲般的气息,实在是无比诱惑!
「不要!」感觉到内裤被往下拉,赤西仁真的慌了,他抓着内裤边缘,怎么也不肯松手。
山下智久只好先抬起他的右脚,脱掉他的球鞋,再换另一只脚。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很快被脱掉,皱巴巴地掉在床下,两

只球鞋也歪倒着。
「把、把裤子还给我!」赤西仁始终惦记着山下智久胸口的伤,所以没有大力抵抗。他现在的模样很狼狈,脚上穿着白线袜,

裸露着白皙的双腿,往上是好不容易保住的内裤;因为挣扎,衬衫也变得凌乱。
山下智久的视线从下往上,别有意味地审视,赤西仁羞耻得想要合拢双腿,但是被山下智久按住了膝盖。
「你够了没有!?梁医生会进来的!」
「所以才说要速战速决嘛..」
山下智久喃喃着,压下身体,赤西仁的双腿也被迫曲成M形,不过更让赤西仁又羞又惊,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是山下智久竟然把头

埋在他的腿间!
「山下智久─啊、唔!」赤西仁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巴,才把冲出喉咙的惊喘遮掩下去,手臂颤抖个不停。
热呼呼的舌头带着一股潮热的湿气,内裤被弄湿了,显得格外闷热,加上山下智久突然张嘴含住,一股电掣般的快感猛然窜

起,赤西仁不禁整个人抖瑟起来,绷直的腰部也瞬间垮塌,唯有炽盛的欲火不断积蓄,汹涌地奔向唯一可以获得解放的地方..
「真可爱,这样就硬了..」山下智久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瓣,一手拉下内裤。

「啊..嗯啊..山下..」血液沸腾着,肌肤好像烧灼般发烫,赤西仁的神志逐渐模糊,怕医生突然闯进来或者被护士看
见的窘迫感已经荡然无存。


「啊啊啊..」在毫无预料的时刻,赤西仁攀上了顶峰。
「嗯?」山下智久没想到赤西仁这么快就「缴械投降」,本想吞下去的东西,现在沾了他一手。
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山下智久觉得很可惜似的抽出一张,擦了擦手指。
「喝..呼!」
赤西仁无力地垂下双腿,染上情欲的眼睛里氤氲一片,嘴唇也因为粗重的喘息而格外红润,甚至连脖子都是白里透红;才刚

达到高潮,四肢大大地展开,透出浓浓的倦态,实在是─
「赤西仁,你好性感!」山下智久丢掉手里的纸巾,整个人像大狗一样扑上去。
「让、让开..」赤西仁面红耳赤,两手牢牢按住山下智久的肩头,不再姑息他,「已经够了!」
「但是,这里已经变成这样了。」山下智久往下一沉腰身,坚实的热铁就顶到赤西仁的下腹。
「啊?」同样是男人,赤西仁当然明白那是什么,只是无法置信地瞪着他,表情似乎在问─不、不是你舔完就算了吗!?
「我也不想的,但是光看到你的脸,它就有反应了。」山下智久恬不知耻地说道,还撒娇般地膝盖摩擦着赤西仁的大腿内侧,「等

下刘护士要进来给我做检查,这样撑着帐篷,我会很难堪的。」
「什么!?」对于明知道刘护士会进来检查还这么做的山下智久,赤西仁真是又气又急,然而,看着山下智久忍得相当痛苦的表

情,又觉得有些好笑。
「赤西仁,帮我一下嘛。」山下智久带着欲火的柔情低语,撩拨着赤西仁的耳畔。
「好、好吧。」赤西仁虽然答应了,可语气不太确定,也要用嘴巴做吗?别说嘴巴,别人的那里他根本碰都没碰过。
「用手就好。对了,你要我分开腿坐着,还是躺下来?」看出赤西仁的窘迫,山下智久勾嘴笑道。
「这、这样就好!」真是的,骨折病人还乱动!赤西仁不满地瞪他一眼,然后把手伸向山下智久的腿间。
山下智久穿着宽松的病号裤,赤西仁拉开裤腰松紧带的时候,手有些发抖,山下智久则一副雀跃又期待的表情,凝视着赤西仁的脸。
「只要摩擦就可以了吧..」赤西仁努力回想山下智久做过的动作,但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根本没有余力去记过,脑袋里能想

到的,只有在山下智久积极地挑逗下,忍不住射精的快感。
「又有感觉了?」山下智久看到赤西仁满面赧红,在他耳边低喃。

「我、我才没有!」赤西仁气促地否认,孤注一掷般地拉下山下智久的内裤,直接抓上他的东西。
好、好硬,也烫的吓人!赤西仁抽吸一口气,不知是放开,还是继续握住,心跳得怦怦响,完全不知所措。


「唔。」
耳边传来山下智久苦闷的呻吟,赤西仁抬头一看,山下智久的眉头微皱着,喘着粗气,他的眼眸虽然盯住自己,但显然已经失去
了焦距。
向来是被山下智久爱抚的,现在受到他的请求,尽管神情犹豫而慌张,赤西仁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不再是单方面被做这种事
情,也就意味着他们是情侣吧。
被山下智久要求,被当作可以进行亲密行为的情人看待,光想到这里,赤西仁就忍不住雀跃起来,也希望山下智久能获得快感,
让他更加投入。一心一意想着这些,赤西仁的手指动作起来。
生涩的动作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圈拢的手指只是上下摩擦,从雄浑的顶端到根部,抛弃羞耻的感觉,用心模仿山下智久刚才
做过的,指头拨弄着双珠,轻轻挤压..
动作缓慢而笨拙,但山下智久的东西明显膨大不少,顶端分泌出的液体,更是灼烫着赤西仁的指尖,他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更

卖力地移动右手,红透的脸上都冒出细汗来..
「不、不太妙!」山下智久的额头紧紧地抵着赤西仁的颈窝,完全没料到被赤西仁服侍会这么舒服!
仅仅被赤西仁的指头摩擦几下,他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深入;当赤西仁无意识地触摸到他的敏感处时,血脉顿时贲张,想要狠

狠地侵犯赤西仁,在他紧窒的体内迸射全部热液,欲念如星火燎原般迅速燃烧。
太糟糕了!又不是纯情的在室男,被人摸两把就欲火焚身了,这种燥热的感觉简直就像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因为梦见在泳

池边侵犯黑泽明彦,而..
山下智久沉浸情欲的眼眸微微瞇起,彷佛听到脑袋里理智绷断的喀嚓声。
─啪!
努力摩擦的右手突然被大力扣住,一把拔出裤子,骨头都捏痛了,赤西仁吓了一大跳,他太专注于博取山下智久的欢心,完全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唔!?」赤西仁才张开嘴巴,就被山下智久强横地吻住,舌头直驱而入,就是一番饥渴的深吻。
赤西仁不禁皱起眉头,这和之前被偷吻的感觉截然不同,不带一点甜美的味道,反而像心急地掠夺什么似的,尽管是被迫接

受深吻,但狡猾的舌头不断攻击着赤西仁口腔内的敏感地带,让他的分身又硬热起来。
山下智久像是达到目的一般,松开赤西仁的嘴唇,转而吮吸他的脖子,在那里留下很深的吻痕。


「住、住手啊!」只是几个吻而已,就让赤西仁的身体掀起一波波的热潮,可越是有感觉,他的心也越慌乱。
山下智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赤西仁几次想要起身,都被他按住肩膀,硬压了回去,在不安的挣扎中,衬衫滑到了手肘处,更
是限制了赤西仁的自由。
「仁..我不会让你痛的..」山下智久灼热的视线,紧盯着赤西仁惊慌的脸孔,欲火冲击下,他完全没有留意到赤西仁畏惧的
眼神。
单薄的肩膀被吮吸住,渴切地吻,山下智久的脸孔很英俊,身材魁伟,无论哪一点都很具魅力,但是在被强迫的行为下,赤西仁想起了那个噩梦。
「不,我不要─放开我!」赤西仁身体突然发抖,嘶声大叫。
「赤西仁?」山下智久愣住了,很吃惊地看着赤西仁流泪的脸孔。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山下智久很紧张地问道,抬起身体。
「呜、呜呜!」赤西仁的脖子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失声抽泣,他根本回答不了山下智久。
看到他如此惶恐的样子,与其说身体不适,更像是精神受到重创,一时间无法自控,才会痛哭不止。
山下智久觉得心痛的同时,也猛然想起那天─把赤西仁从俄国拳击手那里救下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哭的..
「啊!」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触及赤西仁悲戚的回忆,山下智久顿时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对不起!赤西仁!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山下智久拉好赤西仁的衬衫,让他的双手可以自由地抹眼泪,然后又依偎在

他身边,不停地说,不会再这样做了。
「呜..」在那被逼入绝境的恐慌里,只有一个人能带给他无比心安的感觉,赤西仁伸手捂住了脸,啜泣,「我很害怕..
真的很害怕..他们对我做的事情..我、我以为会那样死掉..一直想见你..」
「赤西仁!」山下智久紧紧地拥住颤抖的赤西仁,心痛得难以呼吸,不顾碰到伤口,像要把他揉进体内般地用力,「对不起,都是
我不好!」
感觉到山下智久的痛苦,赤西仁又簌簌流下眼泪,只是这份泪水洗涤了心底许多东西,就像要抓住漂浮在狂澜中的浮木一样,
他也紧紧地抱住了山下智久,让这份温暖和熟悉的气息把自己包围,挤退黑暗的、痛苦的记忆。

「山下智久。」一段时间后,赤西仁的声音已经平静许多,他轻声唤道。
「嗯?」山下智久抬头,看着眼角通红的赤西仁。


「我想继续..」赤西仁游移的视线终于肯对视上山下智久的。
「啊?」山下智久又呆了,因为赤西仁的表情好惊艳。
「在我的身体上,随便怎么做都好..那个..只要是你的话,就没关系..我想记住你..」赤西仁不知道该怎么贴切地

表达心中的感觉,他越是努力的搜刮词汇,表白的样子也就越显得笨拙。
「你的意思是喜欢我,所以想跟我继续做爱吗?」山下智久有些兴奋地说道。
「这、这个..唔..是没错。」赤西仁脸上的红晕显得更鲜艳了,而且蔓延到耳后颈间,彷佛温柔甘美的气息正在散发出

来。
「我好高兴!」山下智久激动地揽紧赤西仁,在他耳边甜甜地低语,「真得好高兴,赤西仁,我想抱你,和你认真的做爱!」
「你不用认真也..」赤西仁羞得脸上直发烧,已经语无伦次。
「不,我要认真!」山下智久动情地凝视着赤西仁,之前藉由赤西仁的爱抚去幻想黑泽明彦这件事,让他非常惭愧。
虽然黑泽明彦是重要的,但现在赤西仁在他心中更为重要。
有些事情,在经历了挫折和困难之后,才会看得更加清楚。
「山下智久。」赤西仁轻声叫着心上人的名字,感觉着山下智久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
「赤西仁..」山下智久深情地回应他,替他脱掉衬衫,内裤和棉织线袜。
这下赤西仁是完全赤裸了,他的腰部还有两道尚未消退的鞭痕,在白瓷般的肌肤上,实在惹人心疼。
山下智久覆压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伤处,赤西仁发出沙哑地低咛。
从腰眼一点点往下,当嘴唇上快要接近那半亢奋的性器的时候,赤西仁突然「啊!」地一声,推开山下智久,并很慌张的坐起

来。
「怎么了?觉得痛吗?」山下智久紧张地问。
「不是的!你刚才不是说刘护士要进来做检查?」赤西仁满面通红地说,然后伸手去抓床尾的衬衫。
「她是要来,不过不要紧。」山下智久抬起身,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器。
「你做什么?」赤西仁吃惊地瞪着他。

「嘟、嘟。」
「周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白色的呼叫器里,传来刘护士的声音。


「是这样,我现在要做非常重要,非常隐私的事情!所以不能做常规检查,也不能有医生来打扰我,一切到晚上再说,知

道吗?」山下智久冲口而出道。
什么样的事情要从上午一直做到晚上?刘护士有些不明白,现在不是还有客人在病房里吗?她早上有看到赤西仁进去的。
「啊,我知道了,不会打扰您们的!」突然,刘护士恍然大悟般,用羞得发抖的声音答道,然后飞快地切断通讯。
「你看,她不会来了。」山下智久喜孜孜地看着赤西仁。
「你真的是..」这不是摆明告诉护士,他们在病房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好难为情啊!
「好了,继续嘛。」山下智久好像孩子般地执拗,抱着赤西仁的腰,不肯松手。
「唔..」可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赤西仁也喜欢。
山下智久主动脱掉了病号服,他的身材很健硕,弹力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腰部上方,赤西仁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胸口。
山下智久握住赤西仁抚摸他胸膛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然后捏住赤西仁的下巴,两人浓烈地亲吻起来。
「嗯..周..那里..」随着吻的加深,赤西仁被压回床上,感觉到山下智久的手摸索着他的臀隙,不禁有些紧张,他不知

道男人之间应该怎样做?
「你放松一点,不然会痛的。」山下智久嘀咕着解释,亲吻着赤西仁泛红的脸颊。
「痛?」赤西仁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从平坦的小腹开始,山下智久啃咬般地吻下去,接着舔上赤西仁的性器,灼热的舌头故意挑

逗着赤西仁极为敏感的凹陷处。
「啊..」一股强烈到简直让身体麻痹的快感,冲击着赤西仁的神智,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问题,不觉抬高腰身。
「赤西仁..」涂抹上凡士林的手指,顺势滑入臀部的缝隙。
「呜!」好奇怪的感觉,赤西仁慌张地睁开眼睛,对上山下智久盛满爱意的双眼,顿时面红耳赤。
「啊..」手指试图往里深入,强烈的异物感和有点酥麻麻的感觉在体内蔓延,赤西仁一边想着这怎么可能,一边明白过来,

男人都是靠这里获取快感的。
「赤西仁..会痛吗?」手指深入内部后慢慢转动,赤西仁的大腿明显颤栗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排挤着异物,嘴巴里却发出
含糊不清的呻吟。

「你放松点..」山下智久的声音因为情欲的焚烧,沙哑而诱人。
「唔..」赤西仁的表情不像是痛苦,两颊绯红,但也不是舒服,当山下智久的指头寻到某一点,再次转动的时候,赤西仁的呼


吸变得急促,眼角也沁出泪珠,「啊..别..」
微灼的疼痛和鲜明的快感交杂在一起,赤西仁的脑袋变得很混乱,发出诱人的喘息。
理智突然在脑袋里绷断,山下智久再也忍耐不住,双手抓牢赤西仁的臀部,抬高,双腿挂在他的肩膀上。
「你做什么..?」
赤西仁用迷离氤氲的双眼询问山下智久,然后就感到热烫的硬挺顶在后穴,分神的一瞬,便感觉到那湿润的前端硬挤了进来!
─好痛!
「..呜呜..」
在一剎那间,赤西仁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嘴巴张开着却发不出声音,山下智久那蹙眉强忍的表情,也变得模糊不清。
「赤西仁,别这么紧张..」山下智久虽然觉得抱歉,可是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缓慢地摆动腰部。
「我喜欢你..」山下智久不断地呢喃,牢牢扣住赤西仁的手指,直插入到深处。
「..啊啊啊!」比手指刺激更为巨大的快感让赤西仁不禁哆嗦起来,眼底赤红一片。
耳边回荡着赤西仁无比煽情的沙哑呻吟,山下智久热汗淋漓地啃咬住赤西仁的脖颈,性器一瞬间被紧绞住的感觉,让山下智久被汹

涌的欲潮吞没,自知已经无法控制情事的节奏,他一边低喃着「对不起」,一边有力地摇晃起腰来..


第十四章

赤西仁已经自暴自弃的不再去想什么羞耻心了,但是山下智久肆无忌惮地对待性爱的态度,仍令他咂舌。
那天傍晚,被梁医生撞见两个人浑身赤裸、热汗淋漓地抱在一起,赤西仁恨不得钻进被窝里,无奈腰又软又痛,动弹不得。
山下智久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对梁医生说:「还没完呢,出去!啊,凡士林效果不错,出院的时候,记得多给我一瓶..」
VIP房的护士们已经在热烈讨论他们的事情了,山下智久还唯恐天下不乱,第二天在走廊抱住他热吻..惹得护士站里又

发生骚乱。
不过至少没有被熟人看到,赤西仁还心存侥幸,然而周末山下智久在沙发里抱着他的时候,又被前来探病的程小棕看见。
「打扰大哥和大嫂玩亲亲,小弟非常抱歉!明天再来哦!」在山下智久开口前,程小棕就很识相地留下水果篮,笑嘻嘻地走

了。
不过自那以后,程小棕就一直调侃他为「大嫂」..
明知道不可以和山下智久独处太久,他的邀请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赤西仁还是会傻傻地上当,比如说现在─
「住、住手..啊!」身体被压向落地镜面,双手要不是抓住镜子前的扶栏,赤西仁连站都难以站稳。
他身上的量贩店制服被脱得只剩下衬衫和领带..
仍旧在住院中、穿着病号服的山下智久站在赤西仁身后,双手狎着他的腰,尽管用手指再三扩张过,也抹了足够多的凡士林,

但是他往前顶入的时候,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啊..不要..啊!」只是前端插入,赤西仁就抗拒般地叫了出来,大白天的就在镜子前做这种事,实在是太怪异了。
「喜欢吗?」
山下智久撩起他的衬衫,抚摸他小巧可爱的乳尖,赤西仁的腰臀一下绷得更紧,眼睑更是染上一层诱人的红晕。
「好奇怪..唔!」
「什么?」山下智久亲吻着赤西仁光滑的脊背,一手环紧他颤抖的腰,从后方进入的话,两人可以契合得更深,也能挑起赤西仁

更深层的愉悦,但是这样就不能看见赤西仁的表情了。

沉浸在欲火中的男人,无论是湿润朦胧的眼睛,还是不断喘息的嘴唇,都十分的煽情。所以山下智久才突发奇想,来到病房
隔壁的复健室,这里有占据一整面墙的镜子,还有牢固的栏杆,很适合做爱。


而且做为私人复健室,也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唔..等等..啊..」感觉到山下智久的入侵,身体不由往前冲去,而山下智久强悍的手指扣紧他的腰,不屈不挠地直插
到底。
「啊..」赤西仁的腰部浮了起来,后穴勒住灼热的感觉异常鲜明,彷佛楔入了一根坚实的热铁,在深处烙下山下智久的独占

欲。
「..呜!」微踮起脚,赤西仁的身体更是产生隐隐地酸疼,无法松懈下来。
「赤西仁,放松,」因抽动了一下而被火烫的内壁紧紧「咬」住,山下智久差点立刻就泄了出来,难耐地紧皱眉头,「唔..不

要那么紧张。」
灼热的气息撩拨着赤西仁的耳垂,山下智久吻着他,并用牙齿轻轻啃噬那可爱的耳垂,腰部轻缓地动作起来。
「你的里面..好热..」
「唔..山下智久..呜..你骗..骗人..」赤西仁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山下智久硬热的欲望遒劲地撞击着他的臀

部。
明明说是带他参观一下复健室,结果才看了一部高科技的复健器械,两人就在镜子前面拥吻起来,现在还发展到紧密结合
的地步。
「啊..呜啊..」深深地没入,清晰地感觉到结合的部位被撑到了极限,赤西仁战栗不已,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出白色,

「不..出、出来..啊..我不要..」
「真的不要?」
镜子映出赤西仁欲火焚身的表情,和前方老实挺立的欲望,山下智久轻笑,猛地撼动腰身,搅动着黏膜,赤西仁惊声尖叫:「啊

啊啊!」
突然地,栖息在体内的巨硕似毫不留恋地撤出,只是顶端浅浅摩擦了一下窄穴入口,赤西仁潮热的后穴反射性地抽缩着,酥
麻的快感令他汗毛倒竖,不禁叫了出来:「周、山下智久!」
「你到底是想要我插入,还是出来?」山下智久的嘴唇贴在赤西仁绯红的脸颊上,摩挲着,甜美地嗫嚅,「不管什么样的要求..

我都会满足你。」
「呜呜..」赤西仁压抑的啜泣,在山下智久的煽动下,根本没有反抗的精神,肩膀更是贴到冰凉的镜面..臀部抬高,变成


随便怎样都能入侵的姿势。
「我好喜欢你..赤西仁..」顶住赤西仁的雄伟之物,滋的一声深深捣入。
「啊..嗯啊..」赤西仁发出甜腻的呻吟,脑袋似空白成一片。
缓缓地摩擦,反复地、不间歇地冲刺,身体热到彷佛要融化了一般,汗珠濡湿了赤西仁乌黑的头发,眼睛里也浸染着情欲,

无论哪一点山下智久都好喜欢。
紧紧地贴住赤西仁,将自己深深地埋进紧窄的后穴,山下智久肆意地冲撞起来。

八月三十号,距离暑假结束还有一日,山下智久总算得到好消息,他今天可以出院了。
昨天,梁医生替他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肋骨恢复得不错,其它生理指数也正常。除了还不能练习拳击以外,日常生活

没有问题,复诊则是在一周以后。
「我都说了,不会有事的。」拿到检查报告单后,山下智久笑着安慰赤西仁。
「你还说呢!我真的很担心..」赤西仁的脸孔泛上红润,这半个月来,山下智久和他做了好几次,所以他一直很担心会不会

加重山下智久的伤势。
「赤西仁,你好可爱。」山下智久笑呵呵的,握住赤西仁的手,「梁医生不是说过,适当的运动,能够促进骨折裂口的愈合,我现

在不是很有精神嘛!」
「笨、笨蛋!梁医生说的,才不是这个运动..」脸红得彷佛要滴血,赤西仁结结巴巴地说,用力地抽回了手。
「啊,一听我可以出院了,就变得这么粗暴。」山下智久抱怨,作势要抱他,「仁..」
「放手啦!我要上班了!」赤西仁害臊地从山下智久怀里挣脱,再黏腻下去,恐怕又会亲吻起来。
「那你下午来接我吧。」山下智久不死心地抓住赤西仁的手,「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可是我下班都六点多了,你会等很久。」出院手续是下午两点钟办理,从利民量贩店到麓山医院,需要一个小时,也就

是山下智久至少要等五个小时。

「反正我也没事,答应我。」山下智久像是一只摇晃着尾巴的苏格兰牧羊犬,从后方团团抱住犹豫的赤西仁。


「那,好吧。」赤西仁每次都拗不过他,心想他和山下智久的年纪相差不大,怎么有时会有种面对未成年的错觉。
可能是快要去东帝高中教学的关系,最近脑袋里常浮现出高中生的形象,他是自学教育类课程的,教师一直是他很向往的
职业。
和孩子们在一起,赤西仁不安的心情会宁静许多,也许因为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孩子不会以异样的眼光看待他,校园也是一
个单纯的地方。
在老家彬东的时候,赤西仁曾在一所国中实习了三个月,他擅长的是化学,在他的教导下,学生们的化学成绩进步显著,他

也顺利地拿到了教育部的推荐信。
可是东帝高中是不同的,它是一所著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而且学生们的年纪都已经十七、八岁,赤西仁很怕自己应付不来。
「你在想什么?这么严肃。」山下智久偷偷含住他柔软的耳垂。
「我在想上课的事..啊,不要这样。」很痒,赤西仁忍不住挣扎,他想和山下智久商量教书的事情,可是气氛变得暧昧,没

法谈下去。
「唔..」山下智久吮吸着他变红的耳垂,往下,越来越煽情地吻着他的脖子,「是..要开学了。」
山下智久想起来他还没和赤西仁说过,自己是高中生的事情,有些心虚。
刚开始是因为没必要解释,所以没说,后来是觉得如果坦白自己才十七岁,一定会被赤西仁看不起,就一直含糊过去。
山下智久突然停下了亲吻,安静地搂抱着赤西仁。
「怎么了?」山下智久忽然变得老实起来,赤西仁反而不习惯。
「嗯,有件事..」山下智久把下巴搁在赤西仁瘦削的肩膀上,他非常喜欢赤西仁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是任何香水都比不上的,

只属于他的味道,「我一直想和你说,关于学校..」
「什么?」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山下智久还是怯场了,嘀咕道,「只是想开学以后,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不过,你必须

保证不能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赤西仁浅浅一笑,山下智久有时会在奇怪的地方卖关子。

「总之,你先答应我。」山下智久执拗地说,眼神很认真。
「好吧。」赤西仁顺从地点头,反问道,「那你读的是哪一系?」


「..去了就知道。」不想给赤西仁多余的思考空间,山下智久抬起他的脸孔,想亲吻他。
「哪有这样的..」尽管哭笑不得,赤西仁也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的。

「明天见。」赤西仁走进量贩店的员工更衣室时,有人向他打招呼。
「明天见..」赤西仁也点头响应,来量贩店工作的决定果然是对的,熟悉了人来人往的环境,面对同事和陌生的顾客时,

不会心慌得只想逃走。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没有来这里就不会遇上山下智久了。
改变自己最多的人,甚至有种被他「拯救」的感觉,在遇到山下智久以前,别说对别人敞开心胸,他根本没有从被母亲虐待

的阴影中逃脱出来。
埋首在书本中苦读,也是由于对痛苦记忆的恐惧,希望藉由复杂艰深的专业知识麻痹自己。
是山下智久让他看清自己,他并不是肮脏的,也不是累赘,母亲对他的指责和虐打完全是错误的,他可以和其它人一样,拥

有稳定的生活、心爱的人..赤西仁觉得自己很满足。
因为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幸福,这种温暖的感觉满溢胸膛,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正当赤西仁不觉露出微笑的时候,「喀嚓─」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闯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啊?」看到来人,赤西仁瞪大了眼睛,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才五点一刻呀。」山下智久抬头看了看大厅墙壁上的电子钟,没想到他和住院部的孩子们打完一圈篮球,时间还不到六点。
找到一个可以一眼望见医院入口的位子,山下智久旁若无人地坐下来,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水。
住院的时候,他什么东西都没带,出院的时候一整理,行李居然有九件,九成以上都是别人送来的礼物,山下智久把水果、

礼品盒等东西转送给护士们,牙刷、衣服等个人物品就交由保镖拿回家去。


山下智久依然不想回家,他打算出院后仍然住在巴士公司的宿舍楼里。
铺设着暖色大理石的医院大厅宽敞洁净,人来人往,快到晚餐时间,不少病人家属提着保温瓶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山下智久
不禁想到赤西仁,也是这样不辞辛苦地为他送热腾腾的饭菜,唇角微扬。
「智久,你还没走吗?」黑泽明彦拿着铝制病历夹路过大厅,看到山下智久后一脸讶异,因为他看见司机和保镖们已经离开了,

以为山下智久也走了。
「嗯,我等人,你去忙吧。」山下智久抬头看着他。
穿着白袍的黑泽明彦,似乎比实际年龄大上一、两岁,可是清俊的脸孔也更加引人注意了,山下智久住院的时候就听到护士们议

论,说黎医生是医院里.. NO.1的美男。
「在等赤西仁?」黑泽明彦并没有走开,而是走前几步,在山下智久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是啊,他六点下班。」即使已经不再是依恋的情愫,黑泽明彦的靠近,还是让山下智久有些紧张。
「你..还是不想回家?」黑泽明彦的声音有些失落,「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对不起。」山下智久突然道歉。
「哎?」
「你总是为我操心,明彦,」山下智久无法忍受黑泽明彦落寞的样子,温柔的说道,「那天我说的不是真心话,不论在你身上发生什

么,我都不会讨厌你,更不会看不起你,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始终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但是不及赤西仁重要吧,」黑泽明彦脱口而出,然后万分尴尬地低下头,「我没有和他比较的意思..」
黑泽明彦会吃醋是当然的,山下智久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尤其看到他对赤西仁那么痴情,明知道赤西仁很晚才会到还耐心等候的样

子。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的山下智久,虽然只有国小三年级,但已经给人「小大人」的感觉。
那时候,山下智久上下学都是由保姆和保镖一起接送,这在其它小朋友眼里是非常酷的事情,可山下智久不这么想。
有一天晚上,他像终于逮到机会一样,跑到黑泽明彦的房间,迫不及待地说:「哥,明天学校只上半天课,你来接我吧。」
「好啊,明天晚上有台风登陆,我的学校也放假。」
「那就这样说定了。」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山下智久转头就跑掉了。

为什么不告诉保姆提前放学这件事,黑泽明彦虽然有些纳闷,还是遵照约定去接他放学。
结果强台风中午就登陆了,气象台挂起了红色警报讯号,狂风突起,路边的树木都弯成了一张弓,滂沱的大雨更是淹没了


许多道路。
黑泽明彦费劲辛苦赶到国立小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学校里的孩子早都被家长接走,只有山下智久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教学
楼门口。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很多地方都淹了。你怎么不在教室等我,你都湿透了!」黑泽明彦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毛巾,替他擦
拭湿漉漉的脸孔。
望着穿着雨衣,却因为风雨太大依然淋湿的黑泽明彦,山下智久认真地说道:「我在后悔,不该让哥哥你来接我,这种天气,要

是出事了怎么办?」
「啊?」
「我太幼稚了,看到同学都是由父母接回家,一时忍不住..」说到一半,山下智久气呼呼地扭开头。
黑泽明彦这才明白山下智久心里真正的想法,他是想要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黑泽明彦笑了,「别生气了,小天,以后我来接你放学。」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样子。」山下智久却用力地摇摇头,「与其让你来接我,我更想去接你放学。」
「呵呵,哪有弟弟接哥哥放学的,你还是小朋友呢。」黑泽明彦不禁莞尔。
「可是我就想成为那样的人,将来可以保护你,所以你不要再来接我了。」..
..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想必山下智久已经忘了,不过他确实成为了可靠的男人,只不过保护的对象不是他,而是赤西仁。
一想到这里,黑泽明彦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嫉妒赤西仁。
「你和他不一样。」面对把头低下去的黑泽明彦,山下智久慎重的说道,「对我来说,你们都很重要。」
「你不用安慰我,」黑泽明彦难堪地笑了笑,「赤西仁入院的时候,你是那么着急,他才是你最重要的人。」
「不是的,那不一样。」
山下智久还想解释,黑泽明彦白袍里的呼叫器滴滴的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是ICU病房..」
「你去忙吧,赤西仁也快来了。」

「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家。」黑泽明彦说着,站了起来。
「以后再说吧。」


「那,替我问候赤西仁,路上小心。」黑泽明彦说完,便微微一笑,走开了。
看着黑泽明彦消失在大厅的尽头,山下智久突然意识到,「我从小就喜欢你」这句话,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一直以为只要能够出来独立赚钱,就能把黑泽明彦从帮派里救出来,很显然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黑泽明彦并没有离开父亲的意思。
他逐渐明白了一件事,这么多年来,黑泽明彦并不是没法获得自由,而是他从没有去争取过..


银色的宝马轿车在林荫道上奔驰,两旁白荧荧的路灯光芒犹如一串珠子,在黑暗中不断地往后倒退。
赤西仁望向车窗外,除了灯光和黑森森的树林,什么也看不见,他大概穿越了整个东市,现在是在上山的坡道上。
T市北端是出名的富豪住宅区,不少是上千万的豪宅,而山下智久的家更是占据一整座山。就算知道山下智久家里很有钱,赤西仁还是大大震撼了一下。
「快到了,上面的房子就是。」坐在赤西仁身旁,自称叫刘成的男人,指了指前面亮着金色灯光的房子。
白色花岗岩的豪宅,好像是一栋现代化的城堡,灯光只是照出少许轮廓,似乎还有泳池的水光倒映在上面。
「山后边还有个大湖,有很多鱼,少爷小时候很喜欢去那里抓鱼,脱光衣服,往下一跳,比鱼游得还畅快。啊,还有,少

爷开游艇的技术也很棒。」
刘成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赤西仁却无法相信他。
尽管这个男人是为了帮助山下智久才潜入黑市拳击场做翻译,可赤西仁始终无法忘记,他很热心地把他推给那三个俄国拳击手,

任由他们凌辱他..
「你脸色很难看,会晕车吗?」刘成伸手过来,赤西仁吃惊得后退,整个人缩在真皮的椅座内。
「啊,抱歉。」刘成缩回手,「因为我的职责是尽量温柔的带你过来,所以希望你别嫌我啰嗦。」
「到底..找我什么事?我还要去医院。」在更衣室的时候,赤西仁已经表明要去医院接山下智久,可是刘成说不会耽搁太久,

而且是黑崎想要见他。

「接少爷出院的事,你不用担心,要是晚了,我们会派人去接他,说不定,你们会在这里碰面呢。」刘成说着,笑了笑,

却不解释黑崎叫他来的目的。
这时,车子已经行驶到气派非凡的铸铁大门前,有两个保镖守在那里,无声地看了一眼车牌,点头,金色铸铁大门就徐徐

开启,赤西仁注意到连接大门的大理石围墙上有一道漆黑的铁钩围栏,布满荆棘般的倒刺。
车子往里开了不到二十米,又出现两个保镖,其中一人手里还牵着一条看上去很凶悍的黑狗。
因为是晚上,赤西仁看不清庭院的具体布置,在走神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我只负责送你到这里,进去后,管家会给你带路的。」刘成打开车门下车,并替赤西仁开车门。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不管怎样,你只要听从老大的意思就好。」刘成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道:「在

这里,只要少爷还没上位,老大说的话就是命令,听懂了吗?」
「命令?」
「对,所以只有顺从的分,他绝对不是你可以得罪的人,小心一点。」刘成说完,拍了拍赤西仁单薄的肩头,然后重新上车

离开了。
赤西仁转过头,面对着电影里才看到过的豪华大门,深吸一口气,按响了一旁的门铃。
门铃只响了一声,就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是棕发蓝眼的外国人,大约有五十岁,可是却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赤西仁先生吗?请跟我来,老爷已经在客厅里等你了。」
穿过灯光昏黄的名画长廊,赤西仁被带入一间非常豪华的客厅,放眼望去,象牙白的真皮沙发,挨着一扇巨大无比的落地窗,

窗前装饰着纱帘,客厅中间铺着一张虎皮地毯,那龇牙咧嘴的虎头大得吓人。
黑崎就坐在虎皮地毯后面的沙发里,穿着深灰色的西服,手里还拿着一只水晶酒杯。
「这位就是老爷,您请过去吧。」管家小声说道,就退出了房间。
和上次在拳击场见到的黑崎相比,虽然少了一份血腥煞气,但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高傲和霸气一点都没改变。赤西仁感

到双脚发麻,心脏内的血液似乎在紧缩逆流..
「过来这里坐。」黑崎突然开口了。
「是..」赤西仁轻声应道,僵直着身体的走过去,可是坐哪里好?L型沙发上有金色的抱枕,黑崎一手支撑在上面,看

上去有些慵懒。
「你不用勉强寒暄,只要把东西拿走就行。」黑崎示意了一下面前的矮桌。


赤西仁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封白色的信封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给你的抚慰金,袋里有五万美金现钞,和一张空白支票,我已经签了名,你还想要多少,自己填上数额就是。」周

小黑盯着赤西仁的脸,像在估算他的价值。
「您说什么?」赤西仁的脸色变得煞白,无法置信地瞪着眼睛。
「这都不明白?」黑崎晃了晃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脸鄙夷,「我要你离开我的儿子,这是分手费,我不希望智久身

边有不干不净、来路不明的男人出现,明白的话,就拿上钱滚吧。」


第十五章

黑崎的偏见像耳光一样狠搧在赤西仁的脸上,他甚至没有回嘴的力气,面如死灰,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信封。
「钱是给你了,要不要拿随便!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和智久在一起,给你的,就不是分手费这么客气了。」黑崎冷冽地说

道,咚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等、等一下!」赤西仁大声叫住准备离开的黑崎。
「你还想要什么?」黑崎不悦地停下脚步,睨视着他。
「我什么都不要,这钱更不会收!我和山下智久的关系不是买卖!」强烈的屈辱感充斥心头,胸口像要撕裂般的愤怒,全身

都在哆嗦。
「那是什么?」黑崎嗤之以鼻,「犯罪关系?」
「什么?」
「山下智久可只有十七岁,和高中生做爱,感觉那么好吗?」黑崎冷嘲热讽。
「你说..什么?」赤西仁睁大眼睛,脸色就像土一样晦暗而无血色,「高中生?」
「我说的你都懂!」黑崎走回沙发前,拿起一个明黄色文件袋,抽出一迭照片,鄙夷地摔在赤西仁的脸上。
「呜!」相片锋利的边角刮到赤西仁的眼睛,火辣辣地疼,可是他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散落在脚边的照片照得很清晰,赤西仁看到内容,顿时惊呆了,这些全是他和山下智久做爱时候的照片,可以看得出是针孔摄

影头偷拍的,但是..无论哪一张照片,都拍得不堪入目,甚至把他的私密处也照了下来。
赤西仁发抖地攥紧双手,剧烈喘息着,绝望地闭上眼睛。
「还有呢!」黑崎伸手过去,一把抓住赤西仁的头发,把他摁倒在地上。
「不要!」赤西仁跪着,被迫睁开眼睛,泪水掉下来,滴在一张相片上。
这张照片和别的不一样,而是山下智久在国中毕业典礼上的合照,整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背景是泉野国中的校门,赤西仁

颤巍巍地捡起那张相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零五年六月!

也就是说,山下智久今年也只有十七岁,他是一九九零年才出生的。
赤西仁怔怔地盯着相片,半天不眨眼,他的眼珠彷佛是铆死的,不会转动。


这不是真的..
他竟然和一个高中生,和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恋爱,上床..他觉得眼前昏昏眩眩,手发抖着,竟连一张相片都拿不住,

紧紧地捂住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早就全黑,山下智久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没有特别的简讯,差五分钟就是八点了,

就算路上塞车,赤西仁也该到了。
啪地收起黑色金属壳的手机,山下智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皱紧了眉。
如果赤西仁有手机,联络就会方便许多,明天就去给他买一只吧,然后把彼此的号码设置在首位..对了,现在很流行的情

侣手机也不错,不如自己也换一只。
正遐想着,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山下智久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量贩店的贾经理打来的。
赤西仁出了什么事?山下智久心里一紧,立刻按下接听。
「喂,周少爷吗?赤西仁让我和你说,他有事还没做完,你不用等他了,先回家吧。」
「他加班?」今天又不是量贩店盘点的日子,赤西仁也不用再洗购物篮了,山下智久不理解。
「是啊,就这样吧。」贾经理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搞什么?」山下智久突然有些担心,想了一下,拨通了宿舍房东的电话。
「我是四0四室的山下智久,麻烦你去看一下,四0五的住户回来没有。」
「好,你等等。」停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电话里传来房东气喘吁吁的回答,「还没人,房门紧锁着呢。」
「好的,谢谢。」看样子赤西仁真的没有回家。
但是让贾经理打电话,还不如他自己打过来,赤西仁到底在忙什么,连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吗?
怎么想都不放心,山下智久索性站起来,想去医院外面看看,才没走几步就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

普通人也许不会在意,但是对山下智久来说,他对跟踪是很敏感的,想了想,他转个身,装作内急地走向邻近的男洗手间。

那个人没有迟疑,立刻跟了过来。


山下智久走进洗手间后,绕了一圈,没有其它人,他便侧身躲在洗手间门口,一堵大理石墙壁很好地遮住了他的身形。
那个人在洗手间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见山下智久迟迟没出来,才小心地推门进来。
「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来人的衣领,山下智久狠狠地把他撞向厕所门,那人痛得大叫了一声。
「梁医生?」山下智久挑起眉,有些意外。
「停..停手..」梁医生的面孔憋成猪肝色,脚尖踮地,看上去随时会晕厥。
「为什么跟踪我?」山下智久放松了力气,但没有完全松手。
「我、没有跟踪..痛痛!」梁医生吃力地说,他穿着白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副工作中的样子。
可山下智久不相信他,从第一眼看到梁医生起,山下智久就对他没什么好感。
「你是骨科大夫,应该知道我再用点力气,你就要上绷带了!」山下智久沉声恫吓,坚实的手肘像千斤顶一样压着梁医生的

肋骨。
梁医生还想抵赖,可是胸口剧烈一痛,忙不迭点头,算是承认自己在跟踪。
「你跟着我做什么?」山下智久恼火万分,膝盖撞上梁医生的肚子,意外的是,梁医生敏捷地挡了一下,看得出身手并不差。
「我也只是受周先生的嘱咐..」梁医生有些不情愿地坦白,「在这里打架,保全会过来的。」
山下智久很用力地放开他,反问:「我父亲?」
「是,周先生让我看着你..我一直受他的照顾,才能念完研究所,就连这份工作也..」可能觉得说多了,梁医生有些

尴尬,不过语气里满是感激之情。
「你是医生,却收黑社会的钱?」山下智久有些难以置信。
「你也许不知道,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就是周先生,很多医生都不会想得罪他。」
「真的只是这样?」山下智久紧盯着他,不信,「还有呢?」
「没有了..」看见山下智久彷佛要杀人一样的暴戾眼神,梁医生才改口道:「他要我照顾黑泽明彦,从大学时候开始..」
「什么照顾!是他妈的监视好不好!」山下智久暴怒地叱骂。

「不是!真的是照顾他,要我尽可能地帮他,监视工作..我现在才做。」
「那他叫你监视我什么?」山下智久恶狠狠地问。


「看你在什么地方,别让你回家..」梁医生狼狈地说:「他好像有事和赤西仁谈..」
「你说什么?」一把拽住他,山下智久怒喝。
「其它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了!」以为会被山下智久勒死,梁医生面如土色。
「操!」山下智久丢下他,转身冲出洗手间..
很久以前山下智久就知道,他一定会和父亲起正面冲突,因为他喜欢黑泽明彦,想给黑泽明彦自由。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被牵连的人是赤西仁。
父亲的冷血和残酷,他比谁都清楚,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山下智久几乎咬破了嘴唇,才抑制住满腔的愤怒。
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的方向赶,山下智久估计赤西仁不会这么快离开。
就算山下智久不停地催促,并支付双倍的车费,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
「少爷?」守门的保镖看到出租车内的山下智久,愣了一下。
「快给我开门!」山下智久怒吼。
铁门立刻缓缓开启,出租车像离弦之箭,往里开去。
夜深了,宁静的天空漆黑一片,豪宅庭院里的路灯也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所以山下智久并没有看见有一辆汽车从宅邸侧门

驶出来,静静地驶离庭院。

天空堆满了灰黑色的层云,好像又要下雨。
赤西仁拿着扫帚和畚箕在山下智久租住的房间内打扫,他本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可一望见外面的天色,担心会下暴雨,于是又
放弃。
站在紧闭的玻璃窗前,可以看见空落落的巴士停车场,现在这个时间段,巴士车都开出去了,而那些在空地踢足球的孩子,
也因为开学没了踪影。

赤西仁忽然想起来,第一次看见山下智久,也是透过这扇窗户。

因为巴士司机说,宿舍楼就在前面,于是他不停地抬头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半裸的山下智久。青天白日之下,看到身材健硕


的男人正高傲地俯视着他,说没吓到是假的,感觉心跳都停止了。
竟有人在窗户前裸露,完全不顾会被别人看到,这对性格内向的赤西仁来说,是难以理解的。
赤西仁想得入神,回过神来时,窗外已经飘起细雨。
如果一直等下去,他突然想到,山下智久会不会出现在停车场,然后也抬头看着这里呢?
赤西仁的表情显得落寞,黑崎说过,他不会限制山下智久的自由,如果山下智久是真的爱他,就会回去找他。
虽然山下智久向他隐瞒实际年龄这点很过分,可赤西仁仔细想想,山下智久从没说过他是大学生,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误解。而且

在医院,山下智久也曾说要带他去见几个朋友,也就是说山下智久有打算坦白的,只是..
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赤西仁的身体就一阵发冷,他觉得自己没脸再待下去,更没脸去学校教书,他竟然和一个未成年

发生关系,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他非常想和山下智久谈谈。先见个面,然后..再决定一切。
赤西仁就像孤独飘零下来的落叶一样,慌张,无助,眼神就像要哭出来一般。
「砰砰!」
突然,门被敲得震天响,赤西仁愣了一下,便听到房东的叫声。
「有人在吗?四0四电话!」
「我在!」赤西仁急忙跑去开门,房东看到他,有些纳闷地道:「怎么是你,山下智久又不在吗?」
「有电话找他?」

「是啊,利民量贩店的财务部打来的,让他去结算工资。」房东说道,「说起来,已经有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了,他去哪儿了?」
「他..家里有些事。」赤西仁轻声解释道。
「哦,算了,反正他的房租你已经帮忙给了。」房东说完,不忘补充一句,「等他回来了,记得叫他赶快去领工资,那边说,

店里有规定,要是超过月底不去拿,就当他不要了。」
房东走后,赤西仁想了想,便拿起外套,出了门。
现在是下午一点,量贩店正忙碌的时候。赤西仁因为担心错过和山下智久碰面的机会,所以一周前就辞了职,一直在家等他来。

原来就和表舅说好,只在暑假和寒假在他那里帮忙,所以表舅也没有为难他。
不知道能不能替山下智久领到薪水,赤西仁心想,他可以找表舅做担保,不管怎样,他希望山下智久能拿到他一个多月来的辛苦


所得。
赤西仁出门没多久,雨点就密集起来,而且就十几分钟的工夫,变成了暴雨倾盆的态势。
他只好站在离量贩店不远的巴士站台上避雨,繁忙的大街上,刚刚还人潮涌动,现在人行道上只能偶尔看见几把鲜艳的小

伞,或几个模糊的身影在缓缓移动。
赤西仁面前的大马路上,也只能断断续续地看见几辆汽车在雨中飞驰,车轮飞溅起高高的水花,路旁的下水道被雨水咕噜咕
噜灌得够呛。
看雨势一时半会根本不会停,赤西仁正想着该怎么过去店里的时候,一辆眩目的银色跑车驶过眼前,在前面掉了个头,飞速

驶向量贩店的方向。
赤西仁一呆,这辆车,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个翻译接他去周家的车子!
跑车在量贩店门口停下,过了不到十秒钟,就有个高大的男人出来了,一手推开堵在店门口避雨的行人,另一手撑着一把

黑色伞,大步走出来─为跟在他身后的山下智久遮雨。
「周─」赤西仁在那一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山下智久竟然在量贩店里!
不顾一切地冲入雨幕中,站台上的人都吃惊地看着他,赤西仁朝车子的方向狂奔,还大声叫着,「山下智久!」
冰冷的瓢泼大雨浇在身上,像无数根细针直扎皮肤,嘴唇冻得发紫,可赤西仁像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只顾拼命地追赶,已经

相距不到百米,可是跑车却无情地发动了。
人怎么可能追得上跑车的速度?可赤西仁不死心,这时,路口的交通灯由绿色变成红色,车子缓缓停下来。
像是看到一线希望,赤西仁竭尽全力地冲刺,他已经跑得喘不上气,心脏咚咚狂跳,连话也喊不出来。
可没等到他跑得足够近,绿灯便亮起,跑车一踩油门加速往前疾驰,转弯,很快从赤西仁模糊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那个方向是回去周家的,不是巴士宿舍。
「周、山下智久..」赤西仁呼哧呼哧直喘着气,双腿犹如灌了铅,又往前跑了几步,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暴雨哗哗地下着,在混凝土街道上溅起无数水花,从头到脚淋得湿透,不停发抖的赤西仁,无助地望着跑车驶离的方向..


利民量贩店,经理室。
送走两位贵客,贾经理喜孜孜地数着信封袋里的钱,亿万富翁就是阔气,少爷来打工,没领工资不说,还主动送上厚厚一
迭感谢金!
不过贾经理也明白,那男人口头上说承蒙他这段时间照顾山下智久,这些钱表示感谢,其实这是对他听从他们的指示,给周

智久打电话的酬谢。
早知道能拿这么多,别说谎称「赤西仁要加班」这么小的事,要他卖掉赤西仁都可以啦!
贾经理又把钱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正要放回信封袋里,办公室门「砰」地一下就打开了,吓得他差点把钱洒了一地。
「找死啊!这么冲进来!」贾经理慌张地收好钱,抬头一看,惊讶得瞪大眼睛。
闯进来的人是脸色苍白的赤西仁,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湿透了。
被赤西仁的模样吓到,贾经理有些心虚地问:「你、你来做什么?不是说不干了?」
「表舅..我看到山下智久刚走,他来这里做什么?」
赤西仁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贾经理注意到他的手臂在流血,像是狠狠摔了一跤。
「当然是来辞职的,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做,怎么会来吃这份苦。」原来赤西仁不是为了电话的事,贾经理清了清喉咙,恢

复了高高在上的气势。
「辞职?」
「跟你一样,开学了,所以不做了,不过人家可真客气,工资一分都不拿,说就当是少爷体验生活..」贾经理一个劲地

称赞道,「其实他不用特地过来,打个电话通知我就行了..有钱人的教养就是不一般。」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赤西仁打断表舅唾沫横飞的话,急切地问道。
「说什么?没有啊。」贾经理有些夸张地摆摆手,「其它什么都没提到。」
「我也没有吗?」赤西仁脱口而出。
「你?」贾经理用奇怪的表情看了赤西仁一眼,立刻鄙夷地笑道,「当然不可能提到你啦!你有什么好说的,你和他的关系,

顶多是打暑期工的同事而已..

「赤西仁,不是表舅说你,那些富家公子交朋友就是这样的,平时出手阔绰!不过别以为他帮你买了些东西,就是把你当作
朋友看待了,其实啊,一旦工作结束,关系也就完了,就像我..到刚才还是他的老板,现在不过是..唉,身分悬殊啊,你


也别妄想高攀人家..」
赤西仁的脸上一阵茫然,眼睛雾沉沉的,表舅的话变得断断续续,好像听得到,又好像听不到,心脏以一种缓慢的节奏,怦

怦跳动..
久而久之,他的脸像刷上一层白灰,死白死白的,嘴唇抖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也不知道是怎样从量贩店出来的,一路上被人骂走路不长眼睛,可赤西仁像无关痛痒一样继续走。
直到回到宿舍,走进山下智久的房间,环视如同被遗弃的家具,赤西仁的泪水才突然夺眶而出。
他一直相信,至少山下智久对他的感情是认真的,可现在算什么呢?他只是有钱少爷的玩具吗?
意识到山下智久再也不会回来了,赤西仁无法抑制地痛哭,瘦弱的肩头颤抖得厉害。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他?为什么总是他被抛弃?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赤西仁。」山下智久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我喜欢你。」
然而一切都是谎言。
「好冷..」一边流泪一边哆嗦,赤西仁突然觉得身体冻僵般寒冷,不住抖着,紧紧蜷缩起身体,在房间的角落,心痛得无

以复加..

十月底,入秋后的天气明显凉快起来,东帝高中的学生们换上了秋季制服。
男生是帅气的黑色韩版西装外套,左胸处绣有东帝的盾形校徽,中心图案是狮鹫,共有红、白、金三种颜色,所以十分醒

目。
西装外套下是纯白的棉衬衫,深色真丝领带,以及黑色西裤,脚下是漆黑发亮的皮鞋。
和男生又帅又酷的校服相比,女生的校服则偏向典雅淑女,上半身是黑色收腰短西装,下半身是红格子百褶裙,搭配以黑

色及膝长袜,黑色低跟绑带皮鞋。

据说每年有不少国中毕业生就冲着东帝华丽的校服踊跃报考,但毕竟是每学期高达五万七千元学费的贵族学校,所以就算

考上了,最后选择放弃的学生也不少。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上学高峰时段,气派的巴洛克式校门口,不时停下送小姐、少爷上学的私家轿车。
尔后,一辆非常引人注目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地在正门前停下,学生们看到房车,纷纷交头接耳,主动地退开至两边。
「是山下智久!」有个女生惊喜地叫道。
顿时校门口的学生们像吃了兴奋剂一般,纷纷围拢过来,把校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啊!我一直在等他,还以为他这个学期都不来了呢!」
有急忙整理头发的,也有拿出手机准备抓拍的,不过这些都被两个负责开路的、身材高大的保镖挡了开去。
「周学长!我是为你─才拼命考上东帝的哦!」竟还有高一的新生趁机告白,不过她的声音很快被其它女孩愤怒的斥责声

湮没。
山下智久下了车,他穿着校服,不过没扣上,西服自由地敞开着,领带也是随便的一系,脚上穿的是耐吉运动鞋,明明是不

合规矩的装束,却透出一股逼人的帅气。
这也只有身高达一百八十七公分,身材强健又匀称的山下智久穿出来才好看,有些男生刻意模仿,却落下老土、难看甚至邋

遢的恶名。
「少爷,您的书包。」早已见怪不怪的保镖,把深墨绿色的LV斜挎书包递给山下智久。
山下智久接过书包挎背上,就朝校门走去,一路上不管旁边的女生怎么叫唤,他都没有理睬。
因为是新学期,教室也换过了,在教学楼的大厅里,山下智久看着公示栏上的学生名册,旁边还贴着这个学期各科老师的详

细资料。
「高二..」山下智久找到高二的年级表,他的考试成绩全部是A,理应分到全是优等生的一班去,但是..作为比学生会

长还能镇压不良少年团体的领军人物,他理所当然地被分进了「放牛」班─二年五班。
「老大!别看啦!你和我在一个班!」突然,有个人重重地扑在山下智久的背上,还用力地抱住他。
「薛霖,给我滚下来!」紧接着,另一人走过来,是三年一班的刘一鸣。
「干什么啦!人家等了这么久才抱到他!」见山下智久毫无反抗的意思,薛霖还用脸磨蹭着山下智久的背脊。
「会有反应哦。」不等刘一鸣发作,山下智久微侧转头,低沉地道。

「什么?」歪过金灿灿的脑袋,薛霖扮相可爱地问道。
「你再抱下去,我会想要强暴你..」山下智久的话音未落,只见薛霖蹭地一下蹦离三米远,还躲在刘一鸣的背后。


「好可怕!竟然一大早就冲我大发兽欲!简直不是人嘛!」薛霖指控般地说道。
「哼,开玩笑的,对你怎么可能有情欲。」山下智久冷笑,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情极度糟糕─除了粗神经的薛霖。
「啊啊,你说什么?」薛霖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
「对着家里请了四个家教,考试还吊车尾的低能,我怎么可能会有情欲?」山下智久不客气地说完,转身离开大厅。
「呜呜呜!一鸣学长!他竟然那样说我..」因为被完全戳中痛处,薛霖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只能拖住刘一鸣的手臂,

委屈地哭诉。
「哎..他说的没错,你是笨得可以。」刘一鸣叹气,他刚才叫薛霖下来,是看到山下智久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吃了一桶

火药似地。
为免大咧咧的薛霖触及「雷管」引发爆炸,才大声喝止他。
不过看情况,现在已经晚了,无法放着这样浑身是火星的山下智久不管,刘一鸣决定跟过去看看。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山下智久推迟了将近两个月,才来上学的?


第十六章

二年五班,共有三十一位学生,是全校唯一一个全部是男生的班级。现在离升旗典礼仅剩十五分钟,可大部分的学生还没
有到。
山下智久走进教室的时候,只有两个男生凑一起抄作业,剩下的七、八个人把课桌拉在路中央,坐在桌面上,脚踩着椅子,

把手里的成人杂志扔来扔去,吵闹得很。
黑板上涂得乱七八糟,值日生表是空白的..根本没有人理会班务。
走过讲台,山下智久朝靠窗的位置走去,走到最后一个课桌前,「啪」地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书包则随便往桌上一扔。
剎那间,那些吵闹的男生,还有抄作业的立刻都停下动作─看着他。
「靠!老大!你终于肯来啦!」一个右耳穿着一串银耳钉的男生爆发出惊喜的吼声,跳下桌面,不过还没靠过去,就被刘

一鸣拦开了。
「都到一边去!我们要谈事情!」刘一鸣不留情面地道,耳钉男生登时挑衅地瞪向刘一鸣,不过最后也只是比了比中指,

就和其它人一起走去旁边坐下。
「谈什么事情?」山下智久不悦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刘一鸣。
「你还说呢!这么久都不来学校,打你手机也不接,到底在搞什么?」刘一鸣并不害怕他这种态度,当初两人就是因为看

彼此不顺眼,才在学校天台大干了一架。
刘一鸣最后输得很惨,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后来就成为了铁杆兄弟。
「什么搞什么?」山下智久嘟囔,把头转向窗外。
「你不是在开学前就出院了吗?为什么还会..天啊,你的手怎么回事?」刘一鸣这才注意到,山下智久的手掌上缠着纱布,

十根指头更是布着一条条交错的疤痕,十分吓人!
「已经好了。」
「好个屁!你拿手去砸玻璃了?还是又进行了什么魔鬼训练?你的手不是金刚钻做的好不好?」刘一鸣拉过他伤痕累累的

右手,强行扳开,这种伤不会是练习拳击造成的,哪里有人打拳会割开手掌的?
「靠!你怎么那么机车!我都说已经好了!」山下智久猛地抽回手,从书包里翻出一包香烟和金色打火机,站起来就走了。


「快打铃了,你去哪?」刘一鸣喊道。

「楼顶。」山下智久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教学楼有七层高,顶楼一般是不对学生开放的,但是东帝哪个不良少年没上顶楼逛过,那可是逃课、睡觉和秘密拍拖的好

去处,至于那道绕着门锁的铁链,松松垮垮,用力一拉就掉了。
和其它学校不同,这里的天台铺有耐旱的草坪,还有爬满紫藤的棚架,一直通到边缘的铁丝网那里。
山下智久穿过棚架,站在铁丝网前,校园豪华气派的景色尽收眼底,拿出一根香烟,想要点上,但是右手椎心的刺痛,香烟

不小心掉到地上。
「妈的!什么都不顺!」山下智久暴躁地踹了铁丝网一脚,铁丝网发出喀喇喇的噪响。山下智久拉开手上的纱布,掌心有个触

目惊心的伤口,是他攀爬栅栏时,被顶端的铁钩刺穿的。
那天心急火燎地赶回家,知道赤西仁刚刚离开,他想要追出去,却被保镖重重围住。
「从现在开始,不准少爷离开他的房间一步。」黑崎强硬的下令。
「妈的混蛋!你到底对赤西仁做了什么?」山下智久的手脚被四个大汉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我还能做什么,照例帮你擦屁股呗,玩腻了女人,找男人也就算了,还在外面学人同居!是我对你太客气了吧?」
「我喜欢赤西仁,不是玩弄他!和喜欢的人住一起,有什么不对?就算你现在拦住我,我还是会追他回来!」
「哦?人家拿了钱早就远走高飞了,你怎么追?」黑崎冷嘲热讽。
「拿钱?」
「是啊,五万美金加上一张空白支票,全拿走了。」黑崎轻蔑地说道,「是迄今为止你的情人里面,我付得最贵的一个。」
「你胡说!赤西仁才不会拿你的钱!」
「不会?哼,你对这个男人又了解多少?」黑崎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冷笑着盯着山下智久,「这种男人只是看中你的

钱而已,不管你信不信,除了钱,你还剩下什么?」

在山下智久怔神的时刻,黑崎喝道,「都愣着做什么,把少爷带回房间!」


「是,老大!」保镖们慌慌张张、七手八脚的,把强烈反抗的山下智久押回了他的卧室。
之后的三天,由于被软禁,山下智久采取绝食抗议,不过黑崎找来家庭医生强行给他打营养针,还有点滴。意识到这样抗

争是下下策,山下智久恢复进食,有了体力之后,他才能打倒保镖跑出去。
软禁的第八天,保镖们有点松懈,他趁洗澡的机会,从三楼浴室的窗口跳到二楼露台,再爬水管下到花园。
第一次出逃,因为正巧有客人进来,豪宅的铁门开启,山下智久打倒看守,顺利地跑了出去。但是他身上的钱只够搭乘地铁,

而搭巴士会很慢,山下智久决定先去利民量贩店,因为地铁某站的出口就在量贩店附近。
他希望能够遇到赤西仁。
但是地铁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黑崎打一通电话。很快,义兴会的手下就封锁了量贩店,并把厚厚一迭「感谢金」塞给贾经

理。
贾经理眉开眼笑地收下,山下智久闯进经理室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少爷,其它兄弟都在外面守着,我们真的不想为难少爷,也请少爷您别让我们难做。」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垂首说

道,语气虽然是毕恭毕敬的,可山下智久知道,他如果反抗,不仅是他,整间量贩店都会遭殃!
山下智久不想连累别人,也知道从贾经理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在量贩店里拖延着找了一会儿,真
的不见赤西仁的踪影,他才黯然离开。
一次逃跑被抓住以后,想要再逃出去就变得很难,山下智久就像囚犯一样被戴上脚铐,卧房外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他被
整整困了二十天。
到了十月,他肋骨的伤已经痊愈,黑崎忙于帮派的事务,去了国外,没空理会他,山下智久就趁一个女佣送晚饭的机会,

撞开门,打晕守在门口的保镖,造成了大骚乱。
老管家闻讯赶来,他毕竟是看着山下智久长大的,不忍心之下,还是拿出钥匙解开了山下智久脚上的镣铐。
没了束缚,山下智久立即大展拳脚,保镖们不敢用枪,论搏击又远远不是山下智久的对手,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山下智久跳出窗

户,跑出豪宅。
宅邸里的保镖不算什么,难的是大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他们是完全听命于黑崎的,就是对山下智久开枪也不奇怪。

山下智久只能从黑漆漆的栏栅爬出去,花园里拴着的加纳利猎犬,看到他后不仅没吠,还很兴奋地摇尾巴。
脱下保镖的西服,用力地扔到焊接着铁钩和倒刺的栏栅上,山下智久先爬上邻近的树,再奋力一跃,跳上墙头。

双手不可避免地牢牢抓住那些钩刺,厚厚的西装布料一下被刺穿,铁钩深深地扎入手心。
痛得眼前兀地一黑,要是惨叫出声,一定会被守卫听见,山下智久死死地咬住嘴唇,缓缓地把手从铁钩上抽了出来。
他流了很多血,右手可以说是血肉模糊,但山下智久不敢多待,胡乱撕开T恤底边,裹了手,就往墙下爬。
趁着夜色逃离之后,山下智久吸取了教训,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切地去找赤西仁,而是在外徘徊流浪了几日之后,才偷偷潜回宿

舍。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看着胡子拉渣,好比流浪汉一样的山下智久,房东很吃惊地说道,「你那朋友早就搬走了。」
「搬走了?」山下智久不相信地问道。
「是啊,走得很急,我连房租押金都没来得及退给他..」
不等房东说完,山下智久就狂奔上楼,来到赤西仁租住的四0五号房,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你慢点啊!」房东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你的房间还要不要?他帮你付了一个月的房租,水电费也缴了。」
「什么?他帮我付的?」
「是啊,他搬家的时候,还请了搬运公司来呢,我看到好多书。」房东径自说道。
山下智久愣住了,他看过赤西仁的收支帐簿,按他的工资,不可能在不拿押金的情况下还替自己支付房租,还请搬运公司..

难道他真的拿了五万美金?
不!不可能!赤西仁不是那种人!一定是黑崎耍了什么诡计!
「你知道他搬去哪里?」
「这我不知道,不过听搬运公司的司机说,好远的路..不会出东市了吧?」
「是哪家搬运公司?」
「这我就不记清了..好像是贸昌?还是顺昌的..喂,你这就走了,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给呢!」
山下智久用剩下的钱几乎全花在找搬运公司上,打电话,上门查访,什么贸昌、顺昌、昌兴等等公司他都找过,大家都说没

有接过这样一个客户。
正当山下智久怀疑房东是不是在骗他的时候,他找到一家吉昌搬运公司,那里的客服小姐说,上个月他们确实有一辆货车去

过巴士站的宿舍楼,给四楼的一位住户搬家。
山下智久谎称自己是赤西仁的表弟,一查地址,赤西仁似乎把所有的行李拉去了火车站,然后通过托运,寄回了彬东乡下。


山下智久不死心,还想继续找下去,但他已经身无分文,右手扎伤以后只是随便去药房买药来擦,又在公园、街头等地方露
宿,手掌化脓了。

黑泽明彦在公园找到山下智久的时候,他躺在掉了漆的长椅上,因为发高烧,嘴唇干裂,整个人都虚脱得很。
「智久,求你跟我回去吧!」黑泽明彦红着双眼,心痛地看着虚弱的山下智久。
「不..我知道他有回乡下的打算,我要去找他。」山下智久执着地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黑泽明彦哽咽,「赤西仁已经动了那张支票,银行今早打电话来,说有人用支票取走了二十万美金!」
「你在说什么?」山下智久抓住黑泽明彦的双臂,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可是他却拿着钱走了,你怎么这么傻!」黑泽明彦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起初我也不信他是那种贪

财的人,可是银行那边已确认是赤西仁的笔迹。」
「─你骗我!」山下智久一激动,推倒黑泽明彦,然后站起来就要走。
「我没有!」黑泽明彦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拉住山下智久的手臂,「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我怎么信你?」山下智久回头,目光凶狠,「对了,他怎么会允许你来找我的?你一定答应了什么条件吧?」
「我..」那一瞬间,黑泽明彦的脸上写满羞耻,抓住山下智久的手也在发抖,其实山下智久不问也知道,黑泽明彦除了用身体作交易,

没有别的筹码。
「说吧!既然要我信你,就让我听听你们交易的内容,要他同意你出来,可不简单啊,还是说..你答应他,要这样子骗
我回去?」山下智久迁怒在黑泽明彦身上,冷酷地逼迫黑泽明彦。
黑泽明彦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也黯淡无光,嘴唇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出什么,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发亮,因为罩上了一层
晶莹的水雾似的东西,睫毛接连颤动了几下,「我、我没答应他骗你回去..我、我答应的是..」
「─够了!」山下智久看着黑泽明彦流下眼泪,心如刀割,拉过他,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智久..」黑泽明彦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什么都别说了..对不起,我跟你回去。」山下智久在黑泽明彦耳边沙哑地低语。


「叮─叮叮─」
学校嘹亮的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山下智久的回想,这是早操即将开始的铃声,但他不想下楼,反正五班的学生也不会去做

操。
山下智久眺望着郁郁葱葱的校园,不知道赤西仁在什么地方,想到他一个人寂寞的样子,山下智久的心里就一阵揪痛。
「像他那种样子,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山下智久自言自语。
「谁一个人活不下去呀?」
突然,从后面传来偷笑声。山下智久转头,是薛霖,还有刘一鸣和杨天乐。
「偷听好玩吗?」看着齐齐出现的三人,山下智久叹气。
「好玩。」杨天乐笑了笑,「我真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老大念念不忘,一往情深啊。」
「还是那个男人吗?」薛霖斗胆插嘴,他可是山下智久模拟告白的对象。
「是谁都不关你们的事,走了。」把香烟和打火机都塞回裤子口袋,山下智久说道。
「又去哪?」杨天乐追上来问。
「当然是回教室啊,好久没起这么早了,回去睡觉!」说着,山下智久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哈欠。
「呃..」杨天乐偷偷地看了刘一鸣一眼,似乎在说:老大不是好好的,哪里会想要跳楼啊?
刘一鸣也觉得奇怪,不过看到掉在地上的那根香烟,根本没抽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跟着山下智久离开了。
「对了,老大,我们班导换人了耶。」四人走下楼梯的时候,薛霖说道。
「你们班不是每学期都会换一个班导,有什么奇怪?」刘一鸣笑道,「上次那个因为什么原因离职了?神经衰弱?还是胃

溃疡阿?」
「才不是呢,所以觉得遗憾啊,我们都没整够他..」薛霖笑嘻嘻地道,「好像是放产假去了。」
「放产假?他能生孩子?」刘一鸣一脸惊讶。
「屁哦!亏你还是三年一班的,是他老婆生孩子啦!男人怎么生!」
「哦..」刘一鸣为掩饰尴尬,随口问道:「新老师什么样的?」

「长得还可以。」薛霖说道,「就是有点傻呆呆的,教化学的。」
「不过倒是挺受马子欢迎的,特别是四班那几个女的。」杨天乐插话道。


四人正悠闲地穿过三楼走廊,眼尖的杨天乐透过窗户,望见了那个男人。
「喏,智久,那个穿过操场的就是他。」
如果不注意看就会被淹没在学生群中的男人,腋下夹着教科书本,微驼着背,穿着一件老气横秋的褐色针织背心,还有灰

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西裤。
「我说的没错吧!现在天都没冷,就连毛线衣都穿出来了,不是傻瓜么?」薛霖哈哈地笑起来。
其它人正要表示认同,却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山下智久居然一拳砸在窗玻璃上,只见钢化玻璃喀喀几声,裂出数道裂痕,山下智久的表情像是愕然,亦像是愤怒,他们都看

呆了。
「赤西仁..」山下智久起初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看到赤西仁被一位女生叫住,回过头说话后,才确信这真的是赤西仁。
担心他过得很辛苦,结果却变成东帝高中的老师!他不是大学生么?
对了,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
东帝是贵族学校,教师的待遇当然也是最好的,光薪酬就是公立学校的两倍,看到赤西仁被女孩子们热情围住的样子,就知

道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好─真的很好!」山下智久的心就像石头一样使劲地向下坠着,愤恨的眼神让旁边的三人不寒而栗。
「智久,你认识他?」刘一鸣诧异地问。
「岂止认识,他还欠我一大笔债!」山下智久瞇起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啊,老大,你也开始放高利贷啦!」杨天乐很惊讶,山下智久不是很讨厌这行当?
「今天有他的课么?」山下智久转头,答非所问。
「有啊,第二节课就是!」薛霖唯恐天下不乱,雀跃地嚷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去讨债?他欠你多少钱?二十万?四十万?」
「好啊,也算上我!」杨天乐积极地举手响应。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刘一鸣将手插进校裤口袋,叹气,「只要是得罪过智久的人,很快就会被全校师生排挤,说不定轮

不到我们出手呢!」

「也对,上次那个白目的训导主任,我们一放话,他连一周都挨不过,回乡下种田去了!」薛霖点头道。
「不,我不要他走。」山下智久冷冷地说道,「我要他留在这里。」


看到山下智久那认真到了可怕的表情,三人面面相觑,感觉这次和以往很不一样,山下智久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不禁有点同情那个可怜的老师,要激怒山下智久不容易,因为他对许多东西都很淡薄,所以激怒他的下场,也是相当可
怕的..

「赤西老师,这是四班的作业簿,全交齐了哦。」一个乖巧的女生,把一迭簿子放在赤西仁的办公桌上。
「谢、谢谢。」赤西仁站起来道谢,惹得其它老师都侧目看他。
「您别这么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嘛。」女生嘴上这么说,却是笑着走出办公室的。
「赤西老师啊,四班的学生也就算了,你对五班的可不能这么客气。」一位头发微秃、戴眼镜的男老师提醒道。
「是啊,你来的时间短,还不清楚他们的底细。」邻座的数学老师颇为严肃地说道:「五班的学生,一半都是有钱有势的太

子爷,你要是对他们太客气,会被吃死的!」
「没错!那些少爷的脾气都很大,你要注意点哦。」男老师附和道:「东帝的老师难做啊,那些坏学生,我们不能打也不能
骂,只能受气。」
「那有什么办法?」正要出门的音乐老师也加入话题,「学校最大的赞助商是那些家长,那栋新的教师宿舍楼就是五班的
家长出钱建的,校长不敢得罪他们嘛。」
「其实在社会上也一样啊,那些家长不是董事长就是大律师、政要,就算我们不做老师,换个职业也还是给他们雇用的。」

头发微秃的男老师大发感慨。
不知不觉,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学校的校区建设来,赤西仁默不作声,他到学校才一个月,不清楚学校内的情况。
他所做的事,白天就是用心的教学,上完课就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批考卷,回宿舍后就埋头写教案,看专业书籍,直到凌

晨才熄灯,其它老师还以为他要争当年级主任呢。
对赤西仁来说,唯有把自己累得不能再累,才能让心中的痛苦好受些。

他忘不掉山下智久,也不想忘记,一天,又一天..重复着甜蜜又痛苦的回忆,彷佛被黑暗的海水吞没,往越来越深的崖底

沉去..


除了冷,还是冷,那天之后,赤西仁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冰封了起来,一种痛心彻肺的难受!
「赤西老师,您没事吧?」见赤西仁脸色微白地、怔怔地看着空白的记事簿,邻座的数学老师问道。
「啊,我没事。」赤西仁回神,匆忙地收拾着教课用的书本。
「对了,五班有一个学生,千万别去得罪他,不然有你受的,」女老师拿起数学课本和教案,准备去上课,好心地提醒道:

「他的成绩全部是满分,所以他上课睡觉也好,打牌也好,都不用去管他。」
有这样的学生吗?赤西仁微愣,然后翻开五班的点名簿,这是上一任班导交给他的,因为班级每一学期都会重组,所以点名

簿是崭新的。三十一个学生,只有一个名字一栏里写着─「病假缺席」。
应该是他吧,不过一个多月都没来学校上课,是很严重的病吗?
赤西仁一边想着,一边捧着厚厚一迭书本站起来,有些担心。
第二堂课的预备铃响起,赤西仁不禁加快脚步,班级导师一般是由数学、国文或英文老师来担任,会让化学老师来当,可见

他们都不愿意去接管五班。
但是赤西仁相信有教无类,不管什么样的学生,只要自己用心教导,一定会有收获。
走进五班教室,虽然已经打过预备铃声,教室里还有些闹哄哄的,但他们一看到赤西仁,突然安静下来。
「同学们好。」像往日一样,赤西仁先打招呼。
「听不见啊。」一个男生说道,还用小拇指挑了挑耳朵。
「啊..」赤西仁愣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静,怎么会听不到。
「同、同学们好。」重复了一遍,赤西仁的声音变大了,却引来全班一阵哄笑。
「原、原来老师是结巴哦,还带着乡音。」那个男生夸张地模仿,他旁边的男生笑得前俯后仰。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赤西仁只好道:「请安静,现在要上课。班长..」
「起立啦。」第一排的一个男生有气无力地道。
「老..师..好..」拖着长长的尾音,全部的人像是没睡醒一样。
赤西仁点点头,「请坐。」

转过头,黑板上画得乱七八糟,还有凌乱地写着「老板就是老板着脸,老婆就是老婆婆妈妈,老师就是..」
赤西仁不觉念了出来,下面有个男生大声问道:「那老师你是不是─底下老是湿啊?」


赤西仁愣了两秒钟,才发觉同学说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但是他的反应太慢,这也成为同学们耻笑的把柄。
「什么呀,这都不明白啊!」那同学摇头道,「当老师不是要考《生理学》的么?老师你都没学过噢!」
赤西仁没有回答他,拿起板擦,把黑板上的东西擦掉,然后说道:「现、现在上课,请保持安静。」
「切!」
「好无趣!」
「一看到化学就想犯困..」
全班一阵吐嘈声,然后才是懒洋洋地翻开书本。
赤西仁不禁松了口气,然后看到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因为大家都在翻书,只有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好像在睡觉,赤西仁不禁担心,这位应该就是请病假的学生吧。
「这位同学,你还好吧?」赤西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准你碰我的?」山下智久终于抬头,瞪着赤西仁。
赤西仁的手停留在半空,完全惊呆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睁得很大,久久没有动弹。
「怎么,我很吓人么?赤西老师。」山下智久冷冽地道,眼神里丝毫没有昔日的温情,有的只是憎恶。
「周..山下智久..为什么会..」赤西仁结结巴巴,似乎还是相信不了山下智久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哼。」见赤西仁脸上没有半点见面后的喜悦,有的只是震惊,山下智久更是火冒三丈,腾地站起身。
「你、你去哪?」看着铁青着脸、擅自离开座位的山下智久,赤西仁慌张地问道。
「这种课根本没法上,像你这种肉脚老师,我一秒钟也不想看到!」山下智久背对着他,冷冷说道。
「等一下。」赤西仁伸手抓住山下智久的手臂,但才碰到,就被狠狠地甩开了。
「操X妈!别碰我!」山下智久暴怒之下,丝毫没有控制力道,赤西仁被推得一个踉跄,「匡当」一声,脊背撞上后面的课桌,

又连人带桌翻倒下去,只见文具、书本等东西落了一地。
赤西仁狼狈地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然后就看到有血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地上。


第十七章

「五班的!那么吵在做什么!」
从一开始就很吵闹,现在更演变成全班在拍桌子起哄,惊动了训导主任。他一进来,就看到难堪地捂着额头坐在地上的赤西仁,和站在旁边的面无表情的山下智久。
「没做什么呀,是赤西老师他不小心摔倒了。」一同学懒洋洋地答道。
「胡说!好好地走路怎么会摔倒,是不是你..」训导主任不敢斥责山下智久,就转身吼着那个男生。
「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不好..」赤西仁低着头,浑身哆嗦个不停。
「就是啊,主任,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关我们什么事!」薛霖不悦地嚷嚷。
「赤西老师,那..我送你去保健室。」训导主任微弯下腰,为免事情闹大,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五班,这节课改自习。」
「噢噢!自习万岁!」立刻有人拍手欢呼。
「走吧,赤西老师。」训导主任想要去搀扶赤西仁,但赤西仁往后退缩了一下。
「我、我没事..」赤西仁暗哑地说道,自己爬起来,按着额头慢慢地离开了教室。
山下智久看着他离开,却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杨天乐帮他把课桌搬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发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老大,你没事吧?」杨天乐问道。
山下智久什么都没说,铁青着脸坐下来,双脚架在桌子上,不想理会任何人。
赤西仁跌跌撞撞地下楼,已经无力去在意什么目光,他的心在剧烈地颤抖,就像被人捏在手里揉着,阵阵发痛。
山下智久竟然是这里的学生?
好像被狠狠搧了一个耳光,赤西仁双腿发软,无助地在台阶上坐下。
刚才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山下智久嫌恶的眼神就让他身体发冷,虽然知道山下智久已经抛弃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那种厌恶,

他还是忍耐不住地涌出泪水。
深刻的凄楚和烧灼般的痛苦将他紧紧缠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想远远逃离..

「你这个废物!」
「那死鬼早就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给我滚!滚啊!」


母亲疯狂的虐打和叱骂历历在目,赤西仁突然觉得身体好痛、好冷,他扶着冰凉的栏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着,看到楼梯

下有一扇漆白的木门,那是清洁工用的杂物间,赤西仁打开门走进去。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蹲在狭窄的空间里,紧紧抱着身体,不然..整个人都会崩溃的。

十二点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在打牌的,其它人都去了学校餐厅吃饭。

山下智久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带便当也没有去餐厅的打算,只是翻阅着一本快要散架的成人杂志,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又啪啦啦地翻回来,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老大,你不饿吗?我们去吃饭吧?」杨天乐凑过来,嘀咕道。
总觉得山下智久变了,以前他总是第一个冲去餐厅的,因为他最怕肚子饿,而他们四人总是占据餐厅最好的座位,临落地窗,

可望见喷泉,周围坐着一圈美眉。
「不饿,你自己去。」山下智久头也不抬。
「那我帮你去买。」杨天乐积极地说道,「想吃什么?」
「劳驾,一份炸虾便当!超大杯芒果冰!」在山下智久前一个位置,在奋战PSP的薛霖,举起一只手道:「我在这里陪老大。」
「谁问你了!」杨天乐咚地敲他的脑门。
「干嘛啊!反正顺路嘛!」薛霖不满地揉了一下脑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激斗的游戏机画面。
「寿司好了。」山下智久突然说道,正在玩闹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我马上去买。」杨天乐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山下智久会一直郁卒下去呢,现在想吃东西,就表示心情开始好转了吧。
杨天乐拿着金色饭卡往楼下冲的时候,遇到来找他们的刘一鸣。
刘一鸣身旁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刘一鸣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女孩就点点头,脸红红地跑开了。
「怎么,新马子?」杨天乐站定,调侃他。

「是表妹。」刘一鸣瞪他一眼。

「哦,你的表妹可真多,连日本都有啊。」杨天乐故意拆穿他,刚才那个女生,看徽章颜色就知道是东帝的留学生。


「去死!」在死党面前刘一鸣就不会那么文质彬彬了,他推了推眼镜,问道:「智久呢?在餐厅没看到他,是不是跑出去了?」
山下智久有一辆Kizzr1400,是和欧洲名贵跑车看齐的重型摩托车,很炫,山下智久有时候会骑机车出去,到一些高级料理店

吃饭。
「没有,他在教室里呢,闷闷不乐的,上午还打了班导。」杨天乐垂下肩膀。
「打了班导?」刘一鸣很吃惊,因为无论怎么样,山下智久从来没有动手打过老师。
「是啊,我也看傻了,智久好奇怪,对老师很凶..一点都不像他。」
「老师呢?」
「不知道,跑出去后就没回来过,薛霖去办公室查探过了,人不在,其它老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会就这样辞职了吧?」刘一鸣愕然地说道。
「谁知道呢!要真是卷铺盖走人了,那老大可是创下了东帝最短时间赶走老师的记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智久和老师闹翻后,就一直不开心吗?」
「岂止不开心,简直像失恋,大概是还没整够,觉得无聊吧?」杨天乐无所谓地笑了笑。
刘一鸣却不这么想,早上看到山下智久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就觉得他和这位老师之间..有古怪。欠债而已,用不着一口想

把人吞下吧?山下智久什么时候为钱烦恼过,还要卯起劲向一个老师讨债?
除非,这是一笔─算不清,理还乱的情债!
在感情问题上,刘一鸣向来是比较敏锐的,他一早就怀疑这新来的班导和山下智久拍拖过,而且从山下智久偏激的反应来看,

绝对不是一般的恋情。
刘一鸣突然想起来,山下智久住院的时候,说过什么对男人表白之类的话,但他以为山下智久在开玩笑,没有当真。
难道山下智久真的爱上了这么平凡的老师?
如果是因为这个老师,山下智久才迟迟不来上学的话..
「不和你说了,我去买午餐,去晚了就买不到芒果冰了。」杨天乐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看着杨天乐拔足狂奔的样子,就知道芒果冰是薛霖要的,刘一鸣皱眉,一边思忖着怎么去安慰山下智久,一边走上楼梯。

「嗯?」眼角余光瞟到楼梯间的杂物间,那扇门似乎开着一条缝。
平时就算看到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这一次,刘一鸣愣了一下,好像看到杂物间有人。清洁工只有在早上六点会打扫校舍,


这个时候谁在里面?
刘一鸣蹑手蹑脚地靠近杂物间,身体尽量不碰到门,往里窥视。
漆黑的小房间里,的确是有人蹲在那里,还在发抖,刘一鸣差点就大叫保全,然后突然看见那套衣服,似乎是白衬衫和毛

线背心。
是─赤西老师?
刘一鸣惊讶得瞪大眼睛,怎么躲在这种鬼地方?太匪夷所思了!
他转身就想去叫山下智久,但是才迈开一步,就停住了。
叫山下智久来又能怎样?让他们继续吵架,还是和好?山下智久会爱上这种男人,一定是被骗了。
把赤西老师赶出学校才是正确的做法,一个土得掉渣的男人,还比山下智久大上好几岁,一想到这个,刘一鸣就打了个寒噤。
他不反对同性恋,可是山下智久和赤西老师,怎么看都不相称。
想到这里,刘一鸣靠近门口,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还拴上了插销。
然后,他还是跑去楼上找山下智久,陪他一起看杂志,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后来杨天乐抱了四盒三文鱼寿司、两份炸虾便

当,还有四份超炫芒果冰奔进教室,薛霖把两张课桌拼了起来,四个人就一边吃,一边侃,直到午休结束。
东帝的第八节课,通常是社团活动或自习,五班的学生走了一大半,其它人就在闹哄哄的教室里打牌、聊天、发手机简讯。
山下智久以为赤西仁会来的,他的额头只是擦伤,根本不算什么,在量贩店工作的时候,赤西仁就算发着高烧也还会坚持上班的。
更何况现在不是什么寿司铺的兼职,而是班导;山下智久注意到,其它班级班导都有坐在教室里督促学生自习,赤西仁却一天

都没来过教室,真让人失望!
难道,他在量贩店的工作态度也是装出来的?
一想到自己被骗得如此彻底,山下智久就愤怒地攥紧了拳头,他一直不信赤西仁会收他父亲的钱,但是,事实又是那么残酷,

凭赤西仁的背景,怎么可能进东帝教书?多少高校老师挤破头都挤不进来呢!
山下智久想,赤西仁拿走的那五万美金,大概是用来疏通教育局的关系,给他自己的前途铺路。
只要想到连赤西仁这样老实的男人,都因为钱而背弃感情,山下智久就恨得连胸口都快爆炸,他的脸孔痉挛着,握紧的拳头也

在颤抖。
他想冲出教室,毁掉什么才好!


这时,刘一鸣腋下夹着摩托车安全帽,旁若无人地走进教室,「智久,出去玩吧。」
「去哪?」山下智久瞪着他问。
「泡妞啊,最近有一家新开的女仆店很火,每晚爆满,我们也去玩玩。」刘一鸣笑嘻嘻的。
「我也去,我也去!」薛霖听到了,立刻扑过来嚷道。
「小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等下放学了,帮我把书包给司机,就说我在打球。」刘一鸣只是把斜挎的书包丢给薛霖。
「可恶!你们好缺德!」薛霖气得咬牙切齿,因为是娃娃脸的关系,一进入成人场所就会被查证件,所以他们都不带薛霖

去,以免被他连累。
「薛霖啊,你就老实地待到下课吧,你家老头子不是说,如果这学期你再逃课,就要毁掉你所有的游戏卡。」杨天乐幸灾

乐祸地说,「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家吧。」
「谁要和你一起走!」薛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地坐回座位,杨天乐追过去戏弄他。
「智久,我们走吧。」刘一鸣拽住山下智久,就把他拉走了。

洛莉塔咖啡屋,在人气很旺的商业街一角,开张才一个多月就已经打出名气,御宅族、电玩迷、单身男性络绎不绝。
「主人,这边请!」又酷又帅的山下智久走进店堂,登时吸引了一大票女孩的注意,一个穿黑色淑女裙,戴白色猫耳朵的女

仆,热情地迎客。
「主人是东帝的吧?真的好不错啊!」女仆娇俏可爱,裙子很短,山下智久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里走去,在一张靠窗

的圆桌前坐了下来。
刘一鸣只好对女仆抱以歉意地微笑,「下次带妳去学校玩,先给我来两杯长岛冰茶,两份咖啡蛋糕。」
「是,主人。」女仆很嗲地说,抱着托盘离开了。
山下智久看着店里的女仆,有坐在客人腿上的,有故意弯下腰露出胸前风光的,蹙起眉,「这里不是单纯的咖啡店吧?」

「一杯咖啡要八百多块,当然不是普通的店啦。」刘一鸣坏笑,「待到越晚越有看头哦。」

「哼,黑店。」


「哈哈,这哪里像义兴会少爷说的话,这种店,在你们家很平常。」刘一鸣向后靠到真皮椅背上,打了个响指,「你就开心

点嘛。」
「主人,」一个头发染成粉红色的女仆,笑盈盈地靠了过来,「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啊?」刘一鸣拉住女仆的手,让她坐下。
「塔罗占卜,测测恋爱运。」女仆一点都不介意刘一鸣不安分的手,还咯咯笑着。
「恋爱运?我一向走桃花啦,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刘一鸣轻笑,「妳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什么啊,人家听不懂啦!」女仆扭动着身子,向刘一鸣撒娇。
刘一鸣乐在其中,山下智久却一点兴致都没有,店里的音乐是像是日本游戏的配乐,很吵,山下智久皱眉喝着送来的长岛冰茶。
这个时候,赤西仁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在打辞职信啊,还是躲在角落里一个人抹眼泪?虽然觉得这两种情况都没可能发生,

可是,只要想到赤西仁是那种说话声音大点都会发抖的男人,山下智久就不安起来。
「也许真的躲在哪里哭也不一定..」山下智久搅动着粗吸管,越来越忐忑。
不会和人争吵,被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胆小,怯懦,没人照顾的话可能生病了也不会吃药..对了,一惶恐他就躲进又

黑又窄的衣柜里,蜷缩着啃手指。
对于赤西仁的过去,山下智久和彬东育幼院联络的时候知道了一些,赤西仁曾被他的母亲折磨得不成人形,用皮带抽,用注射针

扎,逼他吃泥土,或是言语上的精神虐待,赤西仁获救的时候据说都不会说话,三年多的时间都孤独地缩在角落里。
就算被赤西仁骗了,山下智久还是觉得..好心痛。
不知不觉已经喝下了两杯鸡尾酒,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粉红色的T型吧台上,穿着豹纹比基尼的女仆在煽情地跳舞,店

里的气氛热火朝天,山下智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智久,你去哪?」正和女仆热络聊天的刘一鸣,看到山下智久突然站起来,急忙问道。
「累了,回家。」山下智久拿起摩托车安全帽,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学校见。」
「喂!智久!等等我!」刘一鸣忙推开怀里的女仆,想追上去,「现在还很早啊!」
「亲爱的主人!您还没有买单耶,不如再玩一会儿,还有更精采的节目哦。」女仆把刘一鸣拉住,可爱地眨着眼睛说:「我

给您打九折吧。」
「啊..」刘一鸣这才意识到,山下智久说的没错,这是一家彻头彻尾的黑店哪。


山下智久走到外面,街道两边都是酒吧,车水马龙地一片喧闹,山下智久在路灯下再次打开手机,回了一条简讯给黑泽明彦。
「我和一鸣在外面玩,就回来了。」
自从离家出走去找赤西仁以后,黑泽明彦变得非常敏感,只要他过九点都还没到家,就会发简讯来询问。
「好,路上小心,骑车别太快。」
附上一个微笑的符号,黑泽明彦的简讯十分温馨。
收起手机,山下智久拿出车钥匙,跨上咖啡店门口「重磅炸弹」一样的炫目机车,戴上黑色安全帽,启动车子。..
Kizzr1400在柏油马路上疾驶,灯光像拉长的丝线掠过漆黑的安全帽,骑了大约十分钟,山下智久突然一百八十度掉转车头,

往东帝高中的方向,加足马力飞驰而去。
也许他和赤西仁只是昙花一现的恋情,但是赤西仁的身影已经印在他的生命里,他无法轻易地忘记..

等到了学校,已经十点半了,这种时候别说参加晚自习的考生,就连值班老师都已经回家了。
整座校园寂寥寥的,脚步声能传出好远,山下智久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放下安全帽,先去新建成的教师公寓。
欧式风格的公寓楼,家具电器齐备,只要是在东帝任职的教师,都可申请免费入住,这也是东帝高中的教师福利之一。
公寓一楼门口设有保全室,一位穿着制服的保全正在值班,山下智久上前询问赤西仁居住的房间号码,是五0四室。
「不过同学,赤西老师还没回来呢。」保全说道。
「还没回来?」山下智久愕然,「你确定?」
「当然,大门是我守的,楼里就住了十位老师,很容易记。」
「那他要是上午就回来了呢?」
「不可能,赤西老师每天都是八点多才回来的。」保全颇为同情地说道:「当班导可不容易。」
「哦,谢谢。」山下智久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管理室。

在外面,他仰头眺望了一下五楼窗户,一盏灯都没亮。

赤西仁不在宿舍,那去了哪里?


一颗心悬在那里,越来越不安,山下智久在公寓楼前徘徊了近五分钟,再也等不下去,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无论花多少时
间,他都要找到赤西仁!
在穿过幽寂的校园时候,山下智久停下脚步,望着漆黑的教学楼,虽然不认为赤西仁还留在那里,可是山下智久抱着一丝希望,
想进去看看。
正面的金色玻璃门早就锁上了,山下智久只能从一楼洗手间的窗户爬进去,看一下周围没人,山下智久一脚踩在花坛边缘,抓
住高高的窗台,从一扇打开了一半的窗户,爬了进去。
山下智久走出洗手间后,站在一楼大厅,铺着大理石地板像星级酒店一样奢华的大厅,此刻就静得吓人,空气里还透着冷冰

冰的气息,让人起鸡皮疙瘩。
山下智久寻思着从办公室开始找的时候,突然听到轻微的「喀嗒」一声。
「谁?」山下智久警觉地喝道,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似乎是从楼梯那边传来的。
「匡当!砰!」
像是什么东西接连翻倒的声音,山下智久冲向那里,是杂物间?他一拉门,竟然拴着插销,「啪」地拽开插销,就看到跌倒

在水桶和拖把之间的赤西仁!
赤西仁抬头,一脸惊恐地瞪着山下智久,他的头发上蒙着一层墙灰,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感觉衬衫很潮湿,都可以拧出水来。
「你..在做什么啊?」声音里只有心疼和惊讶,山下智久蹲下去,才看清赤西仁的模样是那么狼狈,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右

额角有血液凝固的痕迹,嘴唇是干裂的。
山下智久伸手,想把赤西仁从这既小又臭的地方拉出来,才碰到他的手臂,赤西仁就慌张地往后退缩,「不..」
赤西仁的嗓子干得发涩,在听到山下智久的声音时,他就想要站起来,可是一直蜷缩在水桶中间,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结果还是摔倒了,身上还淋了脏水,赤西仁觉得自己难堪极了。
不想被山下智久看到这样的丑态,赤西仁紧紧咬住了干裂的嘴唇,眼眶又泛红了。
在放学铃声响起时,他发现自己被锁在里面了,他试过敲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赤西仁并不知道刘一鸣把他反锁在里面后,还警告其它学生不准去开这道门,否则后果自负。刘一鸣是山下智久的死党,所以

他一放话,没人敢违抗,赤西仁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回应,就放弃了。
值班老师巡视的时候,只关注有没有学生还留在教室里,从来都不看杂物间,所以赤西仁就这样被遗忘了。


赤西仁一整天滴水未进,杂物间又闷热,因此有脱水的症状,人很虚弱,但如果是被山下智久解救,他宁可被困一晚上,直到

早上六点清洁工来开门。
「别动,我抱你起来。」见赤西仁顽固地拒绝自己,山下智久不由分说就揽住他的肩膀,然后把他抱了起来。
「如果被我知道是谁干的,」山下智久在这一瞬间咬牙切齿,「非宰了他不可!」
杂物间里很闷热,大厅里则冷飕飕的,赤西仁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
山下智久注意到,把他放到大厅的长椅上,脱下校服外套,给他披上。
「我去叫管理员来,你在这里等。」山下智久才转身,赤西仁就慌张地拦住他。
「不、不用麻烦..我会自己出去。」
「大门和侧门都锁了,你从哪里出去?」
「我可以等到早上..」赤西仁喃喃,眼睛始终不看山下智久。
「你疯了吗?」山下智久不悦地瞪着他,「你现在急需喝水、吃饭和睡觉!」
「我没事..」赤西仁依旧固执地道,「你别再管我了。」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山下智久粗暴地抓住赤西仁的手臂,在他面前蹲下,迫使他无法转开视线,「不论我在干什么,你都

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这么痛苦,你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我们从来没认识过。赤西仁,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赤西仁的目光终于落到山下智久的脸上,不过眼神是黯淡的,不论山下智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无法再相信的样子,那凝滞

一般的目光,令山下智久全身发冷。
「赤西仁!」
「不、不行..」对视半晌之后,赤西仁的表情和语气依然十分冷淡,「对不起,我..」
山下智久猛扣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堵住他的嘴唇,舌头伸进去,竭尽所能地挑逗着。
「唔─不要!」赤西仁很激烈地推开山下智久,整个人都往椅子里缩,眼泪又流了下来,「拜托你不要这样!我受不了!」
「你说什么?」山下智久愕然地看着他。

「你父亲说的没错,我们不该在一起的,」赤西仁蜷起身体哭泣着,「知道你只有十七岁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交往的,
而且我还是你的老师,你无法理解我的感受!也根本体会不到我的压力,我一直很自责..」


山下智久知道自己还未成年的事会打击到赤西仁,但没想到结果会这么严重。
「你听我说,我不可能永远是高中生,两年时间很快的,我还可以跳级念书,最多一年就毕业了,赤西仁,你相信我。」周
智久不死心地说道,试图抱住颤抖的赤西仁。
「不行..」赤西仁咬着嘴唇,两只手紧紧地扣着,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孔,摇头,「我做不到。真的,我们不能在一起..
你放过我吧。」
久久的沉默,山下智久觉得心像被抽空了一样,从来不曾这样痛苦!他放下了尊严,放下了一切,只是为了赤西仁,而现在他

才发现,他必须放手,因为赤西仁不再需要他。
身体僵直了,麻木了,山下智久放开赤西仁,缓缓地站起来走开了。
察觉到山下智久离开了,赤西仁闭上眼睛,任泪水漫流,很爱他却说不出口,他不想山下智久背上「师生恋」、「同性恋」这种枷

锁,他那么年轻,只有放手,才是真正的让他幸福。
赤西仁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可是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整颗心都已经被撕碎了..
不一会儿,正门那里传来开锁的声音,还有手电筒晃动的灯光。
「是不是有老师还在里面啊?」
管理员一边大声询问,一边走了进来,这时候,赤西仁听到外面一声机车的轰鸣,近乎狂暴地划破静谧的夜空─疾驰而去。


第十八章

赤西仁被管理员送回宿舍后,一直魂不守舍坐在单人沙发里,天快亮的时候,才感到浑身发烫,喉咙更是刺痒得说不出话。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喘不过气来,扶着墙壁走到厨房,从水龙头里接了一杯水,然后又从橱柜里抓出药瓶。
赤西仁两眼发花,看不清上面的字,随便倒出两颗药,就吞了下去。
眼泪却在这个时候再次涌出,他靠着水槽瘫坐下去,把头靠在膝盖上,无声地哭泣..
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着,突然惊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客厅里的电话机则响个不停。
赤西仁的眼睛肿得睁不开,步履蹒跚地走去客厅接了电话,是学校的教务处打来的,问他是否身体不适,怎么九点了,都没

来上课。
赤西仁的声音沙哑极了,他才说了句「对不起,有点感冒了。」对方就让他好好休息,并准病假一天,不过下次必须提前请

假,以方便学校做好安排。
再三道歉后,赤西仁挂上电话,明明已经睡过了,可是神智依旧有些恍惚,手脚沉重得像铅块,似乎一寸一分也移动不了。
大概是睡着的时候有梦到山下智久的缘故吧,赤西仁突然觉得很悲哀,也许辞职会好一些,继续留在学校的话,也会困扰到周

智久的。
离开这里以后,可以回去彬东育幼院,上次彬东的老师不是打电话来说,希望自己能回去教学吗?
因为擅长的化学科目对小孩子们来说太深奥,所以当时没有立即答应,可现在想想,应该可以教一些浅显的幼儿化学,或

者数学。
随着考虑的加深,赤西仁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就这样办吧,下午写好辞职信,明天就递交上去,这套公寓里也没什么东
西要带走,自己大部分的书籍已经运去育幼院了。
这样想着,赤西仁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向浴室,原本想先洗个澡,可是当莲蓬头喷水下来的时候,才愕然地发现自己
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浴室里。


上午九点半,应该在学校里上课的山下智久,却骑着重型摩托车,出现在华青机电的学校门口。
这是一所因为黑势力学生打群架而闻名的学校,同时也是东帝的死对头。
山下智久的摩托车一停下,从那锈迹斑斑的校门里,立刻涌出嚼着口香糖,挑染着金发、红发的少年团体。
有人手里还拖着铁链,啧啧叹着靠近山下智久,「车子不错啊,山下智久,我们都还没上门找你,你就自己来啦。」
「听说你在暑假的时候修理了南工的人,很跩哦!」少年们将他团团围住,「还敢来这里是不是皮痒啊?」
跨坐在机车上的山下智久,锁了车子,拿下黑色安全帽,目光像野兽般蛰猛,「废话少说,打不打?」
「妈的!不想活了!」
山下智久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了少年,七、八个人拽起铁链,一拥而上..


赤西仁放下笔,轻轻地走到窗前,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很。
辞职信怎么都写不下去,赤西仁站在那里,从窗帘缝隙望着外面的校园,叹气。
他停驻了一会儿,才想回桌前继续写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种时候会是谁?赤西仁走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孩时,吃了一惊,「是妳?」
「赤西老师,我听说您病了,特地来探望您。」打扮可爱的女生,抱着粉红色的便当盒,笑吟吟地说道。
她是二年四班的王美馨,成绩虽然普通,但是会帮助赤西仁收作业什么的,十分热心。
「啊..我没什么事。」第一次有学生探访,赤西仁很紧张,结结巴巴地问:「妳、妳不用上课吗?」
「我刚下课啦,老师。」王美馨举起手中的便当盒,笑道:「知道您不舒服,就立刻过来看看,这是家政课上做的糯米甜粥,

希望您能收下。」
「谢谢妳..」赤西仁不觉就接下便当盒。
「不客气,赤西老师,我能进去看看吗?」王美馨面带微笑地说道。

「啊,请进。」赤西仁退后一步,王美馨很高兴地走进去。

「哇!原来这就是教师宿舍哦,感觉好棒!」王美馨在宽敞的客厅里逛了一圈,然后在布艺沙发上径自坐下,看着茶几上


的化学书籍。
「妳等一下,我去把粥倒出来。」赤西仁想把便当盒洗干净,还给学生。
「不用急啦,老师,便当盒我还有,您吃完了,明天拿去学校还给我就行了。」王美馨说完,又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老

师休息了,先走了哦。」
「好,谢谢妳。」再次诚恳地道谢,赤西仁放下便当盒,打开门,送王美馨离开。
「老师再见。」女孩挥了挥手,笑着跑开了,在公寓的电梯口还有两个女生在等候。
目送女孩们离开,赤西仁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便当盒放在餐桌上,想到这是学生的心意,所以即使毫无胃口仍然盛出来吃了一

点,然后继续写辞职信,这一次,他把信写完了,把信折好,放进白色的信封里。
看着信封,赤西仁想起了黑崎硬塞给他的五万美金,这些钱和支票,他都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山下智久租住的公寓里,不知道
他收到没有..昨晚他没有提到钱的事情,应该是拿到了吧。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担心的了,赤西仁像把自己的心也封起来一样,把信夹进教科书里。

山下智久一连逃课三天,第四天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立刻被刘一鸣、薛霖和杨天乐围住。
山下智久没有理会他们,把书包丢在桌子上,吱嘎一声重重坐下,他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绷带,右眼眉上方也青了一块。
「老大,你最近在做什么啊?」杨天乐率先说道,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打到华青机电的人骨折住医院,去南工挑衅,

这些都是小人哪,哪天被伏击了怎么办?」
「就是说,还特意跑去北汽职高那么远的地方,来回要两个小时耶!」薛霖也惊诧地嚷嚷,「干嘛这么折腾,亲自上门找人

干架!」
「是他们先下挑战书的,我只是把他们一次都解决了而已。」山下智久不耐烦地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哧地点燃。
「智久。」看着山下智久的神态、语气完全变成一个混混的样子,刘一鸣感到痛心,不了解山下智久的人,会因为他的家庭背

景,把他看成一个混黑社会的流氓,实际上,山下智久是一个很为朋友考虑、正直的人,看到他如今自暴自弃,刘一鸣忍不住了。

「你以为连续旷课,到处打架,就能被学校退学吗?」刘一鸣紧盯着他,很难受,「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赤西老师不但过


得好好的,还和四班的烧饼妹拍拖呢!」
「你说什么?」山下智久一愣,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这几天,谣言很盛呢,听说那烧饼妹在教师宿舍住了一晚,还说赤西老师对她很温柔什么的,校园网上都有登这件事。」

刘一鸣说道。
「啊,就是那篇禁忌师生恋吗?哇,好色的。」薛霖怪叫,「想不到那么俗的老师,都会泡马子啊!」
「哪里是他会泡妞!」杨天乐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个王美馨是出了名的『老师杀手』,只要是男老师,她都特别亲近!所

以说,根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啦!」
就在山下智久离校的几天里,刘一鸣为谣言的事情找杨天乐和薛霖商量过,也告诉他们山下智久和赤西老师曾经交往过,两人都

很震惊。
「砰!」
「你给我闭嘴!他不是那样的人!」山下智久满腔怒气,单手拽过薛霖的衣领,要不是刘一鸣及时挡在中间,薛霖就要挨揍

了。
「冷静点!智久!是兄弟的就不会骗你!」
「不会骗我?是你把赤西仁关在杂物间的吧?」山下智久瞇起眼睛,恶狠狠地道:「你以为吓唬几个一年级的,他们就不会跑

来告诉我吗?明明做了那样卑鄙的事,还能继续和我聊天,算什么兄弟!」
「我这是为了你好!」刘一鸣也生气了,「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既然分手了,就应该爽快的放手才对!

他是个男人!」
「可要是抛弃不了呢?」山下智久情不自禁地反问,异常难受的表情让大家都愣住了。
山下智久从来没露出过这样沮丧而心痛的神情,意识到山下智久不是因为好奇而和老师交往,三人的脸色都怪怪的,是阻止,

还是不阻止?
要是不理会,就眼睁睁地看着山下智久爱上这样普通的男人..
「你们听着,谁都不许去碰他!」第一次在朋友面前爆发出来,山下智久有些不自在地转头,捻熄香烟。

「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老大,那个人他..」薛霖还想说什么,杨天乐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让他住嘴。
「既然这样,我们知道了。」杨天乐说道,「不过第三节课就是化学课,老大你既然放不下,那你们还是不要碰面好了。」


「天乐!」刘一鸣并不赞同,难道让山下智久永远地逃避下去?
可杨天乐在偷偷地眨眼睛。
「我们就一起逃课好了,去图书馆吧,那里安静,睡觉最舒服了。」杨天乐提议道,「怎么样?」
山下智久想了想,点头,薛霖忙拿上游戏机,四人在上课铃响之前走出教室。


东帝的教学区分为新区、旧区及体育馆三大区域,旧区有三栋西洋风格的教学楼,现在改造为实验楼、社团活动室和图书

馆。
赤西仁在没有课的情况下会来到图书馆二楼,这里存放的都是理科的书籍,还有计算机可以查阅最新的教学数据。
因为图书馆的天花板很高,二楼之上又加了一层,通过铝合金楼梯走上三楼,是一个摆有折迭椅和长桌的平台,玻璃窗很

大,有一种阳光温室的感觉。
在平台栏杆边放着理科的书报架,仔细查阅的话,说不定还会发现赤西仁的名字。
因为经常在一些化学、科技相关的杂志上发表论文,并多次获得教育界的褒奖,所以赤西仁才能这么顺利地进入东帝教学。
此刻,赤西仁下楼,穿梭在一楼一排排的书架前,为写教学大纲寻找素材。
虽然说他已经递交了辞职信,但是教务处的答复说,校长想让他继续留下,至少待到学校找到合适的人选为止。
因为学校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所以赤西仁感到为难,但是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轻率的一走了之,这样做太对不起学生了。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所以当赤西仁抱着参考书,看到王美馨也在这里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妳怎么了?」赤西仁吃惊地问道。
「赤西老师..」王美馨抽抽噎噎地哭,很委屈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别人会那样说,您别误会我..」
「什么?」赤西仁不明白。
「就是校园网的那篇小说,是其它女生嫉妒我,和您走这么近..」

赤西仁明白了,最近在校园网上有一篇师生恋的桃色文章,被学生们争相下载,男主人公姓赤西,是理科老师,暗指赤西仁,不

过由于文章写得太露骨夸张,加上校长信任赤西仁的人品,所以没有理会。


而赤西仁认为这只是个别学生的恶作剧,帖子被校园网的管理员删除后,他就不在意了。
「那个我没放在心上。」赤西仁实话实说地道,并试图安慰女生,「妳别太难过,快回去上课吧。」
「老师..」王美馨却激动地扑进赤西仁怀里,哽咽着说:「我真的很担心您会因此讨厌我。」
「怎么会..」赤西仁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这时,图书馆的玻璃门喀喇一声,被人拉开了。
「你不准玩PSP,吵着我睡觉..」一边和薛霖说话,山下智久一脚迈进图书馆,在抬眼看到赤西仁以及他怀里的女孩时,

一下就怔住了。
「知道了啦,哇啊。」薛霖差点撞到山下智久的身上,然后就看见书架之间的赤西仁和王美馨,不禁瞪大了眼睛。
随后进来的杨天乐和刘一鸣也有些瞠目结舌,但什么话也没说。
在来时的路上,杨天乐偷偷地告诉刘一鸣,他和薛霖经常看到赤西仁去图书馆那边,一待就很长时间。
与其让山下智久犹豫下去,不如给他一个正面交谈的机会。
所以杨天乐才叫山下智久来这里睡觉,运气好的话就能碰到赤西仁,只是没想到今天除了赤西仁外,王美馨也在..
赤西仁在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山下智久后,血色从脸上褪尽,手脚似冻僵般的无法动弹。
他顾不得其它学生会怎么想,只是不想被山下智久误会,事实上也没发生什么,可是山下智久脸色铁青,那愤恨的眼光彷佛要

把他撕碎!
「不、不是的..」当赤西仁发觉那怨毒得近乎残酷的目光,不仅针对自己,更扫向王美馨时候,不禁颤抖地出声,「她只

是有事..」
王美馨还弄不清楚状况,为什么鼎鼎大名的山下智久会出现在这里,其它还有薛霖、杨天乐、刘一鸣三位公子哥。
虽然她的家境也不错,可是和这四个人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尤其是山下智久,不仅财大气粗,还很有势力,连校长都要

向他点头哈腰。
要是平时,她是不可能和这四位少爷说话的。
「你们都逃课了吗?」她甚至装作楚楚可怜地问道。
山下智久看到赤西仁和女生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气炸了!而这个女生还不知死活地跟他搭讪!

「臭婊子─给我滚!」山下智久大步走过去,王美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揪住了头发。
「呀啊!救命啊!」王美馨不停地尖叫,她根本抵抗不住山下智久的暴力。


「住手!山下智久!」赤西仁慌忙上前,竭力分开他们两个,「她是女孩子!」
「那又怎么样?」汹涌的妒火已经烧断了山下智久的理智,他一手揪着王美馨,随时可以揍她一顿。
「算我求你了..放开她!」赤西仁用几乎哭出来的表情说道。
山下智久危险地瞇起眼睛,看着向自己乞求的赤西仁,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分手的时候,赤西仁哭着说什么不可以和高中生交往,那这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因为对方是女的,所以就不用在乎世俗

道德了?
在自己吃够苦头,拼命寻找他下落的时候,他却在这里安心地做老师,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回想着这一切,山下智久

简直心灰意冷!
「一鸣,把她扔出去,越远越好。」山下智久松手了,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瘫软在地上。
「哦..」刘一鸣本来不打算插手的,但既然山下智久要他过去,他只好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说道:「妳走吧,今天的事

妳敢造谣一个字,就准备退学吧。」
女孩猛地点头,挣开刘一鸣的手臂,逃掉了。
看到王美馨平安无事地离开了,赤西仁松了口气,而这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却彻底激怒了山下智久。
「一鸣,你们留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冷冰冰地说完,山下智久就走前一步,强硬地攥住赤西仁的手腕。
「呜!好痛!」那紧握的手指有着钢钳般的力道,赤西仁感到自己手腕的骨头裂开般痛。
「闭嘴!」山下智久粗暴地拽着他,往楼上走去。
「山下智久..放、放手!」赤西仁被拉扯得跌跌撞撞,膝盖多次撞到台阶,痛得要命。
但是山下智久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和哀求,把他强行拖上三楼平台,在他还没有站稳的时候,用力一拽,他整个人都摔在长

桌上,旁边的椅子都被震翻了。
赤西仁觉得眼前发晕,也怕被打,不禁抱住头,蜷紧了身子,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惊愕得叫都叫不出来。
山下智久压上桌面,强行掰开赤西仁合拢的双臂,然后就按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吻他的嘴唇。潮湿的唇舌,带着浓烈的烟草味,

赤西仁眉头深锁,逃避般地转动了一下头部,山下智久也跟着变换角度,双唇贴得更紧,强迫他接受暴戾的吻。

舌头被吮吸、卷弄得发疼,嘴唇也变得麻痹不堪,恐惧和慌乱占据了赤西仁的心,而当山下智久一把扯开他的西装,钮扣崩落
的时候,赤西仁蓦然惊醒过来,楼下还有其它人在..


「住手、不要!」胡乱地踢蹬着腿,痛苦地挣扎着,衬衫还是被山下智久拉扯下来,左边的乳尖被含住啃咬的剎那,赤西仁全

身颤抖了起来。
「不..山下智久..」赤西仁沙哑地叫道,眼泪滚滚落下。
「我不会轻易饶过你。」山下智久粗糙的拇指摩擦着赤西仁赤红的眼角,「你太可恶了!」
赤西仁没有漏掉山下智久盯着他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楚,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很快就笼罩住某种近乎暴虐的情绪。
「不要..」赤西仁害怕这样的山下智久,与其在这种地方被强暴,他情愿被暴打一顿。
可是下一秒,西裤上的皮带就被强拉掉,山下智久把皮带绕了个圈,然后抓住赤西仁不停反抗地双手,按到头顶。
赤西仁还未明白过来,他的手腕就被皮带圈套住,皮带紧紧嵌进皮肤里,挣脱不开。
「不、不要..放开我..山下智久!」双手被束缚的痛楚,更加剧了赤西仁的恐惧,他不停地央求山下智久停下,山下智久却再

次抱住他,并吻住他的嘴唇。
焦躁,但也带着挑逗意味的吻,游遍赤西仁的贝齿和口腔每个角落,舌尖激烈地摩擦、舔弄,下腹部激起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明不想要这样,可是赤西仁的心跳陡然加快,不仅是脸上,身体也无可忍耐地发烫起来。
「嗯..」山下智久数次变换吻的角度,直到舌尖可以深入舔弄赤西仁的舌根,把他逼得连简单的吞咽都做不到,任人宰割。
「唔唔!」越来越浓烈地吸吮,让赤西仁产生即将窒息的感觉..想要反抗,可是双手被绑,下半身又被压住,根本动弹不

得。
正惊慌的时候,山下智久突然离开了,目光灼然地凝视着他,一手则伸下去,拉开他的西裤拉炼。
「咳..呼、呼!」混着两人味道的大量津液,一下随着氧气涌入喉咙,赤西仁呛了出来,从殷红的嘴角缓缓流下一丝唾液..

狼狈而又说不出的煽情。
山下智久无视赤西仁哀求的目光,抓住西裤,连同内裤一起一把往下拉。
「住手..求你了..别乱来!」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长桌上,冷飕飕的感觉刺激着赤西仁滚烫的身体,也一举击溃他的神经。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眼泪决堤般地流出来,赤西仁面颊潮红,眉头拧得紧紧的。
暴露在阳光下的私密处,就像主人一样,胆怯地垂在那里,无论山下智久怎么搓弄,也不肯抬头。

山下智久放弃般地离开那里,手指来到臀间的窄穴,稍微抚摸了一阵后,指头就挤入未经任何润滑的小穴内。
「好痛!不..不要这样..」赤西仁的声音沙哑而破碎,腰部绷得很紧。


可是手指依然没入,直到没到根部才停下,山下智久颇残忍地朝某一点勾起指头,赤西仁「咿啊!」地惊喘,分身也抖瑟着立
起一些。

「从后面来的话,一下就进入状况了。」山下智久俯低身,在赤西仁滚烫的耳边嘲讽道:「像你这样的身体,怎么去满足女人啊?」
赤西仁哑然失声,眼神幽怨地瞪着山下智久,而泪水弄脏了脸,显得格外可怜。
「你在恨我吗?」山下智久定定地凝视着他,自嘲般地叹道:「也好,反正被你记住是件困难的事,那就恨我好了,我不在

乎。」
说着,山下智久的手指就毫不怜惜地抽撤起来,一直插入到深处,大力地搅合着滚烫的内壁,再退出..再三不断地重复。
直到那里逐渐松软,能容纳下两根指头,赤西仁不住地发出「啊..啊..」的叫声,被指头玩弄的痛楚,和被挑起来的性

欲掺杂在一起..明明不想被强暴,可是无力反抗,越是想着不行,身体涌动的快感也就越强烈..
对于欲望逐渐盖过羞耻感这一事实,赤西仁简直欲哭无泪,在山下智久面前,仅剩下的一点自尊也被彻底撕碎了!
山下智久试图加入第三根指头,和他已经勃发的性器相比,这点拓展的工作是必须的,但是无论如何指头都被卡住,赤西仁的

嘴巴张开着,眼底烧红一片,似乎想要叫,却又叫不出来。
拔出指头,山下智久两手抱住赤西仁的腰,一把提起,让他的整个臀部都暴露出来。
「不..」赤西仁哭着摇头,山下智久毫不理会,然后凑过去,伸出舌头,细细地舔弄那被折磨得充血的窄穴。
「─啊!」好似电流猛然通过身体,产生强烈的麻痹感,赤西仁顿时僵硬,舌头不依不挠地舔弄着,像被抽缩的后穴吸引一

样,舌尖朝里探去,却惹得它缩得更紧..
「这副样子,哪里像不要..」山下智久讽刺地轻笑,就连那灼热的吐息,都惹得赤西仁浑身一颤,像要压抑呻吟般,咬紧了
牙关。
「别忍住声音,我想听你叫床。」山下智久似要加深他的羞耻感,两手强硬地掰开他的臀瓣,啃咬般地舔上去,放肆地发出

啧啧的水声。
「住手..啊..啊..」前端不断地流下白浊的蜜液,只是被舔到而已,就会涌起汗毛直竖般的强烈快感!
意识到被山下智久舔到后面,就会想要高潮,赤西仁很羞愧,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

然而,山下智久突然撤出了舌头,一瞬间的空虚,让赤西仁的脑袋停顿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山下智久湿润的手指再次插入色泽诱人的后穴,一番卖力地舔弄显然起到了润滑的效果,两根粗糙的指头轻松地进入,就算


加上第三根指头,也只是指尖注入些力道,就成功进去了。
感觉到黏膜不断地被扩张,以及直肠被缓缓摩擦,赤西仁啜泣地叫了出来,「呜..不要再摸了..不行..啊。」
「只是玩一下,就爽到要射了?还不行呢。」山下智久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般地抽出手指,十指抓牢赤西仁白皙的腰杆后,

怒张的硬挺就直接逼向小穴。
「好痛啊..真的..痛..不要!」硬硬的肉刃摇晃着,强行挤进赤西仁纤瘦的体内,他哭叫求饶,身体发软,泪水更是

迷糊了眼睛。
好似听到体内的液体被肉刃挤压出来的声音,山下智久摇动着腰身完全地贯穿进去。
..好像裂开了,热热的东西蜿蜒着,流下臀瓣,赤西仁歪着身体,被绑住的双手紧紧抓着桌沿,火灼的痛楚让他连声音都

发不出来。
山下智久冷冷地盯着赤西仁,下半身一下子被绞紧的快感,让他恨不得一口气贯穿、侵占赤西仁,但是..
弯下腰,把赤西仁的身体几乎折成两半的同时,山下智久吻住了赤西仁不住哆嗦的嘴唇..一下又一下,舌头纠缠住又放开..

直到赤西仁发出含糊的哭泣声。
「不..嗯啊..啊啊!」不仅意识变得朦胧,赤西仁的身体都变得滚烫而麻痹。
山下智久不住地摇晃着腰,重重地贯穿那湿润但依旧紧窒的幽径,近乎野蛮地冲撞下..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因为剧烈的动作,桌脚磨蹭着木地板的声响,和淫靡的肉体交媾声,几乎是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楼下..
薛霖害臊得头都抬不起来,当楼上传来赤西仁甜腻的呻吟时,他顿时虚脱般地沿着书架,滑倒在地上。
「怎么了?」杨天乐小声问道,他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吵我..」薛霖摇头,把脸埋在手臂里,和身经百战的杨天乐及刘一鸣不同,沉迷电子游戏的他其实还没那方面的经

验。
「你不是看过AV的吗?」杨天乐靠着他,坐下来。
「这怎么一样!」薛霖羞愤地道,「现场的耶!」
「要命,连我都有反应了..智久这次可欠我们多了..居然做得那么过头。」刘一鸣也哀叹道,他是绝对的异性恋者,

所以即使猜到山下智久要做什么,也没阻止。
原以为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结果反应却非常地狼狈。


「唉..我突然有点同情赤西老师呢..那家伙根本是只野兽..」薛霖瘪瘪嘴,「不会是这样才分手的吧?」
杨天乐和刘一鸣谁也没有反驳薛霖的话,破天荒地沉默了下来,面对空气里飘荡着的情欲气息,每个人的心跳都十分急促。


第十九章

密集的水柱哗哗地冲下来,赤西仁赤裸着身子,像木头人一样地站在雾气蒸腾的淋浴间里,任由热水不停地冲刷自己..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赤西仁微微颤抖地吐着气,已经站着快一刻钟了,热水把他的皮肤冲刷得红红的,手臂、胸口、
腹部以及双腿内侧,都布着一点点的乌青和瘀血。
这是山下智久的唇舌肆虐后留下的痕迹,赤西仁刻意不去看自己的身体,可是那粗暴的亲吻,和深深被束缚住的感觉,已经烙

进他心底。
手腕那里一阵阵的痛,虽然山下智久送他回来时替他擦过药水,但是热水一淋,破皮的地方又有血渗出来..
「呜!」赤西仁觉得晕眩前倾一步,扶住墙壁,却牵动下半身的伤,那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
被山下智久几乎是抱着送回来后,他昏沉沉地睡了一整晚,可是留在体内的疼痛丝毫不见减轻。
总觉得体内仍填满着山下智久可怕的硬物,想到同样是男人,却被强迫做这种事情,赤西仁忍不住涌出眼泪。
因为分手了,所以要受到这种对待吗?
赤西仁悲哀而又消极地想,归根结柢都是自己的错吧..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就像母亲没日没夜地打他一样,是他太肮脏的结果,污垢好像渗入血液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山下智久也是这样想吧。赤西仁单薄的肩膀不住发抖,先提出分手是他不对,跑来东帝做老师也是他的不对,这一切都是他自

己不好!
赤西仁突然发现,比起身体上的痛楚,被山下智久厌恶了的这个事实,更让他难受!
如果他不出现就好了,如果他知道远远地躲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眼睛前面一片模糊,赤西仁突然觉得周围很黑暗,身体好冷,他扶着墙壁,不想在这里晕倒,一步步地挪向浴室玻璃门,感

觉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才走出了浴室。
在卧室,赤西仁拿起浴巾胡乱地擦拭身体,然后随便套上一件白色睡衣、睡裤,因为身体不支而倒在了床上。
「不会放过你..」

破皮的嘴唇隐隐地刺痛,被山下智久狠狠吻住的鲜明记忆,一下子充斥满脑袋。
赤西仁无声地流着眼泪,闭上了眼睛..


「嗯..」因为口渴得不行而醒来的时候,还残留着暑热的阳光洒满整间卧室,刺眼得很。
赤西仁抬手挡住阳光,哭得红肿的眼睛有种烧灼感,视线朦胧不清,盯着墙上的钟好一会儿,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唔..」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就有种浑身要散架般的感觉,头更是剧痛,像是大病了一场。
在床上磨蹭了许久,赤西仁才勉强地爬了起来,头昏脑胀之下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他费力地从卧室来到厨房,喉咙焦渴的

感觉,让他打开水龙头直接喝了流出来的水。
「叮咚─」
门铃的声音,就像就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赤西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门外。
「赤西仁,开门,你在里面吧?」按了半天没反应,传来山下智久的叫声。
「啊..」赤西仁大吃了一惊,心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赤西仁,你不要紧吧?」不再是按门铃,山下智久砰砰地用力敲门,语气里透着焦躁和不安。
「我..没事,请你..回去吧。」想到山下智久这样敲门会被其它老师听见,赤西仁蹒跚地走到门口回应道。
「..」门的那边,一下子陷入平静。
赤西仁不由得屏息,又听到山下智久低沉地说道:「拜托你开下门,我想见你。」
听得出山下智久的额头是贴在门上的,传过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不..我们别再见面了。」怕被听到哭泣的声音,赤西仁轻捂住嘴,哽咽道:「我会尽快离开学校的。」
都已经被山下智久讨厌了,继续见面,也只是加深这种坏印象,赤西仁不希望山下智久以后想到自己,只剩下厌恶的感觉。
「我不准你走!」山下智久咬牙切齿,用拳头砰地砸了一下门,「为什么你一心想着离开我!难道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吗?」
「对不起,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好累!」赤西仁拒绝道,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
赤西仁冷漠的拒绝激怒了山下智久,他大吼:「好吧,随你的便!你就只会把自己藏起来!」

山下智久愤怒地转身离开。

沉重的脚步声很快就从走廊上消失,赤西仁有些难以置信,他确实不想见山下智久,可是听到他那么干脆地走掉之后,胸口又


十分难受。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不会再见面了..
心痛得像刀割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好困难,赤西仁无力地蹲在玄关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正泪如泉涌的时候,门喀哒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山下智久推门进来,一眼便望见蹲在地上、脸上都是泪痕的赤西仁,不禁愕然。
赤西仁也怔住了,回过神来的一刻,不顾擦眼泪,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往房间里面逃。
「你等等!」山下智久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逃掉,一个箭步冲过去,捉住了赤西仁的手腕。
「放、放手..」赤西仁慌张又无措地挣扎,大力甩脱山下智久的同时,自己也因反作用力,撞到玄关的鞋柜上。
「不要紧吗?」看见赤西仁站都站不稳,山下智久赶紧去扶他。
「请放开我!」赤西仁沙哑地叫道,肩膀剧烈地发抖。
「你认真的?」山下智久目光灼然,嗓音也分外低沉,「你真的希望我放手吗?」
那一瞬间,赤西仁嘴唇翕动,竟无法反驳。
「我抱你进去,你在发高烧。」山下智久放缓了语气,并温柔地拉过赤西仁,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感受到那有力的臂膀,赤西仁的身体就变得僵硬不堪,难掩惊慌地仰头,看出山下智久眼底那抹受创伤的神色,心里也不由

一紧。
山下智久拉开棉被,把赤西仁放进床铺里后,再严严实实地盖好。
「有吃退烧药吗?」山下智久问道,摸了摸赤西仁汗湿的额头。
「没、没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赤西仁非常不自在,山下智久微凉的手掌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可是一想

起来自己会生病的原因,赤西仁的精神就变得十分紧张。
「药在柜子里?」山下智久问,站了起来。
「嗯,厨房..」
「我去找药,你先别睡着,我一会儿就回来。」看着几乎把脸也蒙进棉被里的赤西仁,山下智久轻声说道。

赤西仁没有任何反应。
山下智久走进狭窄的厨房,无论灶台还是学校配给的电器,都不见使用过的痕迹,咖啡壶也好,微波炉也好,都整齐地摆放


在一角,电饭锅也是崭新的。
山下智久不禁咂舌,难道赤西仁只吃学校餐厅的食物?而且从他又瘦了这点来看,就算去餐厅,也一定吃得很少。
山下智久觉得心疼,既然拿了钱,就该好好地对待自己呀,为什么连饭都不好好吃。
山下智久打开左边的一扇柜门,立即找到了白色的药瓶,是感冒药没错,上面写着退烧、镇痛、止咳等等疗效,标签是学校

医务室的。
拿着药瓶,看着柜子里堆栈的锅碗、杯子,山下智久决定先煮点东西给赤西仁吃。他把药瓶放在一边,打开其它柜子,找到了

一瓶酱菜,四个一盒的咸蛋,又在水池下面发现了一袋大米,应该是学校的福利,都没拆封过,还在保存期限内。
山下智久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黑泽明彦打电话..
赤西仁蜷缩在被窝里,意识一直模模糊糊的,好像听到山下智久在问什么,粥怎么煮之类的..然后听到锅盖发出乒乓响声,

以及山下智久低叫着好烫..
「赤西仁,醒醒。」等有人轻轻碰着他的脸孔时,赤西仁才惊觉他竟然睡着了。
「不好意思我弄了那么久,但是把粥和药吃了再睡,好吗?」山下智久一脸歉意地说道,在柔软的床沿坐下,赤西仁闻到了一

股米粥的香味。
赤西仁犹豫再三,缓缓坐了起来,山下智久把粥碗和勺子递给他,「吃吧,我已经凉过了。」
赤西仁搅动了一下勺子,米粥是奶白色的,一股淡淡的米香,上面还放着咸蛋末,既没有结成浆糊状,也没有颜色怪异,赤西仁挺讶异,因为山下智久是不会煮饭的,就算是即食粥,他都弄得非常糟糕。
「那个,我打电话问了一下表哥..」山下智久好像也看出来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煤气灶也挺容易用的。」
「你的手?」赤西仁看到山下智久的手指头红红的,烫伤了一样。
「啊,手没事,你快吃吧。」山下智久毫不在意,他只担心赤西仁,「等下再吃退烧药。」
「..粥是可以用电饭锅煮的。」赤西仁小声嗫嚅,心里涌动着久违的暖流,可一看到山下智久身上的东帝制服,就像被尖刀

扎到一样,仓皇地垂下头,「我、我会吃的,你回去吧。」
「等你吃完我就走。」山下智久说道,并不因此退缩。

不想山下智久再继续待在这里,赤西仁显得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起来,粥的味道清淡而滋润,赤西仁本来
没有胃口,可是吃着吃着,就不觉吃下了一半。


「不想吃了吗?」看到赤西仁放下勺子,山下智久问道。
「嗯,饱了。」赤西仁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巴,「我自己会收拾,你放在那里就行了。」
山下智久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把药片送到他嘴边,赤西仁才张开嘴巴,想说自己来,山下智久就已经把药片推进他的唇内,还拿

着杯子,喂他喝水。
「唔..」
赤西仁把药片吞了下去,但只喝了一口水,山下智久不禁劝道,「再喝点吧。」
「已经够了..我等下再喝。」赤西仁局促地说道,「你回去上课吧。」
「现在已经放学了。」山下智久说道,赤西仁这才注意到墙上的钟,已经是五点半了。
「那,快回家吧。」赤西仁有些尴尬地纠正道。
「没关系,我已经和表哥打过电话,今天会晚点回去。」山下智久立刻说道,「你躺下休息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赤西仁坐着没动,看出山下智久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无措地说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求求你,走吧。」
「赤西仁..」山下智久才叫赤西仁的名字,赤西仁就干脆躲进被窝里,怎么都不肯把脸露出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山下智久很内疚,轻柔地抚摸着赤西仁的头发,「都是我害你生病的,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
明知道男人胆怯而脆弱,他却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在公开场合强暴他,山下智久知道,赤西仁一定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被面微微耸动,赤西仁越缩越里面,山下智久连发梢都摸不到了。
山下智久叹气,但没有勉强赤西仁继续听他说,而是在床沿外侧,轻轻地躺了下来。
如果他不是和楼下的管理员拿了备用钥匙,他完全不知道赤西仁会哭得这么伤心,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山下智久耐心地等待,直到确定赤西仁已经睡着了,才小心地拉开棉被,帮他透气。
赤西仁的头发有点潮湿,眼角红通通的,在药效下他睡得很熟,可表情仍似在哭一般。
「对不起..」山下智久很心疼地替他擦汗,然后慎重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天色暗了下来,墙上的挂钟显示是晚上八点,赤西仁出了很多汗,睡衣都湿透了,而且他睡得很不踏实,像挣扎一样拉掉被

子。
山下智久实在看不下去,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替他擦拭泛着红潮的脸颊和脖子,又灵巧地解开睡衣钮扣,擦着他胸膛和腋
下的汗珠。
单薄的身体,好像瓷器一样白皙的肌肤,小小的乳尖由于男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浮动着,乳尖下方还有他昨天留下的吻痕,

想起男人的身体是怎样的诱人和紧窒,山下智久干涩的喉咙就滑动了一下,双腿之间也可怜地起了反应。
「操!」忍不住骂了一声,心跳得厉害,山下智久站起来,冲进厨房就把自己的脑袋淋了个透湿,校服也湿了一大片。
「咳、咳。」从卧室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山下智久一惊,赶紧跑回卧室,就看到赤西仁已经醒来了,伸出手似乎想拿水喝。
发现山下智久还没有走的一瞬间,赤西仁立刻惊慌失措地想要躲起来,但是山下智久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要碰我!」沙哑地哀求,赤西仁整个缩进床里,不敢看山下智久的脸,「拜托,快回去..」
「既然要赶我走,就看着我的脸说,」山下智久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大声的叫我滚,叫我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你

的面前,只要你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我就走!」
「不要..你别逼我..」赤西仁挣扎着,快哭出来。
「是你在逼我!」山下智久索性连同棉被一起,抱住了赤西仁。
「我哪有..」敌不过山下智久的力气,赤西仁全身都僵硬着。
「怎么没有,从我看到你的第一天起,你就非常『碍眼』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你!又胆小又懦弱,不

像个男人。」山下智久才数落了几句,赤西仁就扭动着,难受得直掉眼泪。
「不过..虽然胆小,却能在保镖抓我上车的时候,冲出来救我。」山下智久伸手擦掉赤西仁流出来的鼻涕,「让我对你大为改

观。」
「好、好脏的..」看着山下智久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赤西仁结结巴巴。
「不会啊,你的一切,我都不觉得脏。」山下智久笑着说道,搂住他的腰。
赤西仁呆了一下,眼角泛红地说道,「你骗人,你从一开始就骗我,明明还只是高中生..」
「你也没说实话啊。」山下智久反驳道,「你根本不是真心要我走!」

「我..」赤西仁语塞,最后生气一样地嚷道:「是我不好!我那么胆小,又老是出现在你的面前,还没说实话,这一切都
是我不对!行了吗?你放手!那么讨厌我,就不要出现..」


瘦弱的身子,颤动得像风中的树叶一样,赤西仁呜呜哭了起来。
「赤西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山下智久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抚摸着怀里啜泣的男人,「我年纪比你小,又不是我的

错,如果可以,我也想早生几年,让你可以信任我..」
赤西仁深深地低垂着头,抽噎着。
「赤西仁,我爱你,昨天我不该强迫你..可是不要因为我犯错,就否定我的真心,」山下智久温柔地替他擦泪水,「和我在一

起吧?」
「我..」赤西仁依旧低着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当你不同意哦。」山下智久凑近地咬着他的耳朵。
赤西仁终于抬起头,松开那被咬得发红的嘴唇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山下智久知道赤西仁仍在发烧,但还是忍不住地吻了他,舌头伸入进去,缠绵而又热情..赤西仁的身体逐渐紧绷,微微颤抖,

喉间发出潮湿而又暧昧的「嗯..」的声音。
「再睡一会儿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强压下欲火,山下智久温柔地道。
「啊、嗯..」赤西仁轻声地道,脸红得很,不仅仅是因为发烧的关系。

预备的铃声响起,赤西仁拿着阶段测试的考卷,走进二年五班教室。
「又是考试啊..快炸糊了啦。」前排的男生哀叹道。
已经临近期中考试,所以最近每门学科都在测验练习,赤西仁这堂课是下午第三节,而同学们从今天早上第一堂课开始,就

一直在做试卷。
「少啰嗦!叫你做就做!还不快点帮老师发考卷!」面对胆敢质疑的男生,山下智久发飙道。
「是..老大。」再不情愿的男生,都不敢和山下智久呛声,服服贴贴地站起来,去帮赤西仁发考卷。

赤西仁起初并不明白,以山下智久的成绩,为什么会被分到平均分在及网格线以下的五班,现在完全理解了─只要山下智久坐在

教室里,不良少年们就会很老实。


「我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才去五班的,你别把我当成笨蛋哦!」
赤西仁还记得山下智久强调自己成绩的时候,那罕见的严肃眼神。
其实就算山下智久的成绩不好赤西仁也不会看不起他,而且会认真地帮他补习功课,所以山下智久的举动在赤西仁眼里很可爱。
「考试时间为四十五分钟,各位同学,请认真答题。」赤西仁说道,巡视了一圈后,走到山下智久的身边。
看见恋人穿着校服埋首做题,赤西仁心里还有些不适应的感觉,不过他毕竟是老师,在看到山下智久解答一道化学实验题的时

候,目光也变得专注起来。
「此有机物能发生银镜反应,则分子中有..」山下智久的答题速度很快,而且习惯从最难得计算题开始答起。
看着完美的解答公式,赤西仁不禁露出微笑,然后山下智久在已经写完的答案旁边,写下了,「.. I Love U..」还画了一颗心。
「啊..」赤西仁的脸立刻红透了,慌张得想走开,不过山下智久拉住他的手,食指快速地在他手心里画下一颗心。
「认、认真点!」赤西仁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我〈对你〉是很认真的,老师。」山下智久说完,才微微一笑地放开赤西仁的手,继续做考卷。
赤西仁却紧张得心都快蹦出胸膛,被山下智久碰过的手也沁出汗水来,因为山下智久的话居然讲得那么大声,还很理直气壮,简

直像在告诉全班同学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觉得很不好意思一样地环视一圈,结果并没发现有学生特别关注这里,赤西仁才松了口气地走回讲台。
「好险,差点就被逮住了。」坐在山下智久前面的杨天乐,及时收掉桌上那面用来偷窥的小镜子,因为山下智久早就告诫过所

有人,要是让赤西老师觉得不自在,或是偷看他,就等着挨揍吧!
虽然这样说,可还是很好奇山下智久和赤西老师交往到什么地步了,现在看来,两个人不但是重归于好,而且还变得非常恩爱。
果然,表达感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身体上的直接接触了..尤其当对方的性格很怯懦,或是很不开窍的前提下。
杨天乐抬头看向隔开两排的薛霖,他坐在靠前的位置,一手不停地转着笔,眼睛却在偷瞄讲台上的赤西老师。
他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杨天乐知道他回想到什么,忍不住地坏坏一笑。

今天是周日,学校没课,赤西仁就和山下智久一起去了趟市区的大型量贩店,买了不少生活用品,亲昵地回到教师公寓。


「你说过如果我考试拿第一名,就会有奖励的,怎么只有这些啊?」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山下智久拎着购物袋抱怨。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在周五的时候就贴了出来,山下智久的分数是高二年级第一,数学、化学、物理、英语满分,又拿下了四
门单科状元。
而且在他每日的「坐镇」下,五班的课堂纪律一下子好了很多,没有人迟到或早退,黑板擦得很干净,垃圾也有人及时清

理,成人杂志、游戏机、扑克牌等违禁物品一概锁进储物柜。
而中考成绩,五班的及格率也达到七成以上,虽然仍然是「放牛班」,但校长和其它老师们已经惊得大跌眼镜了。
「这些都很实用啊,」赤西仁笑了笑,「是你说便利商店的牙刷不好用,我穿的睡衣你又不合适..太贵的礼物,我现在可买

不起。」
山下智久从上周末开始,就以要考重点大学、温习功课为由,住进了教师公寓,因为是男学生,所以学校方面也就没怎么干

涉,而且他们也希望东帝高中出一名全国第一的状元。
赤西仁每次想到校长鼓励的目光,就会很心虚,因为山下智久在用心的温习之后,就会连哄带诱惑地拉他上床。
虽然知道青春期的少年性欲旺盛,可是,无论是在厨房、浴室,甚至在餐桌上都做过了,赤西仁觉得自己太淫乱了,必须要

控制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扯开话题啊!」山下智久挑起眉,危险地看着他,「牙刷,睡衣,拖鞋,这些当作小奖品勉强可以接受,年级

第一耶,少说也要做..」
「叮」的一声,电梯门豁然开启,里面是两位三年级的教师,赤西仁蓦地踩了山下智久一脚,脸颊涨红地冲进电梯。
「啊,赤西老师,回来啦。」
「嗯,林老师。」彼此点了个头问候,老师们就离开了。
老师们走出大厅玻璃门之后,山下智久才走进电梯,像大灰狼一样靠近浑身僵硬的赤西仁,故意弯低身子,在他红透的耳边呢

喃:「赤西老师,我的脚还在疼呢。」
「对、对不起。」赤西仁瑟缩了一下脖子。
山下智久从后方双手抱住他,坏心眼地说:「就一句对不起?被你踩得好痛,说不定都骨折了,起码得付..」

赤西仁仰头,吻住了山下智久的嘴唇,但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山下智久还未反应过来,赤西仁就已经面红耳赤地转回了头。
「再亲一个。」山下智久动情道。


「不要。」
「那年级第一的奖励呢?」
「下、下周..周末。」赤西仁口齿不清地说。
「要等那么久!」山下智久怪叫。
「不愿意就算了。」赤西仁装作气呼呼的想要走出电梯。
「我当然愿意!」山下智久赶紧拦住他,心里却想,周五和周六都是周末嘛,对了,星期天也可以算是周末,想到赤西仁「自

掘坟墓」却还没意识到,山下智久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咦,是不是没买酱油?」走出电梯后,赤西仁看着山下智久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今晚要做炸酱面。」
「我下去买吧。」山下智久说道,检查了一下袋子,确实漏掉了。
「不用了,我去吧,你把东西拿进去。」赤西仁说完,转身回去了电梯里。
山下智久拎着两大袋的东西走向五0四室,现在才下午四点多,山下智久想整理好东西后,就帮赤西仁把浴室里的脏衣服都洗了。
五0四室的门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由于背光,山下智久瞇起眼睛才看清他是谁,很意外的愣住。


第二十章

「黑泽明彦!」山下智久难掩惊讶地道,「你怎么会来?」
「我要是不来,就不会知道原来你是跟老师住在一起,而不是住学生宿舍。」黑泽明彦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智久,质问。
「对不起,进来再说好吗?」山下智久担心会被邻居听到,婉转道。
黑泽明彦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是没有反对,山下智久放下手里的东西,掏出钥匙开门。
「你真的打算和老师生活下去吗?」黑泽明彦看着摆在门边的购物袋,露出来的荞麦面条、肉排之类的东西,都是两个人吃的。
山下智久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你进去坐吧。」然后就拎起购物袋,跟着走进去。
房子不错,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虽然装修得比较简单,但是打扫得非常干净。
「他做饭,你打扫?」看着一尘不染的舒适环境,黑泽明彦突然问道。
「嗯..」山下智久含糊地应着,把东西拎到厨房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绿茶。
黑泽明彦发现山下智久真的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了,甚至会帮他打开绿茶的瓶盖,这些事情,山下智久以前是不会注意的。
「智久,我希望你明白,我并不讨厌赤西老师,只是你年纪还小,不觉得同居太早了吗?」
「不会啊,明年我就十八岁了,从法律来说,都可以结婚了。」山下智久不以为然地说,「只不过对象是男人。」
「问题就是,赤西仁是男人。」黑泽明彦忍不住提醒道。
「对我来说都一样,」山下智久搔了搔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管怎么样,我以后都会和他在一起。」
「智久..」
「你也知道赤西仁不是那种人了,不是说会支持我们的吗?」山下智久皱眉,反问黑泽明彦。
山下智久说的是现金支票的事,因为黑泽明彦也对此存有疑问,所以打电话给银行,要求他们调查一下。
银行职员调查后发现,支票上赤西仁的签名是伪造的,而且从监控录像带来看,戴着鸭舌帽取钱的男人身材较胖,个子也不

高。当时接待的女职员说,对方看上至少有四十岁,这和赤西仁的外貌完全不同,也不像是赤西仁的亲戚。
黑泽明彦被请去银行做辨认,确定为冒签支票,金额为二十万美金,银行立刻报警,才五天,这件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原来冒领的神秘男人是巴士宿舍的房东,赤西仁搬走的时候,把厚厚一迭五万美金和现金支票一起放入一个大信封里,写上
「山下智久收」,其它联络方式都没有留。


信封被放在山下智久房间的床垫下,露出一个角,这样山下智久回去的话,就能发现它。
房东见赤西仁搬走了,山下智久又迟迟没回来,还以为他再也不来了,这种事情在租客流动性很大的巴士宿舍很常见,有些人

为了逃避拖欠的房租、水电费,就会偷偷溜走。
四处翻找了一下后,房东突然看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袋,他实在没想到里面塞着的是这么一大笔钱,既兴奋又紧张,

还害怕得浑身发抖!
他猜这些钱可能来路不正,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不但拿走了五万美金,还精心伪造了赤西仁的签名,去银行领了二十万美金。
警察通过监控录像带,很快就锁定了房东,然后又在他家里搜出了有赤西仁签名的租房合同,合同上的名字被房东用复写纸

印过。
房东原来打算把钱全拿去投资股票,但是那天却碰到来找赤西仁的山下智久,吓了一大跳,心虚之下,钱又一分没动,捆起来

藏在床底下。
警察找到了全部的美金后还给了黑崎,房东因为入屋行窃、诈骗等罪名,被判入狱六个月,听说在狱中过得很惨。
赤西仁并不知道这些,山下智久不想让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次伤害他。
在父亲试图用钱来买断赤西仁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受过莫大的污辱,所以山下智久不愿再谈起。
黑泽明彦在弄清事实后,对赤西仁的看法也改变了,对自己曾经怀疑他感到很抱歉。
他在电话里确实说过,会尊重山下智久的选择,但没想到山下智久现在就和赤西仁住在一起。
「智久,他现在是你的老师。」黑泽明彦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的关系要是不小心曝光,不仅是退学那么简单,你还可以转学,

赤西仁就再也不能做老师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守在他身边。」山下智久语气坚定地道:「比起学校,父亲那边才是最危险的,我不会再让他受伤害。」
「这个我明白,但应该还会有更好的办法。」心急之下,黑泽明彦脱口而出道:「我可以去和小黑谈谈,求他放过赤西仁..」
「黑泽明彦!」山下智久很生气地打断他的话,「为了赤西仁,我就会牺牲你吗?」
「哎?」黑泽明彦诧异地看着山下智久,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知道我从小最想要的是什么吗?」山下智久看着他愕然的脸,苦笑了一下,才说道,「就是得到你。」

黑泽明彦简直惊呆了,嘴巴微张,半天也没说出话。
「本来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你,我怕你会因此讨厌我..」山下智久无奈地说:「要是被你厌恶,我情愿只当你的表弟。」


「你在胡说什么啊..智久,我可是你的表哥!」黑泽明彦声音微抖,「你怎么会..」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从小就知道你是婶婶领养的,」山下智久毅然说道,「那时候我很开心,因为我长大了就能够娶你。」
「可这太..」黑泽明彦伸手捂住嘴巴,似乎还没有从这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来。
「太恶心吗?」山下智久自嘲,他知道黑泽明彦只把他当做弟弟,即使没有血缘,也只能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山下智久自暴自弃地说:「我还幻想强暴你。我拼命练习拳击,考专业执照,就是为了能早点独立,带你远走高飞。儿子竟

然和老爸抢情人,你会觉得恶心也正常。」
「不、不是的!」黑泽明彦否认,「我没有资格..说谁恶心,智久,我不值得你那么喜欢..」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明彦,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山下智久动情地说,「就算我和赤西仁在一起也一样。」
未关的门外,赤西仁拎着装有酱油和罐装啤酒的便利商店袋子,呆呆地站着。
他并不想偷听的,可这些话还是清楚地传进耳内,就像突然挨了一记铁锤,赤西仁面无血色,全身都笼罩着一股恶寒。
现在就连空气都能将他压垮,山下智久在向黑泽明彦告白,他爱的是黑泽明彦。
明彦,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这句话不断在他耳边轰鸣!
「那我算什么?」赤西仁几乎崩溃,慢吞吞地转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踉跄地走开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黑泽明彦歉意地说道:「智久,我只能把你当作弟弟..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看不起我,所以才

想离家出走..」
「明彦,我才是那个要向你道歉的人。」山下智久说着,握住黑泽明彦抓着膝盖的手,「我说过很多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智久..」
「哥,」山下智久突然改口,就像他小时候,总是跟在黑泽明彦屁股后面转悠,叫着黑泽明彦哥哥,「我很庆幸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

我现在以同样,不,是更慎重的心情爱着赤西仁,希望你能谅解我的任性,我是不可能放开他的,一辈子都不会!」
黑泽明彦无言地注视着山下智久,他比谁都了解山下智久执着的个性,一旦认定某件事,就不会轻言放弃。
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黑泽明彦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谢谢。」山下智久微微一笑,收回手,说道:「如果你想离开那个人,我随时都会帮助你。」

「不..」黑泽明彦苦涩地一笑,「我和小黑的事,是任何人都插手不了的,不过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意。」
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似乎重新开始认识彼此,两人又说了很多话,黑泽明彦告诉山下智久,黑崎已经知道赤西仁在东帝当老师的


事,但他什么话也没说,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山下智久安慰了黑泽明彦,让他放心,之后才送他离开。
「怎么还没有回来,便利商店应该就在前面..」山下智久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他和黑泽明彦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时间,现在一

看表,赤西仁都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
山下智久朝便利商店的方向走去,一面留心路过的人,以免和赤西仁错过。

赤西仁失神地走在没有人迹的小巷,步履凌乱,背也微微驼了,眼睛深陷在红肿的眼眶里,就像失明的人那样,没有一点生
气。
赤西仁似乎忘记了该怎么哭,该怎么发出声音,穿过一条又一条宽敞或拥挤的道路,然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缓缓地停

下脚步。
眼前是车流不息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个住宅小区,黄色的围墙高高的,一栋栋十几层的高级公寓比邻而立。
尽管是不同的地方,但是赤西仁对这种类型的公寓很有印象,因为他的父亲也住在这种公寓里..
从育幼院里出来后,赤西仁一边自学教育课程,一边试图寻找到父亲,他离家出走十三年,一直音讯全无。
好在一位育幼院的老师说,曾经在东市郊区的地铁站里,碰到长得很像赤西仁父亲的人。听他买票时的口音,像是彬东人,

不过还没来得及上前搭话,对方就已经搭地铁走了。
在三百万人口的城市里寻找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实在是大海捞针,但是赤西仁不愿意放弃,他守在郊区的地铁站里,每天

一站就是四、五个钟头。
终于有一天,在下班的高峰时期,赤西仁看到了那个男人,和记忆中父亲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不再是削瘦的高个,而是身材较胖,脸孔也是阔了出来,不再穿着白色汗衫短裤,而是西装笔挺,手里拎着皮革公文包。
邋遢又不顾家的男人如今变得精神奕奕,和中学生一起挤着地铁,也不见辛苦的样子。

不敢直接上去打招呼,也不想让父亲就这样走掉,赤西仁只好跟在他后面,大约五站路后,父亲下了车,一边打手机,一边

朝旁边的水果铺走去。


他买了菠萝和杨桃,然后才走出地铁站。
地铁站往北十分钟,就是一个很时尚的住宅小区,眼见父亲就要进去了,赤西仁正想上前的时候,有一个牵着宠物狗的女人,

从另一边走来,和父亲打招呼,「老公,今天回来得好早。」
「那当然,女儿生日,要早点回来庆祝..」父亲的声音一点都没变,不同的是,不是那种冷漠的腔调,而是充满喜悦。
「呵呵..」女人还想说什么,因为赤西仁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由好奇地问:「这年轻人怎么回事,老盯着我们..

小偷啊?」
女人有些不悦地向父亲抱怨,赤西仁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父亲回头,看到了他。
相当惊讶的表情,赤西仁永远都忘不了,父亲的目光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而不是他的儿子。
「谁知道啊。」父亲很快地说道,转回头去,「别管他了,我再去便利商店买点饮料,妳帮我把包和水果拿上去..」
送走女人后,父亲才转过身疾步走来,赤西仁应该走掉的,但是被父亲的气势吓到,一时忘记走开。
「你来干什么!是那个疯女人让你来的?」父亲嫌恶地说,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是的,妈妈..她已经去世了。」赤西仁结巴地说道,父亲锐利的眼神让他畏惧。
「哦..」父亲没有丝毫的伤心,反而像松了口气,「那你还来干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赤西仁原本的心思只有这个,但是看见父亲过得如此幸福,就不知道该说

什么好了。
「有什么好看的!我和她离婚的时候,房子和钱都已经留给她了,」父亲咄咄逼人地说:「我对你可是不拖不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最好!」父亲深深地皱起眉头,「快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你也看到我有家了,真是的!一想到你是那个女人生的,

我就恨不得掐死你,走吧!」
像打发一个乞丐的凶恶语气,父亲说完,就急急地转身离开了。
赤西仁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父亲有家了,那他呢?只是一个累赘?

赤西仁清楚的记得,父亲有了外遇之后,母亲才变得神经质的,可是他没有勇气和父亲争辩,父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哆嗦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开了。


他怯弱地逃掉,并且努力忘记父亲带给他的伤害,但是随时间的过去,这种伤痛只会越缠越紧。
「妈妈讨厌我,因为我是爸爸的儿子,可笑的是,爸爸也因此厌恶我..」赤西仁一直回避这个事实,可现在就连山下智久也
是如此。
「他真正爱的人不是我..果然,我还是不行的..」赤西仁突然觉得筋疲力尽,好像血已经冻成了冰,心也已经凝结,痛

苦到了极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面前车辆来来往往,速度很快,赤西仁却像什么也看不到那样,径直走过去,而且步履越来越快,就像往马路上冲一样!
「赤西仁!」千钧一发的时刻,山下智久猛地拽住了赤西仁的手臂,把他从马路上拉了回来,一辆巴士几乎是擦着赤西仁的肩膀疾

驰而过。
「你在做什么?没看到是红灯吗?差点就被撞了!」山下智久惊魂未定,大声训斥道。
赤西仁却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似的,直直地注视着山下智久,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份深刻的痛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买酱油了?」山下智久看着他出奇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心里有些发慌。
赤西仁手里空空的,这里离开便利商店都四条街了。
「你放开我..」赤西仁的心脏一阵绞痛,紧闭了一下眼睛,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漾满泪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看到赤西仁连看都不想看自己,山下智久不但没放开,反而更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
「已经够了!别再演下去了!」赤西仁万分痛苦地说道:「你还想和我说什么?你爱的人是黑泽明彦,不是吗?」
「什么?」山下智久愕然地道,「你听到了..」
赤西仁凄然地一笑,才说道:「是啊,对不起,我偷听到你们的谈话..你一直在我面前说你表哥的事,我却那么迟钝,一

点都没明白过来。」
「赤西仁,黑泽明彦的事已经过去了!」山下智久着急的说,「在认识你之前,我是喜欢他,但是..」
「只是之前?」赤西仁反问,他已经无法再相信山下智久了。
山下智久犹豫了一下,才说,「刚开始,我觉得你像黑泽明彦。」
「所以我是他的替身?」赤西仁悲哀地呢喃,终于明白那句「好像有点喜欢你了」,是什么意思了,原来山下智久一直把他当

作黑泽明彦的替代品,那些情话,那些温柔的拥抱,都是因为他像黑泽明彦?
「你别胡说!」山下智久从来没这么慌乱过,扳起赤西仁哭泣的脸孔,「赤西仁,我是爱你的,你冷静一点,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对黑泽明彦也是真心的..我听得出来。」赤西仁心痛如绞,沙哑地说,「我不怪你,本来就是我自己太多情,你怎么可能会

喜欢上我..连我的亲生父母都不要我,山下智久..我们分手吧。」
「赤西仁!你听我说啊!」山下智久又气又急,嚷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可是我累了..不想再被骗了,」泪水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赤西仁的语气里充满哀求,「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只要有希

望..就会破灭,没人愿意碰我一下,很肮脏,我已经快崩溃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我?求求你,结束吧!」
「赤西仁..」看到如此悲痛欲绝的赤西仁,山下智久怔住了。
赤西仁缓缓地推开山下智久,转身走掉了。

「赤西老师,这是您这个月的工资,请您核对一下,要是没有错,就在这里签个名。」
教务处,年轻的女会计把一迭钱,还有工资单都放在赤西仁面前。
赤西仁坐在那里,没有接。
「赤西老师?」女会计有些纳闷地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啊?不,没有,谢谢妳。」赤西仁回过神来,也没核对数目,直接签了名。
从教务处出来后,赤西仁又去了趟办公室,其实没有需要整理的东西,昨天和一位代课老师交接工作后,他就已经把个人物

品带回公寓了。
可赤西仁还是忍不住往那里走去,去办公室必定会经过二年五班,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所以走廊上除了他,不见学生的影子。
转眼已经过去五天,和山下智久分手后,两个人就再没见过面,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公寓里。
山下智久没有请病假,甚至没和学校打招呼就不来上课了,校方似乎想建议他休学,因为山下智久这学期旷课的次数实在太多,

给学校造成不好的影响。
只有赤西仁明白他为什么不来,但是他无法说出口,那种负罪般的心情,压得他透不过气。

可又觉得就算山下智久不来上课,他又能怎么样?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能做的,只是离职而已。


一边这样想着,赤西仁试图镇定下来,可在看到二年五班的牌子时候,赤西仁紧张得两手冒汗,两条腿几乎是发软了。
不敢走得太近,只是探头探脑地往门里张望,这堂是数学课,前排的学生把课本竖起来放在桌上,然后趴着睡觉。
山下智久的位置在靠窗最后一个,赤西仁还要走得更近一些,才能看到。
座位是空荡荡的,人不在。
心里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失落。
回到公寓以后,赤西仁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搬出卧室,去彬东的车票是下午四点钟,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要拿了,现在去车站,时间正好,赤西仁就是这样安排的,但是..双脚像胶着在地面上,迟迟无法移动。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的睡衣、牙刷等东西,都是他买给山下智久的,赤西仁不知道如何处置它们,所以只能每天

盯着它们看。
「等过个两、三年,不,说不定等他一毕业,就会忘记我的吧。」赤西仁想着,走过去,把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放进行李

箱里。
「砰砰!」
门突然被敲得很响,赤西仁吓了一跳,然后听到黑泽明彦的喊声:「赤西仁,你在吗?快开门!」
因为他的声音十分焦急,赤西仁赶紧跑过去开门,只见黑泽明彦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你─快跟我走!」黑泽明彦不给赤西仁思考的机会,就拽住他的手,往电梯间走。
「请等一下!」赤西仁挣扎着道,「如果是因为山下智久,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要赶车,四点钟..」
「你在说什么?」黑泽明彦不禁停下脚步,愤怒地瞪着赤西仁,「你知不知道智久为了你做了什么事吗?」
「啊?」赤西仁完全不明白,但是黑泽明彦的态度吓到他了,「他怎么了?」
「来不及了,快走!」黑泽明彦心急火燎地说,「我开车来了,在楼下,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你了!」
赤西仁坐进助手席后,蓝色保时捷车飞速地驶出校园,黑泽明彦仍然没有说话,赤西仁发现他抓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到底山下智久出了什么事情,要让黑泽明彦害怕成这样?赤西仁心里一阵发紧,惶惶不安。
一个多小时后,一路加速的保时捷跑车驶入周家大宅,赤西仁立刻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很古怪。

下了车,就连宅邸门口也站着两大排保镖,他们看到黑泽明彦,露出很紧张的神情,似乎想伸手阻拦,又不敢。
黑泽明彦没有理睬他们,带着赤西仁径自闯到里面。


「你们现在不可以进去。」管家守在客厅门口,身旁也站着五、六名黑衣人,他很为难地说道:「老爷吩咐了,不准黎少爷

插手进来。」
「让开!难不成要等智久死了,我才能管?」黑泽明彦悲愤地道。
保镖们只顾挡他,没注意到赤西仁从另一边绕过,猛地推开门。
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赤西仁惊呆了,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山下智久浑身是血,就连他身上的汗衫和牛仔裤都被打破了,还被吊在客厅中央,旁边是两个高壮的男人,地板上散落着满

是血迹的铁棍等刑具。
「你们做什么?」赤西仁声音颤抖地道。
站在旁边的两个男人浑身汗涔涔的,手里拿着很粗的皮鞭,看到赤西仁,不约而同地往旁边看。
在客厅的那组L型沙发里,黑崎穿着西装坐在那里,似乎闭目养神,直到赤西仁出现他才睁开眼睛。
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瞪视赤西仁的神气是那样的可怕!
「执行家法。」黑崎冷冰冰地道,「帮有帮规,家有家法,你当老师的,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什么家法!你这是在滥用私刑,我可以报警抓你!」赤西仁气愤地喊,想过去山下智久身边,但是门口的保镖拉住了。
「哼,报警?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黑崎冷冽的话音刚落,门边的保镖们就冲过去粗暴地按住他。
「放开我!让我看看他!他会死的!」赤西仁尖叫,泪水涌了出来。
「也许吧。不过这可是他跪在我面前,向我请求的。」黑崎站起来,像豹一样残酷的眼神,睨视着赤西仁,「一想到养了这

么个逆子,就觉得他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小黑!求求你放过智久!他真的快不行了!你已经打了他整整一天,该消气了!」黑泽明彦嘶哑地叫道,他同样被保镖用力

拉住,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把他关在房里吗?」黑崎顿时不悦地看向门边的管家。
管家心虚地低下头,「黎少爷是强冲出去的,我们拦也拦不住。」
「一群废物。」黑崎走过去,低沉地道:「带他下去。」

「不要!」黑泽明彦竭力挣扎,含泪地道:「你明明知道他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你太残忍了!」
「那好,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看。」黑崎改变了主意,抬抬手,示意打手们弄醒山下智久。


两个打手无奈地彼此看了眼。
少爷也太倔强了,第一天跑回来的时候,老大正在开帮会,他就突然闯进来,说什么请老大同意他和老师的恋情。
老大当场就发飙了,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大这么动怒,原以为少爷被关起来饿上几天就会反省,可是今天早上被放出来,

他就跪在老大面前,说了同样的话。
山下智久第一次在黑崎面前下跪,当着黑泽明彦、管家和许多人的面。
「让我和他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承受。」山下智久的态度十分坚定,黑泽明彦几次劝他起来都没有用。
「你不知道,这是我亏欠他的,」山下智久声音里带着焦灼和沉痛,「我再不做什么的话,他真的会离开我。」
「真是太难看了!」黑崎一脸阴暗地道,「作为义兴会的继承人,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在这里下跪乞怜?」
山下智久什么话也没说,他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只靠喝水维持,面色相当难看,可还是慎重地跪着,并朝黑崎低下头。
「很好!那我成全你,免得别人说我不尽情义。」黑崎恶狠狠地道,「但就这样同意,对其他人说不过去,你也知道义兴

会的家法是什么。」
「知道。」山下智久抬起头来,眼里没有任何的畏惧。
「智久!不要!」黑泽明彦想要劝阻已经来不及,黑崎挥手,立刻有人拉开黑泽明彦。
「我今天就要执行家法,让大家看看,敢违逆我的人,就算是我的儿子,也会有什么下场!」
黑崎转身离开,黑泽明彦也被强行带走,剩下的人抓住山下智久,准备「刑场」的布置。
殴打的工具,有棒子、铁棍和浸泡过盐水的皮鞭,一般人到第二关就捱不过,所以已经很久没施行过了。
山下智久不仅要被暴打,中途还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然就要重新忍受一遍毒打。
山下智久从头到尾都没吭过一声,忍受下了前两次的虐打,这样都已经从早上折磨到了下午。
他昏过去两次,都被冷水重新浇醒,继续受到非人的鞭打。
山下智久的背上、手臂上、腿上、胸膛,都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淋,意识是模糊的,突然还哇的吐了血。
黑泽明彦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忍受不下去,他知道山下智久再不低头,真的会被打死的,能说服山下智久的人只有赤西仁!在管家的

帮助下,黑泽明彦冲出去找赤西仁,幸亏他当机立断,不然就要和赤西仁擦肩而过了。

两个打手扛起一大桶水,就往山下智久的脸上浇去,哗啦一声巨响,山下智久被水流冲得微微摇晃,猛烈咳嗽着恢复意识。
伤口痛得好像陷身火海,山下智久望出去的视线彷佛所有东西都带着血的颜色,再瞇了瞇眼睛,他看见了被保镖抓住的赤西仁,


顿时挣扎起来。
「放、放开..他。」声音虚弱又嘶哑,但语气是强势的,「不准..碰他!」
「山下智久!」不知哪来的力气,赤西仁猛地挣开抓住他的男人,不顾一切地跑向山下智久。
「别过来..」山下智久咬牙忍住剧痛,急促喘息着说,「赤西仁,走开。」
「不要!你会死的!」赤西仁站到山下智久面前,看到那么多伤口,那么血,都无法碰他,痛哭着,「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救

你!」
「别理就好,就结束了..拉开他..」山下智久甚至请求旁边的打手,「拜托..拉开他..」
「不!是我害得你这样的!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受罪!」赤西仁转身,脸色苍白地面对着打手,「你们打我!别再

打他!」
两个浑身是汗的打手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家法只针对义兴会的人,赤西仁要是被打,不就承认他是山下智久的人了?
「都愣着做什么,还要我指导怎么打?」黑崎皱眉说道,无视赤西仁的存在。
「是、是。」打手们唯唯诺诺,赶紧扬起沾血的皮鞭。
─「啪!」
赤西仁紧闭着眼睛,不逃跑也不害怕,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眼睛发黑,身体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般痛。
健硕的打手再次扬鞭,山下智久急得眼角都要崩裂,奋力挣扎着想救赤西仁。
「住手!」
「不要打了!」
山下智久和黑泽明彦的叫声重迭在一起,黑泽明彦令人措手不及地冲到鞭子前面。
鞭子重重地甩出,眼见就要抽到黑泽明彦身上,打手吓得白了脸,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啪」风驰电掣的一鞭,黑崎在千钧一发之际,箭步冲过去,伸手一挡!
只看见血液飞溅,所有人都似吓傻了一般,看着黑崎的手背皮肉开裂,殷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啊..」黑泽明彦看着黑崎,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老、老大,不要紧吧?」打手哆嗦着问道,皮鞭都掉到了地上。
黑崎脸色铁青地瞪着黑泽明彦,没有说话,管家立刻拿了条毛巾过来,裹住他的右手。


「老爷,医生就在外面等着,让他看一下吧。」知道会出事,管家一早就叫来了梁医生,等在门外。
黑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扔掉毛巾,然后转身离开。
「还不快放少爷下来。」黑泽明彦对打手们喝道,「处罚已经结束了!」
打手这才明白过来似的,慌张地上前解开铁铐,山下智久根本站不住,赤西仁立刻扶住他。
「呜!」赤西仁也受了伤,所以痛苦地皱起眉头。
「管家,他们就拜托你了。」黑泽明彦急匆匆地说道,然后转身要走。
「你去哪?」山下智久吃力地说道,「去找他?」
看着遍体鳞伤的山下智久,黑泽明彦无言以对,只能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

管家把山下智久和赤西仁送到三楼的卧室后,便转身去叫医生,两人才有了短暂的相处时间。
「一定很痛吧?你不该冲过来的..」山下智久看着面色苍白的赤西仁,十分心疼。
「我是很痛,」赤西仁嘴唇哆嗦地道,「看到你被打成这样,心痛得快死掉了!」

「赤西仁..」山下智久强忍住火灼般的剧痛,支起身,轻轻地吻了吻赤西仁的脸颊,「你别哭啊,我很强壮耶,很快就会好的..」
「呜呜..」赤西仁却哭得越凶,根本止不住眼泪。
「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是真心的,」山下智久深情地凝视着赤西仁,「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赤西仁这才止住了泪水,抽噎着道,「我一直很后悔,明明这么喜欢你..为什么非要分手..」
「赤西仁..」山下智久可以想象得到,赤西仁躲在公寓里懊悔得拼命哭泣的样子。
「我喜欢你,不,是爱你,」山下智久握住赤西仁的手,喃喃,「不会再放开你。」
「嗯,」赤西仁弯下腰,覆住山下智久带着血腥味的嘴唇,动情地说:「我相信你,因为..我也是这么地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尾声

在执行家法的时候,赤西仁挨了打手一鞭,也就是说,他不再是和义兴会无关的人,他也成了黑社会的一分子。
山下智久对此很内疚,是他把赤西仁推入火坑,可是黑泽明彦却告诉他,黑崎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承认了赤西仁的存在,同时也让

山下智久背上了更大的债─帮会里有了最重要的人,山下智久就不会再离开了,除非他成为义兴会的老大,有话事权。
黑泽明彦说,那是黑崎太自私的关系,把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帮派和近千手下强硬地塞给儿子,自己却想着离开。
望着黑泽明彦无奈的表情,山下智久明白了父亲的感情。
黑泽明彦一直被保护着,他生长在黑社会老大的家庭,却能顺利读完医科大学,做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一点都没沾染上邪恶

之气,是黑崎不顾一切、极力保护他的缘故。
他也要这样保护赤西仁,不过..不会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方式。
山下智久觉得,既然不能逃走,就只有直接面对。他决定转变义兴会,让它变成合法经营的公司,从码头货运到娱乐休闲事

业,虽然这很困难,就像染黑的双手很难再洗干净一样,但他会用一生,努力去做到。

「智久,在想什么?没考上吗?」今天是大学发榜日,T大门口人潮如涌,见山下智久面色严肃,赤西仁紧张地挤过来问。
「是啊。」山下智久沮丧地耷拉下肩膀。
「啊..」以山下智久的成绩,怎么会没考上呢?赤西仁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地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别难过,反正你是跳

级考试的,明年可以再努力..」
「我要惩罚你哦。」山下智久在众目睽睽之下搂过赤西仁,窃笑着低语,「你的男人就这么差劲,需要补考?」
什么「你的男人」,明明还是未成年好不好?赤西仁面红耳赤,慌张地看着周围,「放、放手啦,你又骗我!」
「不放,除非你说怎么庆祝?」山下智久依旧搂着他的腰,很亲昵的说话。

「庆、庆、庆祝,」面对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热切注视,赤西仁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一起..吃饭吧。」

「只是吃饭?」

「那、看电影..」
「看完电影呢?」
「吃晚饭..」
「赤西仁..」山下智久的眉毛危险地扬了起来,「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咬了咬嘴唇,赤西仁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实,半晌才嘀咕道:「就..进房间吧。」
山下智久笑了,低头,紧紧地吻住了赤西仁的嘴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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