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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又下雨了!

从窗外飘入的雨丝一点一滴地打湿了书桌上的设计图,也有几滴滴到镜框上,视线……有些许模糊。

赤西仁停下铅笔,坐在桌前,仰头呆呆望着阴霾的天际,茫然的焦距透过镜框,似乎在搜寻着什幺,但又有种不知搜寻什幺的毫无目的的游移。

一、二点雨丝刮到脸庞,闭上眼睛,能闻到一种清冷的、专属于雨的味道。

秋天的雨,有别于其它季节,带着一种特殊的苍凉,就像那一份与生俱来的、像蓝天那样深沉的寂寞。

……下雨真不错。

……为什幺?

……因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他猛地睁开眼,镜片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像暑日被冰块打中心脏,滚烫的血液顿时僵凝,整个

生命开始狂泻无究无尽的伤痛。

纤细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削瘦的身体,亦开始微微痉挛……

伤口,又迸烈来来了吧!

那种心脏被人用手揉碎的声音,在雨声中,是那幺地明显。

赤西仁痴痴走到室外,抬头,微皱的双眉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忧郁,清矍的脸上已是雨水纵横,颀长单薄的身材,在狂风暴雨的击打中摇摇欲坠,湿透了的白衬衫在风中纠结成一团。

……到底什幺时候能停呢,这雨!

……自从那个人走后,这世界就像一直在下雨,无休无止,绵绵不尽。

他苦笑一下,眉宇间的忧郁更深了。

……雨过,真的会有天晴吗?

……但愿……如此!

1

初秋的正午,阳光自云端微露些许慵懒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度令人几欲昏昏入睡。像往常一样,恰逢午休时间,长青藤中学内到底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或站立或倚坐着,闲聊谈天。

长青藤中学是整个台中地区升学率最高的学校,历来以教学严谨而着称,且历史悠久,不仅师资力量雄厚,软硬件施设更是一流。

……这就是自己即将就读的学校吗?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就是学费……实在是太贵了,若非得到社区福利的支持再加上数额可观的奖学金,他是绝对读不起这种中学的!

一个身材适中的男生,沈默地背着书包,走过校园的草坪、穿过花圃,朝教学大楼走去。

他的身材十分削瘦,不太好的气色令整张脸庞略显苍白,架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颇有书卷之气,微拧的双眉隐隐有一股淡淡的忧郁。

果然是著名的长青藤中学,竟然有这幺漂亮的花圃,枝繁叶茂、郁郁苍苍,还传来泌人心脾的香气。

「嗯……不……啊……」

细若蚊蝇的娇吟突然传入耳中,赤西仁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幺回事?有人受伤了吗?

拂开眼前繁茂的枝叶,一幅意想不到的景像令他全身僵住!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生,背对着她,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抓住倚在一株樟树上的高大男生,忘情地呻吟着,而那男生则正在亲吻着她的颈部。

察觉到有人来了,那男生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睛,却并没有停止爱抚的动作。

两人视线相对,赤西仁又是浑身一震!

漫不经心,睥睨一切的狂傲眼神,自那令人心跳的眼睛中,深深透视出来!

是的,令人莫名其妙的心动!至少,赤西仁从未见过这幺英俊逼人的男生!

上翘的短发有几缕被挑染成深蓝色,在阳光下流动着异样跋扈幻魅的色泽,凌厉的剑眉微微上扬,旁若无

人的样子,和充斥全身的一股坏坏的调调,都带着慑人魂魄的魅力!

「看够了吗?」看着傻傻的他,那男生终于停下,似笑非笑地说道,洁白耀眼的牙齿在性感的嘴唇内微微一露。

终于意识到有第三者的偷窥,女生惊呼一声,连忙从那男生身上跳下,匆匆整理好衣服,掩面而逃,顿时像只兔子一样溜得无影无踪。

「搞什幺!你坏了我的好事。」明显不悦的语气,那男生整理好已解开大半扣子的外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白色衬衫中若隐若现。

「对不起……」意识到自己的「棒打鸳鸯」,赤西仁不安地道歉,脑子犹未自震惊中清醒过来。

这里真的是长青藤中学?怎幺会碰到这样的事?怎幺会有这幺大胆的学生,还有……学校允许染发吗?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心里打转,半分也不敢流露在外。

「真是倒霉!」那男生在地上啐了一口,走过赤西仁身边。

「让开。」他冷冷道,撞开赤西仁,径自向教学楼走去。

好高啊!赤西仁仰头愣愣看着他那高大挺拨的背影,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长青藤 高三甲二班

「同学们,今天我来介绍一个转校生,赤西仁同学,请大家热烈欢迎。」上课钟乍响,班主任老师领着赤西仁到他所属的班级。

掌声稀稀疏疏地响了几下,与班主任热情的笑脸成强烈反比。

在全班三十几双略显好奇的眼光中,赤西仁默默朝空着的座位走去。

臀部才刚沾到椅子,只觉一沉,椅子突然「哗啦」一声,四分五裂,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同时「嘶」地一声,衣袖被椅子接脚处的钉子扯开了一个大口。

「哈……」全班哄堂大笑。

脸上泛着一道潮红,他奋力想站起来,一用力顶上了身后的桌子,又听「砰」地一声,身后的课桌被他撞翻,书籍、纸笔顿时洒落一地。

「搞什幺!」不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赤西仁猛地转过头去,竟然就是刚刚在花圃里撞到的那个男生!

微扬着凌厉的剑眉,不悦地紧抿着唇,连生气的样子,都带着令人心动的英俊。

「对不起……」他喃喃道,连忙去扶身后的课桌,并蹲在他脚下,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

「哎呀,你完了!」尖叫声来自与他坐在同一排的一位女生,她凑过来,眼大如铜铃,尖声道:「你居然撞翻了我们山下会长得书桌!」

另一个男生从地上捡起一支钢笔,嘴张大得几乎可以塞下一只西瓜,看着那个狂傲的男生,道:「老大,

他把你最心爱的钢笔给撞坏了!」

被称为会长兼老大的男生、长青藤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校际风云人物的山下智久冷哼一声,道:「我就知

道一碰到他就会倒霉,长得满脸倒霉相!」

会长?老大?

赤西仁惶恐不安地看着山下智久,喃喃道:「对不起……我会赔你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

「哈……」围观的男女生突然笑出来,赤西仁傻傻地看着他们,不明白到底在笑些什幺。

「老大,他竟然说要赔你钢笔!」有人怪叫道。

「喂,你知不知道那是支什幺笔?」一个男生道。

赤西仁茫然摇摇头。

「这是OBON全球限量发行的纯金笔,一支就要二十万,你赔得起吗?」其中一个女生道。

二十万!赤西仁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山下智久,十几万是什幺概念,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后者只是跷起二郎腿,冷冷扯动性感的唇线,斜睨着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着存心看好戏的戏谑之

意。

「好了……」此时,坐在赤西仁后斜方,一直未曾吭气的副班长--锦户亮,终于开口道:「下马威也下够

了!还是听听老师讲什幺吧!」

锦户亮也是一位十分高大英俊的男生,说话颇有气势、很沉稳,是副班长,他一开口,本已沸成一锅水的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班主任感激地看着锦户亮,果然是班上的中流柢柱啊!比那个只会令人头痛的学生会长山下智久可要强多了

!可没办法,谁让山下智久那幺受人拥护呢,再加上他又是学校董事之一的儿子,明哲保身的老师们,都不会跟

这个长青藤的「小霸王」对上。

「你看他的校服,都这样了还穿!」身边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仍是悄然入耳。

「是啊,都洗得发白了!」

「你说他是不是在装穷……」

「我们学校怎幺会招这种学生!」

「谁知道……」

赤西仁僵坐在倚子上,一动不动。长青藤,竟然也是如此壁垒分明的学校!

第一天便如此,还撞坏了人家的钢笔,那支笔,居然这幺贵重,该怎幺办呢?思及此,他微微蹩紧了眉头

,脸上的忧郁,更深几分。

「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定会想办法赔你一支。」下课后,赤西仁四处寻找,终于在花圃找到了正在吞云吐雾

的山下智久。

不禁又被他吓了一跳,身为学生会会长,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在校内吸烟吗?

「烦死了!」山下智久不耐地吐出一个烟圈,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别像个女人一样,一天到晚在我面前

晃来晃去。」

「可是……」

「钢笔就算了,那点小钱,我还不放在心上。」将烟头扔在地上,山下智久走出花圃。

小钱?赤西仁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半晌无法动弹。

自第一次见面后,他和山下智久之间,便再无交集。

上了几周学后,再不擅长与人交际的他,也对山下智久的大名时有听闻。

他可是长青藤的风云人物,来历不凡,其父既是学校董事之一,又是一手开创「山下氏实业」--台湾顶尖

高新机械制造公司的奠基人,也许这正是他在校内如此肆无忌禅的原因吧。

但完全不同与其它的不良学生,他不仅会玩,又会读书,每次考试都是轻轻松松,稳坐第一名交椅。

既高又帅,吃喝玩乐样样精,不仅是学生会会长,又是校际篮球队的王牌,在面对沉重升学压力的高三阶

段,像这般轻松潇洒的人物,在一干学弟学妹眼中,简直是个神话般的英雄,好崇拜。

「李杉,67分。」英文老师边念边将试卷发到每个学生手上。

对于英文老师这种喜欢扭人老底的恶习,甲二班的学生们已经习以为常。

一个身材矮小但长得颇可爱的男生站起来,垮着脸接过试卷。

「锦户亮,85分。」

在全班羡慕的微叹声中,锦户亮微笑着接过试卷。

「山下智久,99。」

「哇……好厉害……真帅……」在女生此起彼伏的娇嗲声中,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调调,山下智久朝讲台

上走去。

「我亲爱的老师……」坏坏地靠近年轻的英文女教师的脸庞,深深地注视着他,山下智久似笑非笑地道:「

你怎幺忍心就给我99分。」

神采飞扬的英俊脸庞剎那在眼前放大,深沈的黑眸,漂亮得令人脚底发软,英文老师的瞳孔开始溃散,呼

吸急促,天……太、太、太迷人了!自,my

god! I can't hold on my breath!

「满……满……满分是一百……你已经相当不错了……」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英文

老师似带哀怨地指责眼前这个帅哥的乱放电。

明明还是个高中生,却帅得不象话!全然没有一般高中生的青涩,近一八五的身高,散发出无穷的介于少

年与青年之间的令人迷乱的魅惑气息。

「狠心的女人!」山下智久朝英文老师越靠越近。「就一分你也不手下留情?」

哇,好性唇的嘴唇,眼眸中闪着坏坏的光芒,英俊的脸庞朝她越靠越近。他可是想吻她?哎呀,怎幺行!

她可是为人师表、最注重品行的老师,怎幺能跟自己的学生乱来……可是……太迷人啦!真是受不了!

想吻就快吻吧!Kiss,give me a kiss!

只见她陶醉地闭起眼,嘟起嘴,脸上露出花痴一样的表情,努力把血盆大口撮成樱桃小口,脸上搽的白粉

扑扑往下掉……

「恶……」全班同学都因为强烈的视觉刺激而狂奔到外面去呕吐。

「无所谓,99就99!」就在即将遭女老师「狼吻」之际,山下智久猛地转过身,自她手中抽过试卷,一手揉

碎,轻轻振臂,投到角落的废纸篓中。

「一堆垃圾。」他冷嘲道,耸耸肩,吊儿郎当地坐在座位上。

唉,每次都这样捉弄她,害她空欢喜一场,女老师哀怨地看着坐在后排的山下智久,却无计可施。

「赤西仁,100分。」分数是从低报到高,最后一个便是赤西仁。

在全班讶异的嘘声中,赤西仁沉默接过试卷,坐回位子上。

这种受人注视的情形,他非常非常地不习惯。

一直以来,都默默的待在自己的世界中,就像无色无味无形的空气,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心里有一点

后悔,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算好分数再交卷子。

下课铃声一响,大家都像被解禁的小鸟一样飞出室外。总是发光体的山下智久自然被一帮男生女生围在中间



「这可是你第一次被人居上唷。」锦户亮倚在教室外的墙上,笑道对山下智久道。

「老大,这小子太跩了,你看他一脸令人不爽的样子。」

「是啊,你看他真的很怪,下课后从来不出来,总是待在教室里,也从来不参加课余活动……更不用说什幺社

团了……」另一个男生朝教室内张望,果然只见赤西仁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他该不会是自闭症吧!」另一个男生道。
「看起来挺像的……好变态……」
「老大……」另一男生挨近山下智久,道:「你年年第一的宝座,说不到会被那个小子拉下去。」
「我们都看他不顺眼,要不要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不要那幺狂!」另一人提议道。
山下智久不置可否地懒洋洋地看着为人,眼眸中却多了一抹深沉的光芒。
2
长青藤中学 花园内
几个男生东倒西歪的躺在翠绿的草坪上,享受着正午的阳光,领头的正是山下智久与锦户亮。
「这小子真不是人!」一个男生讪讪道。
「怎么又失败了?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看他八成是个同性恋,要不然,怎么连班花去追他,他都没一点反应。」
「不会吧!」一个男生惊讶地嚷道:「居然连美人计也不行?」
「你猜他是怎么拒绝班花的?他居然说现在功课这么紧张,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恋爱。」


「天哪!」有人揉着额角道:「他是不是刚从中古世纪来的迂腐老头?真是笑死人了!」
「老大。」另一男生道:
二」次我可没辙了,怎么也拉不下水,他根本就不跟任何人交往,每天一放学就回家,跟他跟到现在,我从来没见他去打电脑游戏或玩过,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难怪他会变成四眼田鸡。」
「是吗?」吐出一口烟,山下智久懒懒道:「每个人都有弱点,我就不相信,那家伙页的只是个读书机器。」
「老大……」此时一个男生远远地匆匆跑来。
「搞到手了吗?小虫?」
「到了到了。」被称为小虫的男生擦擦汗,道:「费了点劲,总算把这小子的书包给拐出来了,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说罢他「哗啦」一声,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哇,怎么全是教科书?」一堆的教科书和课外习题顿时散落在草地上。
「你们看,这是什么!」一个男生拎起一本书,大惊小怪起来。
「校园美少男?」山下智久念出了书名,剑眉微微一皱。
「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种嗜好!」原来这是本讲述男生之间恋爱的书,其中不乏限制级的描述。
「好恶心……」
「原来男人跟男人应该是这么做的……」小虫看着其实是限制级的画面出神。
「真看不出来,难怪我们串通班花去追他,都失败了……他根本就是喜欢男人嘛!」
「来让我看看!」一个男生拼命挤进去。
「干嘛这么积极,难道你也变态了?」另一人椰愉地笑道。
「哪有, 不过好奇而已!」
「他更是个同性恋?」锦户亮沉思着,看着一旁悠悠然吐着烟雾的山下智久。
「果然是个变态!」山下智久冷笑着,朝小虫说道:「从哪里拿来就从哪里放回去,别让他看出来。」
「明白,老大。」小虫匆匆收拾好,跑回教室。
放学钤声一响,学生便如潮水般,纷纷涌出长青藤校园的大门。
「李杉。」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人群中显得极为矮小的男生转过头,四处张望着。
「赤西仁?」李杉的娃娃脸上显出几丝疑惑,虽然是同学,但他跟他可是从来没有说过话,最多碰到只是点个头罢了。
r能跟我来一下吗?」赤西仁问道,将李杉引到校外不常有人来的绿荫小道上。
「有什么事吗?」李杉问道。
「这个……是你的吧。」赤西仁翻开书包,将一本漫画书递到他面前,封面赫然印着「校园美少男」。
「呃……」李杉的脸庞一下红了,匆匆接过去将它藏好。
「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他哀求地看着赤西仁。
赤西仁摇摇头。「不会。」他向来就不是多嘴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李杉问道。
「午休的时间,我在体育馆的休息室里无意间发现的,因为经常看见你坐在同一个位置看书,我想可能是你的,所以就先帮你收起来了。」赤西仁道。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的神色,毕竟这种漫画书,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才翻了一页,就吓了一跳,便再也不敢看下去。
现在的书,真是越来越限制级。
「谢谢你!」李杉露出感激的笑容。
「不客气。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好,别再丢了。」赤西仁好心的提醒。
「真的很感谢你,如果落在别人手上……我肯定会被嘲笑的。你不觉得男生看这种书,真是很奇怪吗?」
李杉一睑很沮丧的样子。
「还好啦。」赤西仁安慰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兴趣。」
虽然是不太懂,但是这种事情!别人都无权指责什么,不是吗?自小便早熟的他,早已学会对他人的宽容与谅解。
「我觉得你这个人真不错,很想跟你交个好朋友呢!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赤西仁闻言淡淡一笑,化解了眉宇间犹如轻烟般的忧郁。
「反正都被你看到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其实……我只喜欢男生。」彷佛找到倾诉的人一般,李杉将心里话都通通倒给了赤西仁。
赤西仁沉默不语,听他讲下去。
「很早就开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尝试过跟女孩子交往,但是……一点都没有用。」李杉垮下肩。
「噢……」不善于言词的赤西仁不知该讲什么才好。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是同性,但是一看到他,你的心就会突然跳得很厉害?」
赤西仁心里一跳,眼前浮现一张俊意飞扬的脸庞。
「尤其他的眼睛好美,当他看你的时候,好象整个人都要掉进去一样!」李杉痴痴说道。
赤西仁的脑海,顿时浮现那双令人心跳的眼睛。
「你觉得山下会长怎么样?」李杉突然问道。
「他?」乍听闻他的名字,赤西仁吓了」跳,彷佛心中的隐密一下子被人触及,他蓦地低下头,直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很迷人,对不对?」李杉突然间也是满脸通红的样子。
「你该不会……喜欢上了他吧!」看到这副情形,赤西仁怯怯地问道。
「我……已经暗恋他好久了,不过就是没有勇气向他表白。在校园里,他的女朋友可是一抓一大把呢!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种人……更不用说我是男生了!」李杉的娃娃脸上,悲伤的表情显而易见。
「他是很吸引人……也难怪……」赤西仁喃喃道,看样子,不仅女孩为他倾倒,连男生都逃不过他的魅力。


「不过再喜欢也没有用,全校男生都知道,会长他最讨厌同性恋了。以前会长不仅有女孩子喜欢,同时也很受同性的欢迎,经常会收到男生的情书、巧克力之类的东西,还不断有人向他告白,弄得他不胜其烦。后来被缠烦了,他就把一个向他告白的男生揪出来,狠狠揍了一顿,从此就再也没有男生敢去惹他了。」李杉叹口气道:「不管怎么样,我肯定是没有希望。」
赤西仁默然听着二颗心直往下沉。
不知为什么,山下智久跟别人都谈笑风生,唯独对他,一睑冷淡厌恶的样子,恐怕是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
「我得回家了,你人真不错,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看你不顺眼,说你既狂又仿,又不爱搭理人。」李杉说罢挥挥手。「再见,有空再跟你聊。」
既狂又傲?不爱理人?在大家眼中,他真是这样的人吗?
愣愣看着李杉的背影,赤西仁呆立半晌。
其实他只是尽量让自己像个影子」样活在这世上,乖乖地不去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心埋在学习上,但万万没想到,学习成绩的优秀竟也令他成为众矢之的……一阵风刮过,脸颊印上几丝凉意,仰望天际,已是灰灰的一片阴云,暗压压地逼近。
快下雨了!
赤西仁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但不多时,只听几声间雷响过,大雨便如注般狂泻而下。
抱紧书包,躲进一家业已关闭的小店屋檐下,赤西仁担忧地望着天色。
这两会下多久?该不会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吧!
倾盆大雨自眼前交织成密集帘幕,随风飘摇,各种机车自眼前飞速驶过,溅起一地雨花。
突然,只觉眼前,一辆超炫的黑色哈雷机车像一道黑色闪电,朝他驶来,强大的引擎发出震天的响声,停在赤西仁面前。
哈雷的主人,是一个全身黑衣的男生上 大而健美,冒着大雨,他取下安全帽,赤西仁不禁吃了一惊。
「会长?」
竟然是山下智久旦黑色彷佛是天生为他准备的,将他全身的桀惊不驯的王者之气表露无遗!
「上来。」扔给他一顶安全帽,山下智久微微一扬眉,连绵的雨水中看不真切他的脸庞,只有一双令人心跳的漂亮眼眸,深深看着他。
被他这双眼睛」看,赤西仁的心脏立即抨砰直跳,激烈地几乎要蹦出胸腔。
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而不是其它人说话后,他戴上安全帽,冒雨跑到他身边。
「坐好。」命令式的语气,随即,山下智久发动了机车。
「会长,你要带我去哪里?」
大雨不断倾泻着,全身不一会儿都已湿透了,秋季的雨水,带着渗入肌骨的寒凉,一阵轻颤,赤西仁不禁贴紧了山下智久温暖的后背。
「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劲风中传来山下智久宏亮的声音。

大声在他耳边说出地址后,赤西仁紧紧抱住他的腰,以免自己掉下去。
风声在耳边狂啸着,听起来却犹如悦耳优美的乐章,劈天的暴雨无情地在身上肆虐,却没有半丝寒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因他身上传来的火热而倍加温暖。
雨水早已淋湿了他的视线,根本看不清一切,仅能凭心去感觉……
飞驰的速度、温暖的依附,像是永远没有尽头的翱翔……这一刻,像是完全忘了自己,这个世界,就这样、水远走不到那无限的终点……
雨雾中,黑色哈雷机车像一道劲电,割开灰蒙蒙的悲情,给阴霾平增了几丝亮丽之色。
「这就是你家?」在堆满垃圾的后院内停好哈雷,山下智久全身都滴着水,跟随赤西仁七拐八拐,终于来到类似小型旧仓库库房的住宅群。
要不是亲眼目睹,他还真无法相信,素以高水准住宅着称的长青藤区内上还有这么破落的贫民窟,令他一

向惯于精美建筑的视线顿时无法适应。
「嗯。」赤西仁点头道:之是我们的新家,原来的地方,因为马上要拆迁,所以城建局就把这里分给了我们,就是这个原因,我才会转到长青藤中学来的。」
「原来是这样。」山下智久点点头。
「请进。」赤西仁推开房门,根本不必用钥匙三个地方,连小偷都不会光顾,而且他家也实在没什么可偷的。
「礼保?」赤西仁喊着自己弟弟的名字。
「哥哥。」一个近十岁大的小孩子,揉着眼睛从室内走出来,也是很削瘦的样子,眉清目秀,眉眼与赤西仁十分相似。
「这是你弟弟?」山下智久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不点。
「快叫山下哥。」赤西仁推了一下自己的弟弟。
「山下哥好。」赤西礼保的小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乖。」山下智久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很干净简陋的一间小屋,仅二十几坪,集厨房、客厅于一身,好象只有一间卧房。家具奇少,几乎到了四壁空空的境地。样式十分简单的桌椅,和一套算是室内唯一奢侈品的小型沙发,看来十分破旧,不是从二手市

场买来,便是捡来的。
「你爸妈呢?」山下智久四处张望着。
「都过世了……」赤西仁垂下眼睛,轻烟」样的忧郁,又深深地凝结在微拧的双眉,挥之不去。
「哦?」山下智久愣了一下。「对不起。」
「没什么。」赤西仁强笑道:「他们过世已经有四、五年了,现在想起来,父母长得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

楚,可能是因为我那时还小吧。」
「那你们两个人的生活费怎么办?」山下智久真怀疑他怎么读得起长青藤这样的中学。
赤西仁轻轻道!「上学我可以拿全额助学金,社区也会资助一些,而且平时一有空我就会去打工挣一些钱。」
「这样不是很辛苦?」难怪一直都是一副苦瓜脸的模样,不过听起来倒的确挺可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山下智久盯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一边暗忖着。
「还好啦。本来社工们一直劝我把弟弟送给别人领养,但是他只愿意跟我在一起,每次送给人家不到三天,他就会想方法逃回来。再说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舍不得让他离开我…」
到他家来,只是想了解一下「敌方」的真实情况,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嘛,又不是来听他唠叨这些,更何

况现在全身上下像个落汤鸡一样,这个小矮子还要说个不停,到底有完没完?
赤西仁完全没有注意到山下智久早已一脸不耐的脸色,直到对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才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会长,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湿淋淋地站了半天,当然会感冒!」山下智久没好气地说道,大剌剌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餐巾纸,使劲地吸了吸鼻子。
「呃,我这里有干净衣服,会长,你要不要先洗个澡?」赤西仁迟钝的脑子总算转过筋来。
「好。」山下智久爽快地说道:「一起洗好了。」
原本就窄小的浴室,有了两个人的进入,尤其其中」个还是身高近一米八五的男生,两人便无可避免地会碰触到对方的身体。
「对不起。」已经不知是第N次碰到山下智久赤裸的肌肤后,赤西仁红着脸道歉。
虽然没有戴眼镜,但仍是清晰可见眼前健美的胸膛、肌肉纠结勃发、肩背处如山丘般连绵的线条,勾勒出副完美无缺的身材,双腿修长结实、宽肩窄臀、线条完美地几乎有些让人两眼发直。
尤其是一头湿湿的短发,水珠不断自那张超级迷人的脸庞滑落,滚过那具性感至极的身躯,小麦色的肌肤,散发出强烈阳光气息。
同为男人,赤西仁知道不该这样盯着看他人的裸体,但眼光总是不自觉地瞄向他混蛋,居然用这种眼神看他!还说不是同性恋?
山下智久斜睨着低自己半个头、一脸红晕的赤西仁,冷冷忖道。
忍、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苦瓜脸、四眼田鸡小矮子兼变态,迟早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会长?」赤西仁愣愣看着突然走出浴室的山下智久,不知道又是哪里错了。
赤西仁的衣服套在山下智久身上,明显地过小,束手束脚地很不舒服。
「好象是太小了一点。」赤西仁看着他,为难地说道,这已经是他所能找出的最大号衣服。
「算了。」山下智久淡淡道,坐到沙发上,被他高大的身子一压,沙发顿时凹陷下去,看样子内部弹簧早就损坏。
「我煮好了饭,会长,你要不要一起吃?」看山下智久并没有走的意思,赤西仁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道像他这种公子哥,是否能吃得惯他们粗劣的饭菜。
「好哇,是什么?你自己做的?」山下智久毫不客气地坐到饭桌前。
「这是什么?」自一大锅看起来混里混沌的汤中,山下智久费了半天劲,总算捞出一根油菜,还是一根蔫巴巴的泛黄的菜叶。
「泡菜汤。」赤西仁道。
该不会是毒药汤吧!山下智久皱皱眉,视线又被桌上那发出刺激味道的「菜肴」吸引了。
「这个呢?」
「牛肉煮土豆。」
看来更像焦炭与石块。
「能吃吗?」瞪视桌上的饭菜半晌,山下智久勉强挤出一句话。
「本来只是我和弟弟两个人吃,没想到你会来……」赤西仁不安地看着他那极端难看的脸色。
山下智久叹口气,翻开自己的衣服,找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会长,你……」
「叫外卖,我可不想半夜因为腹泄而挂急诊。」山下智久瞪他一眼。
「哥哥,我好想吃炸鸡腿。」耳边传来赤西礼保轻轻的声音。
「礼保。」赤西仁盯着他,摇摇头,他们根本没有钱买这个。
看着赤西礼保那可怜兮兮的眼光,山下智久念头一转,即拨通了二十四小时服务的外卖专线。不出半小时,几份炸鸡套餐、披萨及啤酒便送货上门,满满地摆了」桌。
「哥哥,今天是新年吗?」赤西礼保一边拼命地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小脸上满是食物残肩。
「不是。」赤西仁一口一口地吃着汉堡,味道真的很香,心里突然有一种涨涨的感觉。
「那我们今天怎么吃这么多好束西?」赤西礼保稚气地问道。
「那要谢谢山下哥,有他在,我们才能吃得到这些东西。」赤西仁道。
「谢谢山下哥。」赤西礼保稚气地说道。
「不用谢,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嘛!」山下智久笑着,又揉了揉赤西礼保的头发,虽然苦瓜脸很惹人厌,但是他的弟弟倒是挺可爱的。
朋友?!多么寻常的一个词,赤西仁浑身」震,无法将视线从山下智久身上移开。
朋友旦多么温暖,又多么遥远的字眼!
朋友!他握紧热咖啡杯,那热度,从手上,一起烫到心里!
朋友,多么轻的两个字,又是多么重的两个字!
晚饭后,山下智久倚窗而站,看着室外依旧滂沱的大雨,剑眉微锁。
看样子真是回不去了!倒霉透了,无论什么事,一碰到他就分外不走运,不仅淋了个落汤鸡,还困在这个像贫民窟」样的地方,动弹不得。
真是衰!一手拎着啤酒,另」手夹着烟,他不悦地吐口气。
那苦瓜脸在干什么一.削瘦的身材吃力地拖动着一个大垫子,笨手笨脚地在客厅里铺床。
山下智久叹口气,走过去,三两下将垫子摆好。
3
「谢谢。」赤西仁微喘着,不好意思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男生,他怎么有这么大力气?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会长……」赤西仁迟疑道。
「什么事?」山下智久再喝一 口啤酒,脸上已渐渐有了热意。
「这个……你为什么要送我回来?」这个疑问,一直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
明明山下智久一脸讨厌他的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竟甘愿淋雨送他回家。
「想送就送喽。」山下智久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赤西仁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上学第一天我还弄坏了你最喜欢的钢笔。」
不错,苦瓜脸一副好感动的样子,看来就要上钩了,山下智久心里暗乐。
「你真的以为我讨厌你?」低沉磁性的声音,配合着深不可测的眼眸,山下智久清楚知道这样的他有多么迷人,他渐渐靠近赤西仁。
「我……」赤西仁后退一步,」屁股坐到刚拖出来的床垫上,一颗心坪然剧跳。
好迷人的眼睛,犹如丝绒般温柔的色泽,闪烁着夺目的星光。
心跳得好厉害,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是同性,但是一看到他,你的心就会突然跳得很厉害?
巴尤其他的眼睛好美,当他看你的时候,好象整个人都要掉进去一样!
完了,完了!怎么他也成了李杉第二了!!赤西仁怔怔地看着山下智久,胸膛急剧起伏。
「我喜欢你。」磁性的嗓音,从他唇中,吐出来的竟是这几个令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词!
高大的身躯渐渐迫近,灯光形成的阴影像山一样压下来。
晴天霹雳!如雷灌顶!
「怎么可能……」赤西仁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相信?」眉头一皱,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我……我可……可是男生。」一急,便开始结巴。
「男生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斩钉截铁的语气,无法辩驳。
「可是……你明明一脸很讨厌我的样子。」
看来苦瓜脸还不完全是个呆瓜!山下智久皱皱眉,光说喜欢几个字看来还不能让他就范。
「而且……我还听说,你……你最…最讨厌的就是同性恋!」被他这么深沉的眼光一看,赤西仁结巴的毛病越来越严重。
「你是听谁说的?」山下智久拉下脸来。「这些都是谣言!」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除了再一次运用自己超凡无敌的电眼功外,山下智久还伸出一指抬起他的下颌,柔情万千地说道:「我真的喜欢你。」
啊?! 赤西仁的下巴都几乎快掉到地上。
「为……为什么……」赤西仁根本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表面上仍是温柔得溺死人的语气,但山下智久的内心却已濒临抓狂的境地。
真是有够烦!脸上肌肉都快笑酸了!
平时他钓一个人,哪用这么辛苦?!那些总是喜欢假装清纯的女生,如果自己这样做,早就扑到他怀里了,巴不得马上跟他上床。哪会像这个小苦瓜似的,别别扭扭!
真***!不管了,先做了再说!
山下智久脸色一沉,再也没有耐心耗下去,再者有一分不耐、一分怒意、一分发泄、几分好奇,再加三分酒意,他猛地前倾,堵住了赤西仁的嘴唇。
「啊……」赤西仁摔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声极低的惊呼,便被他整个人压到了垫子上。
两片男性的嘴唇迅速重迭,但只是一瞬间而已,一想到自己的嘴唇所接触的,竟然也是另一个男生的嘴唇,山下智久便禁不住一阵别扭。他不禁停下动作,以手微微撑起身子,却在无意间看到赤西仁的表情。
呵呵,真是很有趣!
像任何一个突然受到巨大刺激的人一样,赤西仁直愣愣地瞪圆了眼死死盯着山下智久,活像一条即将被人摆上砧板的小鱼,嘴巴还微微张开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悲惨模样。
山下智久心中顿时大乐,总算出了一口问气!只不过是」个轻触,还不是真正的深吻,就把他刺激成这样?可真是从未见过的意外表情!
他发誓,真的纯粹只是为了捉弄,完全只是为了戏弄他,心里绝对没有其它杂念,然后带着几分戏谵、几分打趣,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感觉不算差,
山下智久品尝着唇中的柔软,惊讶地发现其实」个男人的嘴唇也是如此柔软,还很清新,一点也没有那些女生们令人作呕的油腻口红味。
没有料想的恶心,倒是有一股别于女人的新鲜滋味呢!
身下人儿像被吓坏似的张着嘴,山下智久霸道地撬开他的牙齿,将舌头伸进去卷住了他的舌尖,对方的舌尖拼命逃窜躲避,却被他以高超的技巧紧紧攫住。
感觉从他舌尖处传来的温热与轻颤,一股热流顿时从小腹处窜升,全身一下兴奋起来,并且迅速有了反应,他难以忍受地以自己修长的大腿顶开他的膝盖,将整个人趴上去,并开始急切地扯掉他身上的睡衣,将手伸

进去触摸他光滑的肌肤。


「不……」赤西仁拼命地挣扎起来,却根本抵不过山下智久的力道。他身上传来的浓浓烟草气息熏得他整个人头昏目眩。
「真碍事。」山下智久不悦地挥开架在赤西仁鼻梁上的眼镜,赤西仁只觉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
「嗯,摘下眼镜,看起来顺眼多了。」山下智久喃喃道,只觉全身热得难受。迅速扒光赤西仁身上的障碍物,贴紧赤西仁业已赤裸的肌肤,从他身上沁入的凉意,令他长长吁了一
口气。
「会长……你别这样……」察觉到山下智久粗糙的大掌在他全身游移,赤西仁倒抽一 口凉气。
「你怎么这么瘦?」略带些许埋怨的口气,山下智久一根一根地抚摸着他身上的肋骨,肌肤因长年缺乏锻练显得十分白白皙但是很滑腻、很有弹性,就像是婴儿的肌肤一样,比起跟他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丝毫不差。
「快放开我!会长!」不愿惊动卧房已然熟睡的弟弟,赤西仁压低着声音轻轻叫道,拼命挣扎着,清秀的脸庞因意外的刺激而泛起一股红潮,白里透红的肌肤竟有一股动人之美。
欲望的根部触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滚烫情欲,自己的分身,正被另一个男生的分身死死抵住,并上下摩挲,赤西仁吃惊到全身发软,他会对自己有欲望吗?两个人可都是男生呀!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境地?
同样的身体构造,摸起来却没有恶心的感觉,下腹的欲望的确饱胀而立,隔着底裤,越来越显「朝气蓬勃」起来。
双唇沿着他的颈部,缓缓舔到锁骨处,轻轻啃咬,有一种「吃人」的感觉,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人儿的确

是一道好菜,还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带着异样刺激的菜肴。
胸部两颗艳红色的蓓蕾吸引了山下智久的注意,放开他的锁骨,像吃糖的小孩子一样,他以舌尖先轻舔了」下。
「啊……」赤西仁浑身震动了一下,连忙掩住口,只觉一股电流从胸前扩散到全身四肢。好可怕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他的分身居然也在瞬间昂首挺立!居然被一个男生亲吻而有了感觉!他蓦地睁大眼睛。
「噢!有感觉了?」立即察觉了他的异状,山下智久坏坏地笑着,凝视着身下这个似乎已让他为所欲为的身体。
下腹的欲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而山下智久也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一把脱下自己的底裤,这下子两人完完全全裸程相对。
「两个男人,应该要怎么做呢?」山下智久喃喃道,双手急切地在赤西仁的股间摸索,食指深深地刺入了男性下体唯一的洞穴。
「不!」赤西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通红,不住地颤抖,后庭被异物刺入的痛感令他几乎忍不住大叫起来。
「好象是从这里进去……」硬是用蛮力扳开他的大腿,搁在自己的双肩上,暴露出他身下粉红的幽穴,手指伸入后庭由轻至重地绕转起来。
「这套程序,你应该最熟悉不过了吧!」山下智久邪笑道。
这时看他的表情真是一大享受,平日总是藏在镜片后的忧郁眼神,被一种水泼的色泽所代替,因疼痛而楚楚然带着一丝哀求,却又有着孩子般的倔强,牙齿紧咬住下唇,那种想压抑又无法压抑的表情竟立忌外地动人!
「你能忍,我可忍不住,我要进去喽!」只是一种命令式的由是口,将欲望的前端对准他那被自己挺力撑开的后庭,一挺身,深深地刺了进去!
「嗯…」从赤西仁口中发出一丝轻不可闻的呻吟,清秀的脸庞因疼痛的忍耐而有些扭曲,整个人被撕开般的痛楚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笨蛋!放轻松一点,」紧窒艰涩的洞口几乎快要将他的分身夹断!山下智久忍痛喊道,心上一急,便伸手去揉搓赤西仁的男性器官。
「啊……」最敏感的器官受到如此的刺激,全身一酥,脊柱神经剧颤,后庭立即松懈下来,山下智久藉机深深刺入了他的体内。
「啊…啊……会长……」赤西仁削瘦的身体在痛感下微微抽搐着……
「来…深呼吸……否则我们两个都会很难过……」山下智久低哑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也……很痛吗?」赤西仁咬住下唇,傻傻地问道.
「是啊,你夹得我太紧了。」山下智久性感地笑道,再也忍受不住勃发的欲念,开始了疯狂地刺入抽出。
赤西仁大口大口地喘气,后庭火辣辣的,好象流血了,腰被强力扭曲成很奇怪的姿势,双腿被他往上提着大力向两旁张开,这种将私处暴露无遗的姿态羞得赤西仁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眸。
剧烈的痛楚、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每一次插入,从后庭一直蔓延到神经中枢!全身着火般地疼痛、脉搏在狂乱地跳动,心脏更是几乎要蹦出胸腔,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炙烧起来。
多少年了,自父母双双去世后,便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也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过喜欢之类的话,除了他!眼前这个正在让他痛苦的男人!
「你…真的喜欢我吗?会长?」颤抖的双手攀附上对方结实健壮的肩膀,将脸颊深埋入他肩膀,照他说的尽量放松身体,默默地承迎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被迫着,全身抖动着,几乎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喜欢……妈妈最喜欢小仁和礼保了……
意识恍惚中,耳畔彷佛传来童年母亲温柔的声音。
喜欢……他喜欢这个字眼……像春季温柔的风儿一样渗入心里,流出浓浓的芳香的味道,一种专属于幸福的味道。
他紧闭眼睛,在痛苦的折磨中,寻求那种幸福。
「是啊,喜欢…」山下智久漫不经心地敷衍道,一次比一次冲得更快更猛。
赤西仁那种极度压抑、极度忍耐的表情,令他全身兴奋到发热!
痛苦到极点的表情是那么明显……苍白的脸色、颤抖的四肢、痉挛的双手,却偏偏倔强地忍耐着,甚至连脆弱的呻吟都不曾逸出口,只是拼命地大口喘气,还要勉强着放松身体,任他在他身上肆虐冲驰。
像这种献祭般的柔顺,超乎常人的忍耐力,是他所前所未见的!
「棒极了!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他粗重地喘息着,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顶进去,他紧窒的内壁紧紧咬着他的,像是欢迎他的入侵!这种热度与张度,竟连女人都无法比拟!
从未有过的**刺激,从未有过的怏感,
这种男人,不玩白不玩!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躺在床垫上热烈纠缠的两具年轻躯体,低低的压抑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在室内

交织成一片急促的音律。
大雨,依旧不息不歇地下着。
翌日清晨
暴雨过后的晴天,空气格外清新。
锦户亮刚走入教室,便发觉气氛不对劲、非常地不对劲。平常总是在教室中央高谈阔论的山下智久,今天竟意外的沈默,阴沉而慑人,导致整个教室的气温都持续下降。
「他怎么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锦户亮问一旁的男生。
「不知道。」那男生亦一头雾水地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今天可是大新闻!老大破天荒地早到了!而且还发呆!”
「是吗?」锦户亮微微一愣,的确是个大新闻,至少据他所知,山口进入长青藤以来,山下智久上学从来就没有早到过。!
揉起一团碎纸,朝山下智久呆坐的地方掷去。
山下智久一惊,终于转过脸来。
「你怎么了一.」锦户亮问道。
「没事。」山下智久不耐烦地以食指敲敲桌子。
真是活见鬼!
昨天晚上他一定是吃错药了!居然会去抱一个男生!虽然出发点只是想戏弄一下他没错,但他却明显做过火了!一想到自己抱了一个男人,而且还去亲吻他,甚至发生了肉体关系,山下智久便有一股想呕吐的感觉。
今天一早睁开眼,花了一分钟才搞明白那不是自己的房间,再花了一分钟才看清睡在山口己旁边的立见然是个男人!又足足花了一分钟才想明白昨夜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更呕的是,那个苦瓜脸居然还一睑傻笑地睡在他怀里,将他的胸膛当抱枕,两个人都是全身赤裸,身上也满是体液,极不舒服。当他没好气地一脚把他踢醒时,那个可厌的家伙还居然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怎么知道怎么了!只不过多喝了几罐啤酒,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果然碰上倒霉蛋他就一亘会倒霉!
哀透了,
「钤……」上课铃声持续地荡在校园内。
陆陆续续走进的学生中,最后一个,就是赤西仁。
好象没事人一样,被别的男人上,还是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如果昨天他肯拒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根本摆明了就是在存心勾引!山下智久几乎是以带着恨意的眼光瞪着赤西仁。
一眼看到他,赤西仁的脸庞「涮」地一下全红了,根本不敢与他眼神直视,垂下眼睛,惶惶不安地在他面前的位置坐下。
清晨的阳光照入教室,正好照在靠窗坐的赤西仁身上,他那苍白的皮肤几乎变成了透明色,给人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此时,从山下智久所坐的位置,恰好看到他未遮掩好的脖子下部有一道明显的瘀痕。
见鬼!那是他干的吗?无法署信地瞪着那道瘀痕,胃部在翻腾,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又来了。
不顾正在讲课的老师,他「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冷着脸踢开椅子,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眼光中,头也不回

地离开了教室。
4
下课后,赤西仁遍寻山下智久不着,便走到他常去的花圃,果然,他又在那里吞云吐雾。
「你来干什么?」山下智久微微皱眉,斜睨着不知把手脚往哪里放的赤西仁,心裹对他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阴魂不散的家伙,存心是来破坏他的好心情。
「会长。」赤西仁从制服的暗袋中小心翼翼拿出一只精致的手表,递给他。「这是你昨天……掉在我家里的……」话未说话,他的脸颊已然羞红。
竟然被人捉到了小辫子,
心情更坏了,口气变得更加恶劣。「我不要,你爱丢哪儿丢哪儿。」
赤西仁吃了一惊。「可是……这只表很贵的。」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有完没完,别像个女生一样,烦死了,」山下智久冷冷道。
血色迅速自赤西仁的脸颊褪去,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恰在此时,山下智久的手机响了。
「山下智久,说话,」口气就跟他的人一样,凌厉而直接。
手机中传来模糊的声音,但赤西仁仍能清晰听见,应该是一个女孩的嗓音。过了半晌,只见山下智久脸上不悦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刚强的嘴角也渐渐上扬,对方似乎说了几句有趣的话,阴沉的眼眸有了温柔的笑意,低沉的笑声,每一声,都击打着他的心脏。
意识到他还站在一旁傻呆呆地偷听,山下智久猛地瞪了他一眼。赤西仁蓦然惊醒,言不发,默默地走出了花圃。
阳光照在他削瘦的身体上,映出柔和的光圈,淡然而沈郁。
午休之后 体育课
长青藤中学内的体育馆颇有声誉,设施一流,各种运动器材,应有尽有。
偌大的室内篮球场上,男生被分成两组,进行篮球练习赛。
「蹦」地一声,篮球又被人以大力灌入篮框中,馀劲震得篮框不停颤抖。
「他今天怎么了,拼得这么凶?」锦户亮一边跑着,」边朝小虫问道。
小虫摇摇头,还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
「大家注意,不要跟老大抢球,他要灌篮随他去,否则肯定会死得很惨。」一个充当前锋的男生跑过来,在他俩身边低语了一句。
「搞什么,快跑!」只见在球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山下智久,突然截下对方后卫的球,猛地向小虫传过去。
看着呼啸而来的篮球,带着千钧之力,小虫猛地把脖子一缩,天哪,这种球谁接得住,
篮球挟着风声。「碰」地重重砸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了,他被砸晕了!」
「喂,赤西仁,快醒醒。」
「该不会断气了吧!」有人以手去试探赤西仁的鼻息。
「我看有可能,刚才那个球,简直像炸弹!」
大家慌乱成一片。
「搞什么!」拨开围人,看见昏迷在地的赤西仁,山下智久的脸又难看到了极点。
[我怎么了?」昏睡了不知多久后,赤西仁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长椅上,竭力想站起身,全身的无力感又令他天旋地转。
虚弱的身子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下一秒,他对上一双深刻而凌厉的眼睛,漆黑的眼眸很明显带着不悦之色。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被球砸一下也会昏过去?」山下智久将他搂在怀里,看着那双茫然而清澈的眼眸,没来由的,全身又隐隐发热起来。
他身上有魔咒吗?怎么一碰到他的身体,就浑身不对劲?
「这是哪里?」赤西仁挣扎道。
「篮球队的休息室,放心啦,没有别人。」
「谢谢你。」别过脸,赤西仁难过地避开他的眼光。
「你在别扭些什么?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山下智久硬是扳过他的脸,逼他与他直视。
「我没有!」赤西仁气弱地抗议道。
「你就有!你在躲我?」一想到心里就有气,他躲个什么劲?昨天晚上爽的人不仅仅是自己吧,他也不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你不是真心的。」赤西仁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嗯?」山下智久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你说的话……」
「昨天晚上我说什么了?」欺负他的感觉真好,山下智久恶劣地在心里暗笑。
果然,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不要告诉我,昨天晚上是你的第一次。」
赤西仁大大地震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眸微一闪烁,露出羞涩的光芒。
「真的是你的第一次?」山下智久不禁讶异道:「该不会连吻都是初吻吧。难怪你那么嫩,真没想到我居然碰到了一个本世纪末的处男,你可真是纯情哪。」
说完他差点得意地大笑起来,表面上却硬要板起脸,如果赤西仁认真看一看,便会发觉他此刻滑稽至极的表情。
被难堪地嘲笑着,赤西仁试图别过脸去,却被强硬地扳回,鼻梁一轻,架上的眼镜已被取下,模糊的视线中,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越靠越近,熟悉的鼻息相交相融呵呵,怀里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这个小苦瓜看样子已经是完全掉入了他的陷阱中,果然一如他所料,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魅力。
性感的唇型微微上扬,更加闪闪动人。
全身更热了。身下已经昂然挺立,虽然仍是讨厌他,但却不排斥与他做爱的感觉,想到昨晚感受到的热度与紧窒,一股热流从小腹处直直窜升。
「真是奇怪……突然有了感觉……」山下智久喃喃道,用单指抬起赤西仁的下颌,道:「我们来做吧!」
「啊?」赤西仁明显吓了一跳。
山下智久迅速起身,将休息室的房门反锁,然后一步一步朝赤西仁走去。
「别躲。」大掌箝住赤西仁转身欲逃的腰部,将他困在长椅的靠背上,一手开始揉搓起他的裤裆。
「不要,会长!」赤西仁惊喘着,竭力扭动,躲避着他的抚摸,但他的手掌总能及时抓到他的要害。
「原来你已经那么硬了!」扒下他的运动裤,将他的内裤褪至脚踝处,同样有的男性器官便在他的掌中跃然欲动。
太过强烈的刺激令他全身一震,赤西仁猛地咬紧下唇,才能忍住即将冲出喉头的呻吟,脆弱而敏感的男性性器,被他的手掌一碰,无法承受的快感即将决堤而出。
「你也有感觉了吧?」山下智久沉声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随着他巧妙的抚弄,粉红色的尖端开始泌出一些透明的蜜汁。
「干嘛忍得那么辛苦?」俯着身,舌尖轻舔着他咬紧住的下唇办,都被他自己的牙齿肆虐出了几丝血痕,他挑逗似的轻舔着,缓缓滑入他的口腔。
青涩的果实哪经得起他高超的调情技术,昏昏然,赤西仁只觉这个身躯根本不是自己的,而完全变成他的附属物,随他揉来扭去,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他的气息将他紧紧缠绕,唾液与呼吸充斥整个口腔,那种深刻的无力感,怎么也无法摆脱,几乎要将他逼疯!
结束完这个冗长的深吻后,山下智久微抬起身子,红艳艳的嘴唇上还残馀着一道水线,拖延于两人的嘴角,阳光下闪着银色的色泽。
对方紧闭双目,全身微微发颤。
心中一动,山下智久突然张口道:「我喜欢你。”谎言果然比较容易出口,尤其是「喜欢
」这两个字,脸居然连红都不会红一下。
赤西仁蓦地张开眼,两道清澈的眼光令他有刹那的失神。「你是说真的?」
居然不相信!山下智久不悦地绷着脸,猛地将手指侵入他的后庭,狠狠道:「搞什么!我可是第一次跟人说喜欢这两个字。」
「啊……」赤西仁紧紧抓住山下智久结实的手臂,全身微微抽搐。
手指邪恶地在他体内绕转。「跟这么多女生交往,我可从来没有跟她们说过喜欢这两个字,你是第一个,别不识好歹!」
他的确是第一个,第一个他谎称喜欢的人。
说罢他撤出手指,将灼热的欲望猛地冲入了他体内,罔顾他痛楚的表情,暗存着狠狠折磨他的心思,将欲望一点一点往那紧窒的窄穴深处顶,在顶到内部某一点时,只听赤西仁再也忍耐不住地发出了一声低吟,同时全身如遭电极般地一震。
他的敏感点,应该就在这里吧。
深深将欲望顶入,在那一点上轻轻绕转,双手抓扣住他纤细的腰枝,两具年轻的男性身体紧密无间地紧合在」起,动作不是很大,但每一个轻晃,对赤西仁而言,都是致命的冲击。
电流在身体到处乱窜,敏感点被激发的酥麻,几欲令他昏眩过去,耳旁传来蜂呜似的响动,彷佛无数烟花在眼前窜升……欲望如汹涌的海潮般勃发而起,开始在体内四处横冲直撞,但身上这个正在折磨他的男子,却恶劣地握住他分身的根部,不让他发泄出来。
「不准你比我先射,我还没享受够呢!」山下智久在赤西仁耳边缓缓道,将他的双腿架上自己的双肩,半跪在长椅上,将他削瘦的身体紧紧困在椅子中,抓紧椅背,一个用力,更深更狠地顶入了他的极点。
「啊……」赤西仁再也忍不住,顿时陷入短暂的空白……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静静躺在山下智久汗湿的胸膛,脸颊不禁一红。
「我的技术高超吧,你都舒服到昏过去了。」山下智久的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却又有说不出的迷人。这可是他第一次让一个人昏厥过去,还是一个男生,身为男人的自尊大大地得到了满足,心情一愉快,口气也好了许多。
「刚才还没满足吗?那我们再来吧。不过这次换一个姿势。」说罢?山下智久便将赤西仁翻过身。
后庭抵上滚烫的欲望,赤西仁咬紧着下唇,不禁委屈地想道,他明明没有这种表情呀!但昏过去却是不争的事实,这里是学校,几乎是他心里最神圣的学习知识的地方,却被用来……
想到这里,赤西仁脸上发烧一样烫起来,但随之而来后庭所遭受的刺激与痛楚,又将他卷入了一个无底的漩涡,扑天盖地的眩晕令他根本不知身之所在……
休息室的房门,被人反锁了整整一个下午。
认识到自己的欲望后,山下智久便不再试图压抑,虽然还是一样讨厌他,但对热衷于跟他做爱一事却并不感到惊讶,不过是尝到一种新鲜的滋味,暂时不想放开罢了。
每日不分场合,只要有空,总是将他拉去体育馆休息室或学生会办公室,竞逐动物本能。赤西仁也从来不抵抗,对他几乎是千依百顺,还学会了配合他的动作。

没什么不好,虽然为人既间又无趣,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不问他就绝不会主动开口,但至少很乖、很听话,既好骗又容易上当,虽然有点瘦,但皮肤很滑,摸起来触感」流。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用像女生那样哄他,想发泄就用,也不必担心怀孕……山下智久一直是这样想的。
长青藤中学 校内体育馆
只见篮球场上,喝采声不绝于耳,穿著黑蓝相间运动短裤及T-SHIRT的男生在球场上不停快速地移动,跑位、助攻、拦截……
其中一道矫健的身影,尤为引人注目,左传右攻、运球如风,整个篮下,几乎都成为他的天下,此人当然非山下智久莫属。
半场哨响,山下智久微微喘气着走下场,坐在休息椅上的赤西仁连忙上前,递给他一条毛巾和矿泉水。
「去,帮我到休息室那里拿一下外套。」
山下智久一声令下,赤西仁便乖乖地朝休息室。
「他都快变成你的专用仆人了。」一同下场的锦户亮坐在山下智久身旁,摇摇头笑道、擦擦脸上的汗。
「不用白不用。}山下智久笑道,一仰脖,灌下一大口水。
「你打算玩他玩到什么时候……」锦户亮似有深意地看着他,道:「看你的样子该不会当真了吧!」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对他当真!我又不是同性恋!」将矿泉水洒一点在头上—湿湿的发梢不住往下滴水,更增添他惑人的魅力。
「如果他当真了呢?」锦户亮皱眉道。
「那可是他自己的事,再说他本来就是个变态的人,我稍稍整一整他,也不算过分。」山下智久漫不经心地说道,朝场外的「亲卫队」露出」脸灿烂耀眼的笑容,顿时电倒一大批正在观战的女生。
「喂,玩到一定时候,就收手吧。他看上去也怪可怜的。」锦户亮心有不忍地说道。
「怎么?你看上他了?你该不会也有这种嗜好吧……」山下智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如果真的喜欢他,我可以将他让给你,反正我们也做了这么长的铁哥儿们,而且他已经被我调教得相当棒…」
「开什么玩笑!」话音被一脸涨红的锦户亮打断。
「好好,说正经的。」山下智久收起一脸嘻皮笑脸。「现在还不到结束的时候,我可早就跟小虫他们打了赌!」
「什么赌?」锦户亮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山下智久一脸神秘的样子,眼角馀光一瞥,说道:「他来了,换个话题。」
赤西仁将外衣递给山下智久,见一瓶矿泉水已经喝完,又连忙帮他拿了一瓶。显而易见,在他眼里,这世界彷

佛只剩山下智久一个人!
锦户亮默默看着赤西仁一直萦绕在山下智久身上的眼神,和腓红的脸颊,摇头轻叹一 口气。
5
又下雨了!到他家准没好事,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修长的身影潇洒地倚坐在窗台边,眺望层层雨幕,山下智久双手抱胸,吐出一口烟雾。
赤西仁轻轻走过来,将烟灰缸搁在窗台上,山下智久心中一动,他总是很细心,如果评忠仆大奖,绝对是第一名。
「少抽点烟吧。」明知说了没用,赤西仁还是忍不住劝道,虽然他抽烟的样子既潇酒又迷人,但毕竟对健康不利。
「罗嗦。抽烟是一种男人的享受,来,你也试一
口。」说罢山下智久便强硬地将赤西仁拉入怀中,一把将烟塞进他嘴里,捏住他鼻子,强迫他张开口,他顿时被烟味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始作俑者乐得大笑起来。
赤西仁恼怒地瞪着他,脸颊又涨红了几分。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单纯的头脑终于意识到,他总是以欺负自己为乐。
「你真的越来越有趣。」山下智久嘻皮笑脸道,捏捏他鼓涨的脸颊,将他拉向自己,深深吻了下去。
没有戴眼镜的他,看起来真是顺眼得多,因此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山下智久便不许他再戴眼镜。
一阵天旋地转,接吻了多少次还是没什么长进,赤西仁心跳如雷,几乎瘫倒在他怀里。
「下雨真不错。」山下智久突然道。
「为什么?」赤西仁奇怪地问道,很少有人会喜欢下雨。
「因为可以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低沉的声音自耳后轻轻拂过,就像蜜液一样,一滴一滴,渗入心脏。

「嗯…」赤西仁全身放松,依偎在恋人的怀里。
结实的胸膛、温暖的肌肤,好舒服的感觉……从来不曾这样被对待过,从来不曾有人对自己说「喜欢你」,除了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下雨竟是这么一件快乐的事!
「这只手表,你戴着太大了,改天给你买个新的。」摩挲着他骨感的手腕上自己的手表,让他背对着自己,靠在胸膛上,山下智久将赤西仁整个人圈在怀里,一起坐在窗台前看雨,一只手则不安分地伸进他的睡衣,在他光裸的胸部缓缓游移。
「别浪费钱,你已经给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室内新置的电脑,还有那一台电视机,都是他嫌他家实在没什么可消遣而买的,为此,赤西仁总是感到于心不安。
「没事,钱就是要用来花的。」
每月一张金卡的额度,还必须在月底前花完,否则等待他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这便是山下家教育子孙的规矩,山下家上下都笃信不会花钱,便不会挣大钱的教条。因此山下智久脑中,对钱的概念,便是——花!
但是说实在的,对于赤西仁每次赠他东西时都再三推托的姿态,已在心里骂了不下数十遍白痴、笨蛋。
他还真没见过像赤西仁这样的人,硬是把钱往外挡。
「真的不用了,我喜欢…戴你的手表。」赤西仁略显羞涩的轻声道,身躯微微颤着,却没有拒绝他那只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手。
「是吗?只是喜欢我的手表,那我的人呢?就不喜欢了?」山下智久的声音有一丝浓浓的戏谚。
「不是。」赤西仁摇摇头道,转过脸看他,坦白澄净的瞳孔中倒映出山下智久的脸颊。
「不是什么……」山下智久逼问道。
「不是……不喜欢你。」细若蚊蝇的回答。
山下智久轻笑出声,相当不坦率的家伙,不过,这样子倒有点可爱。
「爱我吗?」他开始得寸进尺,同时,手掌像鱼一样滑入了他的内裤,拂过花丛,握住了他的分身,修长的手指先从底部圆鼓鼓的花苞开始轻轻按抚,再上移到长长的尖端。同时,满意地感受到他背脊的僵直,和几乎轻不可闻的喘息。
很敏感,比逗弄一个女人还要敏感。
「说话,爱不爱我?」手指加重了力道,同时舌尖也轻舔着他的耳垂,玩弄许久,再伸入了他的柔软耳洞中。
赤西仁紧闭双眼—头部微微后仰,怕痒地直往山下智久的肩窝里钻,双手紧紧抓住他强壮的手臂,纤细的身体随着他的逗弄而不住起伏。
「爱……」才从唇中轻轻吐出这个字,便随即被他掠夺,狂野的气息在口腔内流窜,赤西仁伸手向后勾住他的脖子,否则就会承受不住他疯狂的撞击而从窗台上滑下来…
雨声,还哗哗地在窗外响着。
激情过后,两人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山下智久再点上一支烟,道:「这个月二十号,到我家来吧。」
「有什么事吗?」
「我的生日PARTY,我的一些朋友们都会到。」
「是吗?」赤西仁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恋人。「我一定会去。」
「你必须去。」山下智久深深看着他,道:「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话语的重音,放在了「喜欢」两个字上。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心里甜丝丝地,赤西仁笑得格外清爽。
「你不需要给我费心准备什么礼物……」
「那怎么行?」
话音甫落,便被山下智久以一指按住了嘴唇,深深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山下智久缓缓道:「你的生日礼物,我是一定要的。不过,我最希望得到的是……」他将唇凑到他耳边,缓缓低语。
「这……」赤西仁脸上一红,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不愿意吗?」山下智久微一皱眉。
「不是不愿意,但是两个男生……不会太奇怪吗?肯定会被别人笑话的,你的朋友们…」
「不会。」山下智久打断他。「我们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再说,我就是想在生日那天听到这句话。你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
赤西仁愣愣地看着他,他的眼睛迷人得犹如夜空的繁星,一闪一闪,根本令他无法拒绝。
「好的。」他答应了他。
「乖。」像哄一只小狗,山下智久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匆匆的吻,漫不经心。
八月二十日 山下智久的十八岁生日
东明山上——著名的富豪别墅区,山下氏别墅内,灯火通明。
。以典型欧式风格装修的宽敞客厅,挤满。山下智久班上署友们,也不乏学弟学妹,只见人头钻动,甚是热闹。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做为「山下氏实业」的唯一继承人,家人的溺爱自不用说,知道他邀请了许多班级同学,山下父、山下母便自动早早退场,交给一帮年轻人,以免他们感到约束。
人群中立鸡群般的山下智久,不时与在周围的人谈笑,犹如一个最亮的发光源,无论谁触及这发团体,都会心眩神迷。
赤西仁手上捧着一小碟蛋糕,坐在一个小角落,不时望着客厅中央的恋人。
“各位!”什幺热闹场合都缺不了的小虫,跳到其中一张餐桌上,大声叫道“为了庆祝山下学长的生日,我们想了一个游戏。”
「是什么?」大家在底下鼓噪起来。
「等会儿我们会熄灭所有的灯,今晚每个人除了送上自己的生日礼物外,还必须对会长说一句话,由会长来猜那个人是谁,如果猜错了,那人可以要求会长做任何一件事。」
「好啊……」人群明显兴奋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漂亮的美眉们,这可是你们的机会哟,赶快对心仪已久的会长做出爱的表白吧,如果会长一不小心猜错了,哈哈。」小虫干笑两声。「你们就可以得到会长喽……」话音未落,便被山下智久一脚踢下了桌子。


游戏正式开始,熄灯后的客厅,几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会长,生日快乐,希望下一届的全台北高中生MVP球员还是你。」一个男生的声音。
「是赵呜吧。」山下智久独有的磁性而戏谵的声音。
「唉,又猜对了上坐在底下的女生发出惋惜的声音。
「听说会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只要他见过一面,听过那人的声音,就一直会把他记着。」
「是吗?看来我们又被小虫耍了,难怪会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好厉害哟,看来我们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另一固女生惋惜道。
果然,事实一如所料,山下智久居然一个也没有猜错。
最后一个!
赤西仁捏紧了手,只觉手心中全部是汗。
朝着黑暗的中心走去,目不能视,凭感觉触摸他的存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他停下脚步,应该就是这里了!
良久的迟疑着,虽然是一片漆黑,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但底下仍有这么多人围坐着,脸
颊烧红得厉害,握紧拳头,鼓足勇气,他终于开口“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山下智久!”
几乎在此同时,客厅灯光瞬间齐亮,赤西仁便一下子暴露在刺日灯光下,初时因震惊而引发的沉寂过去后,如一粒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围坐着的人群噪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双眼因光线的骤然刺激而生疼生疼,赤西仁完全不知所措地看着山下智久,不知道灯光为什么忽然会亮起来,他明明告诉过他,他只需要在黑暗中做一句爱的告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他明明保证过的!
可是……乍对入他的眼神,他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讽刺、冰冷、鄙夷、不屑、厌恶…父织成一把寒气逼人的利刃,一寸寸地,切割起他的肌肤。
他从不知道,光明的来临,竟是如此令人骇怕!
「你们认输了吧!」山下智久的唇角扬起灿烂的弧线,却不是对他,而是对一旁的男生们。
「果然是魅力无敌的会长,我们认输了!」小虫苦着脸,将一千元纸币一父到山下智久手上。
「没想到会长真的在一个月内把到他,厉害!愿赌服输。」另一个男生也将输的钱交给山下智久。
赤西仁愣愣看着山下智久手掌心的纸币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心里好冷,全身都冻冰了!
「喂,你还要不要脸,你自己也是男生,居然向男生告白,恶心死了。」一个男生走过来,冷冷讥嘲着,

推了赤西仁一下。赤西仁晃了两晃,差点跌倒。
「真是的,害我们输钱,这个损失应该由他来付!」另一个男生附和道。「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种变态,好可怕……」
「果然就像会长说的,这家伙根本是个变态同性恋。」
「我早就料到了,你看他,一直就很变态的样子,虽然功课好,但都不怎么跟人说话,原来早就不正常了……」
大家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朵里,赤西仁只是静静地看着山下智久,挺直背脊,藏在镜片后的清澈眼眸有着坚定的相信。
不用怕,这些都是假的,他一定会这样告诉他,一定会保护他的,一定会挺身而出!
果然,自他唇边,缓缓绽开一朵冷笑,迷人而优美……却冷酷,可怕的冷酷。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个人连笑都带着致命的冷酷。
「你可真是好骗。」山下智久冷笑,看着眼前似乎有点站立不稳的赤西仁,感到胸中总算出了一
口恶气!扮演温柔的情人已经扮得太久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也要被他传染得不正常!
当头」棒,血色迅速褪尽,削瘦的身子摇晃了几下,勉强站稳。
「都是骗人的……」他轻声问道,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拜托你照照镜子好不好,整天一张令人看了就不爽的苦瓜睑,还是个四眼田鸡,长得又矮,说话既闷又无聊,见人也总是一副受理不理的样子,不过是个转学生,居然敢这么狂…」
「一切都是假的?」赤西仁近乎执着地问道。
「废话!要不是为了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收敛一下态度,否则谁愿意去抱一个男人?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变态?不过你那么好骗倒是出乎我的意外。」山下智久冷冷道。
还是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颊,有着极端压抑的痛苦,紧咬下唇,唇角的一丝血痕清晰可见,又是一副令他看了后非常不爽的表情!
山下智久厌恶到极点,反而笑出声来。「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你配吗?」
心口一片冰冷。「你配吗?」这三个字深深刺入赤西仁心里,只觉眼前一片黑,胃部开始传来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明白了……都明白了……
明白自己终究不可能得到幸一幅,就如大漠中的海市蜃楼一般,幸福,明明触手可及!明明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但谁知跨过这一步,梦醒,成空!
静静地凝视山下智久许久,赤西仁忽然淡淡一笑,忧郁的笑容令清瘦的脸庞染上几分恍惚之色。
「对不起,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话语原来是一柄利剑,到头来,刺中的还是自己,他撑起身子,挺直背脊,在
众人鄙薄的眼光与窃窃私语中,毅然掉头离去。
6
一个星期后
长青藤中学校门口,赤西仁一步步沉默地走着,在三三两两不时经过的学生中,承受着众人的窃窃私语。
「看见了吗?就是这个人,是他在山下会长生日那天告白的。」
「就是他呀,看起来不像? 」
「没错啦,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亲口向山下会长说。我爱你。呢!」
「真的?!」
「是哟,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变态是不可能在脸上写我是变态的。」
假装没有听见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音,极力忽略像毒剑一样刺过来的眼光,赤西仁低着头,跨过校门口,朝教室所在的教学大楼走去。
突然,沈默的脚步一停,眼角所及,心脏几乎僵停,不远处,那刻骨铭心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山下智久正与一位身材纤细的美丽女生交谈,那女生的脚部似乎刚刚受伤,行走不便。
突然听见她轻呼一声!只见山下智久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把将她抱起,又温柔又促狭地笑着,还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两人之间,说不出的亲热与暧昧。
而偎在他怀中的女生,只是害羞地抬起粉拳轻砸了一下他的肩膀,作势挣扎了几下,便乖乖将小脸埋在他怀中,清美的脸庞染着深深的红晕,有着令人目眩心动的美丽。
赤西仁知道,那是长青藤的枝花——楚昭璇。
如果山下智久是长青藤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那么楚昭璇便是长青藤所有男生的白雪公主。其实山下智久与楚昭璇两人,早已是公认的金童玉女,两家不仅同样出身豪门、家境殷富、世交极深、住得又近,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青梅竹马……
这些,都是生日晚会之后,赤西仁从他人讽刺他的冷言冷语中,渐渐知道的。
好象楚昭璇又娇喷地说了几句,山下智久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便抱着她往教学大楼走去。
早已注意到呆立一旁的赤西仁,山下智久故意经过他身边,仰起头,挑衅似的看着他,脸上充满了讥讽的笑意,彷佛在说:我喜欢的是女生,才不是你这种变态!
赤西仁只跟他对视了一秒,便低下头去。
每当两人视线相对时,首先低下头去的,一定是赤西仁。
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馀光瞥到他的脚步,愈行愈远。
阴霾的天际,开始飘起雨丝。秋意也一天比一天更重,窗外的绿叶,从翠绿的浓郁渐渐转成苍老的枯黄,颤巍巍地,迎承着秋雨的撞击。一阵风刮过,寒冷沁入骨。
赤西仁缓缓走入教室,静静坐在窗前,拿出书本,一页页翻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教课书已不知何时被恶意涂改过,用红笔画满了叉叉,同性恋、变态、「UCK……还画着各种各样淫秽的图案,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赤西仁深深地闭一下眼睛,抓紧书角,指节微微泛白。
知道前后左右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以理解,自从生日那天以后,校园内早已是谣言纷纷,而他便是谣言中心的箭靶子,被众人恶毒的眼光肆意凌虐,毫无还击之力,任由他们中伤诋毁,极尽讥讽欺负之能事。
一阵恍惚,自从那天后他便一直神思恍惚。
其实以前,也隐隐觉得,他对他总是时冷时热,若即若离,甚至有时蛮横得几乎令赤西仁怀疑他在耳边诉说的甜言蜜语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但一听到他又不断重复着喜欢的字眼,整个人便又傻乎乎地,晕头转向了!
完全迷失了自己。
自从那天以后,他总是试图反反复覆地忘记,却又反反复复的想起,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回想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他终于了解到,原来在他眼里,他竟是那样一个人……
自从那天后,他便经常头痛、胄疼,在愈睡愈冷的秋意里,会不时冻醒或是惊醒,然后,呆坐上整整一晚,从星辰坠落,直至旭日东升。
很容易地,整个人,一天一天,像一根腊烛一样瘦下去。
生命,总是过于脆弱,而人们,又太过于津津乐道他人的不幸。
上课时间快到了,从窗口望去,三三两两的学生纷纷走向各自的教室。
「今天早上你看到了吗?楚昭璇不是脚受伤了?上会长就抱着她亲自进教室!」
突然,刚走入教室的两位女生的议论顿时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哇,帅呆了,我好羡慕楚昭璇哟!」
「羡慕也没有用啊,她长得美,又是‘中原集团’大老板的女儿,听说她跟我们会长还是青梅竹马呢!」
「但是会长的女朋友不是一直在换吗?」
「那又怎么样?整个长青藤都知道会长跟楚昭璇是一对……」
他的神思,更加恍惚。
好不容易盼来午休,赤西仁起身去洗手间,想好好洗把脸清醒一下神智。
不愿意去离教室较近的洗手间,这样势必又要承受各种各样好奇的眼光,宁愿走一段路,来到鲜少有人去的实验室洗手间。
谁知乍一拉开门,便见山下智久拿着纸巾,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子擦拭着脸上的伤痕!
似乎是刚刚跟人斗殴后遗留的伤痕,嘴角被打破了,红肿一片,眼窝还有一道青黑的眼圈,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山下智久。
浑身一震,转身便欲逃,却被眼尖的他一把抓住,抵在门上。
下颔被握紧,被迫与他的视线对视,狂佞的气息在眼前流窜,这是自生日那天以来,两个人第一次亲密的接触。
「看到我这个样子,心里是不是很爽?」山下智久阴沉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赤西仁。
真是衰透了,沉拓辰那小子打起架来简直不要命,算了,以后再也不管楚昭璇与沉拓辰的闲事,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愿意被他人看到自己这个衰样,于是刻意挑了个很少有人来的洗手间,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么倒霉,又碰到讨人厌的苦瓜脸!
赤西仁默然摇摇头,看着他,眉心微微纠结。
「不问我为什么受伤?」
他深深看着他。
「你为什么受伤?」
赤西仁愣愣地跟着问道。
「打架,跟人争风吃醋,为了女人。」
直接的回答,直接地刺入他的心脏。
「我想走了,放开我!」
赤西仁突然大声说道,拼命挣扎起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头突然窜起一股无名怒火,只想猛然敲碎那一脸的平静淡然的外表,狠狠撕裂他,让他匍匐在自己身下哭泣哀求。
「被男人上还一副那么爽的样子,我可一直没有忘记,你说你不是个变态是什么?」
他恶劣地开口骂他,他却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真可惜,没有拿部相机拍下你的表情,如果你自己看了,就知道淫荡两个字怎么写。」
他瞪着他,狠狠捏紧他的下颔。
「没见过男人像你这么贱的!」看到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山下智久的口气更坏了!
「混蛋。」
赤西仁终于忍耐不住,一拳狠狠砸向他的鼻梁。
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他竟然会反抗,山下智久冷不防吃了他一拳,被打得别过脸去,过了半晌,冷笑着转过睑来,凌厉的眼眸中嗜血般的怒芒看得他心惊胆颤。
「很好,小猫也终于懂得反抗他的主人了!」
一把撕开他的校服外套,铜制钮扣经不住蛮力拉扯,顿时四处飞散,迸落于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急切地扯开他的衬衫,暴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肆无忌惮将大掌伸进去四处游移,并恶劣地紧抓住暗红色的两颗红珠,用力揉搓陷弄着。
「放开我!」赤西仁羞愤异常地挣扎着,但恨瘦弱的身体根本挣脱不开他有力的箝制。
「想都不用想!”恶狠狠地道,以壮硕的胸膛压制住他,将他狠狠压在洗手间门后,空出一只手来解开他的裤带,赤西仁只觉下体一凉,全身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右手穿过他的左腿,将他略略提高,同时左手解开自己的裤子,没有任何前戏与润滑,一个挺身!他猛地冲入了他体内!
「不……」
赤西仁发出」声极其压抑的痛呼,双手揪紧了山下智久身上的校服。
山下智久几乎是恨恨地瞪着他此刻的表情。对,就是这种极度忍耐的表情,反而刺激了他肆虐的邪念,只想狠狠地伤害他、割裂他,让他再也无法用那种沈默而冷静的眼神看自己!
双手深深掐入他紧翘的臀部,将他抬高,不顾他持续的颤抖以及白得可怕的脸色,展开了疯狂无情地抽出与插入,直至欲念的火焰一直攀升到最高点!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下来的山下智久终于缓缓自他体内退出,伴随而来的疼痛令赤西仁低吟了一声,好不容易等山下智久离开他,赤西仁整个人都支撑不住,软软地滑倒在地上。
山下智久迅速整理好衣装,本来想拨腿就走,但就在抓住门把手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赤西仁……
没有一句抱怨,更没有一滴眼泪,甚至连喘息也轻不可闻。赤西仁双目紧闭,额头沁出一层汗珠,惨白着脸无力地倚坐在地上,衣不遮体的胸膛暴露出他所留下的道道吻痕,密密麻麻,以前的旧痕,与现在的新痕,纵横一父错。
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山下智久终于忍不住走过去,替他轻轻穿上底裤、长裤,然后一颗颗地扣好衬衫,再披上外套。胸口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沈郁感,还传来轻微的针扎般的刺痛,是对他的吗?山下智久不禁吓了一跳。
一切都是他自口找的!!他试图说服自己。
赤西仁微微睁开眼,柔顺地任他摆布,没有丝毫反抗,他根本已经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沉默的视线一分一秒都没有偏离山下智久的脸庞。
最终,等他帮他穿戴完毕,两人视线相交。
「都是圈套吗?」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英俊得令人心痛的脸庞,赤西仁虚弱地开口,轻微的声音在洗手间隐隐荡,沙哑而破碎。「从那个下雨天开始的一切,一都是一个圈套一.」
「是的。」
冷冷的声音否决了他、心中最后一线希冀。
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来,赤西仁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臂,一步一步,抓住把手,打开门,奋力走了出去。
室外阴雨连绵,已过了放学时分,仅有稀稀疏疏的几个晚归的学生,撑着伞走在雨中。
冒雨前行,一步一步,每一下都带动下体钻心的疼痛,针扎般,蔓延至四肢。
制服被渐渐淋透,湿湿的一届布料,黏在肌肤上,全身冷得直打哆嗦。
赤西仁咬牙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仰望天际,泪水与雨水一起在脸上纵横,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雨!
记忆深处,恍恍惚惚想起,也是同样一个雨天,那辆黑色哈雷机车、结实健硕的后背、可依附的温暖、风的速度,彷佛、水远没有尽头的翱翔……多么希望能一直就那样翱翔!
多傻的痴想!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痴想!
……雨呵,你告诉我,到底我是哪里做错了?
……雨呵,请赐我一点勇气吧!让我今后就算一个人,也能坚强地走下去!
体力已然完全透支,虽然意识依旧清晰,沉重的双腿却犹如铅注,一软,整个人顿时跌倒在地上,重重的撞击之后,深深的黑暗像丝绒」样将他层层覆没。
「赤西仁!」伴随着最后的记忆,彷佛看到一张惊虑担忧的脸庞,又是自己的错觉了,要不然就是幻觉,他怎么可能会对他流露出这种表情?
淡淡一笑,一切意识……归于零。
当赤西仁清醒之际,发觉自己已被送入医院。
因身体虚弱和淋雨引发的急症,令他大病一场,足足请了两个星期的病假,等他再次回到校园,才知一切早已风云突变。
山下智久已在三天前办了转学手续,远赴美国就读高中。据说是因为爱的力量,而追随着校花楚昭璇去的。

因为楚昭璇突然之间转去了美国,而山下智久立即跟随其后,难免不令人发出这样的猜测。
长青藤校内的亲卫队,还为此举行了一个「泪水解散会」,几十名女生一起哭得淅沥哗啦。
赤西仁听闻,仍是淡淡一笑。
雨下雨止,一切的一切,归于零。
7
7年后
寂静的夜街,几乎不见人影,街口昏暗的路灯,在沉闷的暮色中,弥漫着一圈炎炎朦胧的雾气,轻轻投映于街对面的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并不十分醒目,仅以深咖啡色,拼成森林木屋的形状,灯光照出门外的「零度沸点」的字样。
不涉足这个圈子的人,是根本不会知道这家不起眼的酒吧,竟然是台北最出名的同性恋酒吧,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与街外的冷清形成强烈反差。「零度沸点」酒吧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星期五,正是「零度沸点」例行「SHOW
BOYS」表演时间,难怪客人比平常几乎多了一倍以上,原来都是抢着来看「零度沸点」名闻遐迩的美男脱衣舞秀!
强烈的重金属摇滚乐,一声声,都像是直接击打在心脏上,宽大的舞台,灯光变幻迷离,暧昧而撩人,竞相聚焦于台上正在表演的舞男,随着他们一件件将身上
的束缚除下,露出毫不逊色于顶尖男模的健美肌肤,台下叫好声、口哨声、掌声汇成一片汹涌的海浪。
狂乱的、饥渴的、赤裸裸的眼光,像一头头野兽般,一父梭,穿寻—忘却性别的界线,禁忌的刺激令得众人全身欲望上扬,空气彷佛也蒸熟了几分!
当然,冷静的,亦大有人在。
舞台后面。「零度沸点」内部经理室,一个男子深深地靠坐在椅背上,专注地盯着桌面,书桌上一盏明亮的台灯,映出一张几乎完工的设计图。
那人右指上,一根已燃到一半的香烟,烟雾冉冉蒸腾,满室浓重的烟草气息。
他专注地边抽烟,边看着设计图,办公室良好的隔音设备,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
「叩、叩……」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那男子抬起头,灯光照出一张削瘦清秀的脸宠,挺正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近视眼镜,端正而斯文,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忧郁,萦绕不去。
「仁,出事了!!」侍者小山慌慌张张地闯进来。


「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
淡淡的口吻,意外地令人心安,小山缓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之色,他眼中的赤西仁,永远都是一副沈默冷静的样子,彷佛天下根本没有什么事能将他难倒,无论谁,都没有见过他率性的流露。
「海门帮的雄老大想带戴冰川出场,但戴冰川不愿意,气氛突然就搞僵了,慕大哥已经跟海门帮的人打起来了,仁你快去看看吧。」
「嗯。」赤西仁沉着地站起身来。
跟着小山来到舞台旁,原以为自已会见到一地狼藉的惨状,然而出乎预料,一
切都平静如常。
「SHOW BOYS」表演已经结束,酒吧内的客人也大致散去,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三三两两地围坐一隅。想必慕名与姚毅然早就把事端解决了吧!
眼光一转,赤西仁看到吧台前坐着一个全身着白的修长人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赤西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那人缓缓抬起头,柔和的灯光下,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庞,这张睑若是身为女人,立即会令人联想到「倾国倾城」四个字,但身为男人,倒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增加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魅惑气质。偏偏他又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几乎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不小心迷途的天使。
唯一的缺憾,便是天使长着一双过于冷厉的眼眸,像猫一样,锐利而冰冷。
他就是「零度沸点」排名第一、最受欢迎的舞男——戴冰川。
「只是又碰到一只发情的公猪罢了。」戴冰川冷冷道,轻旋着吧台上的酒杯。
海门帮算什么东西,要是他不想做,任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做!
「听说你们起冲突了,你没事吧?」赤西仁道。
「没事。」戴冰川道,喝一口酒,忽略左手肘处因方才的推挤而撞出的瘀痕。
「你的锋芒太露,这样的事,迟早还会再发生。」赤西仁点上一支烟,淡淡道。
「左右不过命一条,要就拿去。」戴冰川微微冷笑,苍白的脸颊因酒意而染上几丝红晕。
赤西仁轻叹一口气,道:「你还是休养一阵吧,钱是赚不完的,身体的健康才最重要。少喝点酒,你的胃,已经不能再喝了。放你一个月的假期如何?」
「不用,」戴冰川突然大声道,还坚决地挥了一下手。「我不需要……」话未说完,一口气岔在喉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下不咳则已,一咬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胸腔犹如一部快要拉坏的风车一样,呼呼作响,赤西仁拼命帮他顺背,只觉他全身都抖得像一片风中枯叶,摇摇欲坠。
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他这种咳法,仍是令赤西仁暗暗惊心。
好不容易,戴冰川才渐渐平息下来,白皙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涨红,整个人伏在吧台上,微微喘息。
看到赤西仁担忧的脸色,戴冰川轻轻一笑,虚弱道:「放心,还死不了。」
「你这样子,要我怎么放心?」赤西仁皱眉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自己都不重视……」
话音被戴冰川不耐烦地打断。「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有心情管别人,还不如管管自己吧,你也不见得比我关心自己多少,而且你抽起烟来,比我喝酒还要凶。」
赤西仁无奈地摇摇头,将MILDSEVEN塞入嘴中,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不是在经理室吗?怎么出来了?」此时,门外走入一位高大的英俊男子,他便是「零度沸点」安全事务的负责人之一——姚毅然。
「怎么只有你一个,慕名呢?」赤西仁不禁问起另一位保安——慕名。
「他早就把海门帮的那些人渣都解决了,不用我出手。」姚毅然不无遗憾地叹道:「他们还算是黑社会的呢!这么地不禁打,害得我手直发痒,却不能发泄一下,可恨!」
「既然你闲得发慌,那就帮我把戴冰川送回家。」赤西仁还是有点担心戴冰川,毕立见他一个人独住,现在又惹到了黑社会的人,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当然愿意,荣幸之至,本人最爱为美人服务了,尤其是冰山美人。」姚毅然咧开嘴笑道,却遭了戴冰川狠狠一记白眼。
「离我远点!」戴冰川冷冷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等等我,川川……你不能就这么狠心地丢下我……」随着姚毅然夸张至极的哀求声,他们一起消失在门外。
赤西仁淡淡一笑,再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细细眯起眼睛,看着它上升、消失。
优质的环绕音响传来男歌手沙哑的声音,响彻全场。
……tis been raining since you left me、now am drowning
inthe low……
……You see always been a ighter、but without you、Igive
up……
……Iwill love you、baby、lways……
……and will bethere、always……
他微眯起眼,神思,有一刹那的恍惚。
「仁……仁……」侍者小山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什么事?」他一惊,回过神来。
「仁,又在想你的初恋情人了?」
「你怎么知道?」赤西仁淡淡一笑,不署可否。
「当然啦,像仁这么冷静专心的人,一旦魂游天外,那就」定是在想自己的心上人。」
赤西仁不语,只是轻轻吸了一 口烟。
长着一张清秀脸庞的小山继续说道:「我在想,什么样的人会是仁的初恋情人,她一定是很漂亮,又温柔又美丽,对不对?」
烟雾中,赤西仁的眼眸格外忧郁。「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真的,很久很久了……
「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不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赤西仁苦笑了一下,缓缓道:「他是很迷人,但是性格很恶劣。」
是的,那真的是一个很恶劣的家伙,自私、无情而冷酷,只会伤害别人。
「怎么会呢?」小山睁大眼睛,一脸无法置信的样子。
除了报以苦笑,赤西仁无一一一口以对。
……IHAVEMADE A MISTAKE,I JESE A man……
……I will be theretill star dollJ shine……
……when died、you will be on my dnd……
……andlove you、always……
沧桑的歌声继续在整个空荡的酒吧轻轻萦绕着,架于天棚下的电视萤幕闪闪烁烁,不断跳动的画面中,播音员在继续每天无聊的重复,细细碎碎,一如岁月长河中的流沙,一次次被冲洗、沉淀、迁移……
画面中淡淡的声音传来……
据报导,「山下氏实业」的继承人——山下智久先生,于近日自美国携未婚妻回到台湾,并于今晚在新落成的山下氏科技大厦内举行记者会及晚宴,意欲在台湾兴建最大型的电脑主机板生产线。据闻山下先生的未婚妻——楚昭璇小姐,是「中原集团」董事长楚中原的千金,而「中原集团」在这次投资上也有参股,所以这次合作舆论界普遍认为是两家联盟的试啼声。
「咦,又是豪门联姻,不过这两个人看上去很相配呢!哇,男的好帅,女的也很美!」
耳边传来小山羡慕的声音。
夹在手指的香烟在空气中飞速燃尽,他却僵一儿在地,浑然没有察觉,直至手上的灼痛拉回他的理智……

手一颤,烟头跌落地上,中指指尖处有一点星火般的红肿……
「怎么这么不小心?」埋怨般的声音,手指被温热的大掌包含住,轻轻摩挲。
「锦户亮。」赤西仁恍恍惚惚地看着正在握住他手指的男子。
「亮,你什么时候来的?」小山惊喜地叫道。
「刚刚到。」锦户亮淡淡道,宠溺地摸一下赤西仁的头发。「在发什么呆?烫到手了都不知道。」
「没什么……看新闻罢了。」赤西仁强颜欢笑道。
「晚上有空吗?」锦户亮深深看着他。
「有什么事?」
「如果没事的话,陪我去出席一个晚宴,好吗?」
看着眼前这个稳健的男子,是多年来一直相濡以沫的同居人、从高三那年便照顾自己到现在的男人、从火坑中将自己救回的恩人,赤西仁当然不会拒绝。
新建成的山下氏科技大厦,」共十八层,一楼被布置为今晚的宴会主场,宽敞整洁、一尘不染。
虽然主办者的意愿只是一个小型聚会,但闻风而动的记者仍是将偌大的发表厅挤得水泄不通。只因「中原集团」与「山下氏实业」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
大厅内,前台的主角,是」个气势凌厉、伟岸卓杰的男子,一身休闲装,时髦的浅灰色毛衣,搭配黑色长裤,简洁而优雅,壮硕的线条透过舒适贴身的毛衣,显出无以伦比的性感,薄薄的唇型微挂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挽着他的手臂,轻偎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灿若阳光的美丽女子,笑靥如花,台上另外还站着几个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
台下镁光灯不断闪烁,此起彼伏,撩人眼目。
「请问楚小姐,听说这次您是特地回来与山下智久先生结婚的,是吗?」一个记者问道。
「是啊。」「中原集团」的董事长楚中原的千金——楚昭璇巧笑倩兮地回答。
「那您可以透露一下确切的婚讯吗?」另一个记者道。
「就在这个月底。」楚昭璇笑道,朝身边的男子微微一笑。
「请问山下先生,您和楚小姐的婚礼,是否昭示着中原集团与山下氏实业的正式联盟?」
中原集团——最大的贸易公司,与山下氏实业——最大的实业公司之间的联盟,将成为这周财经报上的焦点。
「最终是否联盟,还有待于董事会决定。”场中主角——山下智久道。
「……」
总算结束了!
真不知那些记者怎么会有问不完的问题!


左手挽着楚昭璇,一边应付不时前来打招呼、道贺的商场同行,山下智久唇边看似挂着礼貌性的浅笑,实则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真是无聊呵!
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全场,瞥过一道削瘦的身影,毫不在立忌地继续荡远……
蓦地,全身一震,眼中锐光乍现,猛然掉头,死死盯着那道削瘦的身影。
全身都动弹不得,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楚昭璇略显疑惑的声音。「你认识他们吗?是你的朋友?」
山下智久僵硬地点点头,道:「我碰到了一个熟人,去去就来。」嗓声干哑地挤出这句话,他便朝那对男子走去。
「赤西仁,不要再逃避了!」锦户亮沉稳的声音,硬生生地拖住了欲朝外走去自双腿。
赤西仁缓缓转过头。「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大厅中人来人往,锦户亮抓住他的手,将他拖至一个角落。
「没错,我是故意的,故意带你出席这个宴会、故意让你看到他!」刚毅的面具出现了几许裂痕,平时宠溺的双眸,此刻溢满激动之色。
锦户亮抓住他的肩膀,低头深深凝视着他。「忘了他吧,赤西仁,他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在说谁?」赤西仁静静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硬得像石头一样,从喉口冷冷蹦出,没有一丝热气。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锦户亮的眼眸中显出深深的痛苦之色。「山下智久,你把他忘了吧!」
山下智久,这禁忌的三个字,是横亘在他俩之间最深的沟渠。
「这个人,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平静的表情,毫无波动。
「我一直在等你,赤西仁。」锦户亮缓缓道:「从他去美国之后,我就在耐心地等待,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看一看我……」
都过去七年了,今天带他来这里,就是检阅七年来他不问收获只顾付出的默默深情,是否强烈地足够将深刻在赤西仁心里的那个人抹去!
可是,刚才赤西仁第一眼,看到山下智久时的表情,给了他重重一击。
惊愕、痛楚、脆弱、怀疑……种种情绪在那双镜片后的清澈眼眸中交杂翻腾,转瞬即逝,虽然只是短短一秒,赤西仁又回复到原来的赤西仁,可是,这一秒,已经足够令他心惊胆颤!
「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看一看我……」锦户亮叹道。
「你以为我还一直想着他,所以才带我来这里?」
「难道不是吗……」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赤西仁忽然握住他的手。
“相信我,我早就把他给忘了,一干二净!”
清澈的眼神像暴露在阳光下的旷野,尽管被风吹雨打,或许还有一些沧桑的味道,却未曾留下丝毫岁月的痕迹。
狂风刮过,仍是那一片平原。
微热的、紧紧相握的手掌传来他的力量,如此禁、如此用力,似要证据这句话的肯定性。
难道,真的只是他一味地担心?难道他真的忘了那个人?难道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
「我们回去吧。」赤西仁给他一个鼓励性的微笑。
“好。”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锦户亮露出宽慰的笑容。
大厅内,人潮涌动,正当两人走向门口之际,一道高大的灰色身影挡住去路。
「好久不见,赤西仁、锦户亮。」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一脸令人窒息的
冗容、无法逼视的气势,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漫不经心、吊儿郎当,却带着说出的迷人。
六目相对,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锦户亮。「嗨,山下智久,真是好久不见。」
「差点认不出来,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们。」笑容依旧。
「是啊,你的变化也很大。」锦户亮客气地说道。
没有意外的惊喜、没有热烈的拥抱,再也不是少年时形影不离的死党了,漫长的七年,沧海桑田,改变的事情,太多太多。
「你们这是去哪儿?要走了吗?来都来了,怎么都不跟我打招呼,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同学?」话是对两人说的,视线,却一直投注在赤西仁身上。
「怎么会,倒是怕你贵人多忘事,记不起我们,到时反而自讨没趣。」锦户亮微微笑道。
山下智久大笑,轻轻捶了锦户亮的肩膀一下,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我再健忘,也不能忘记高中时的死党!还有你……赤西仁。」最后一句话,则是对赤西仁说的。
矛头直逼过来,不得不上前接招,赤西仁淡淡开口道:「你好,山下先生。」
山下先生?这个称呼很有趣。
「你比高中的时候稍微高了一点,不过还是很矮。」恶意调侃的语气,山下智久紧紧盯着他。
相比于他的一八五,他那仅有一七二的身材的确不能说是高,再加上身材的削瘦,看来更显纤细。
「谢谢你的夸奖,你比那时候也没有多少长进。」一点也不生气的平静口吻。
呵呵,他比以前有长进,会说话得多了!终于变成一只伶牙俐齿的小猫!
山下智久兴致盎然地盯着他,道:「你有空吗?」
「嗯?」话题转变得太突然,赤西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约个时间叙个旧。」山下智久看着他道,闪烁的眸光高深莫测。
「最近很忙,没有空。」
「是吗?真遗憾……」山下智久惋惜地叹道。
双方都平静得异乎寻常,若不知道往事的人们,还以为真的只是几位儿时旧友在谈话聊天,殊不知三人内心已是暗涛汹涌。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山下智久也不阻拦,依旧风淡云轻地笑着,看两个人往外走……
「喂!」他突然扬声叫道。
已走出几步的两人,几乎同时回过头来。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出一滴给我吧。」直直地看着赤西仁,他说道,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我早就被榨干了,没有多馀的水分。」淡淡回应一句,赤西仁拉起锦户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四处流动的人群,立即将他的视线打乱。
「山下先生,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连动都不动一下?」一位身穿西装的商场人士走来向山下智久打招呼。


「没什么。」山下智久一笑,眼光仍然胶黏于那个愈行愈远的背影。
移不开,根本移不开视线。
回到公寓时,已是深夜。沉默的两人,从山下氏大厦出来后,便再没有交谈。
锦户亮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赤西仁沉默地跟在后面。
「累了吗一.你先去洗个澡吧。”锦户亮体贴地说道。
「嗯。」赤西仁点点头,走入了浴室。
这是一间十分舒适的公寓,没有任何豪华的装潢,却别有居家式的温馨。三室一厅,赤西仁、锦户亮各自一间,另一间,是专门留给正在念大学的弟弟
赤西礼保用的,虽然现在他住校,但每逢周末,必定回家。
经过三年的苦苦奋斗,赤西仁与好友慕名合开的设计公司略有起色后,他便与锦户亮一起购买了这层公寓,开始正式同居的生活,当然还少不了赤西礼保。
三个男人的生活,多少年来,一直密不可分。
洗完澡后出来的锦户亮,犹自擦着湿发上的水珠,一眼便看到倚坐在窗台上,一边抽烟一边眺望夜景的赤西仁。
光与影的交投,玻璃窗上淡淡映出他的脸,看不真切,却能感觉,一种清丰而
忧郁的味道,夹于手指的香烟,亮着夜焰一般的星火,烟雾幽幽升起,轻旋,无声无息地……消散。
他微仰着脸—全神贯注地看着夜色,目光完全融化于梦一般轻盈的月色中,玻璃窗反着柔光,锦户亮看不见他的眼神。
就这么坐在那里,没有什么情绪,像轻烟一样的忧郁,一圈」圈,将他与身外的世界完全隔离。七年前,他还只是忧郁,如今,他除了更忧郁,又多了一层岩石般的硬壳,谁也进不去的硬壳。
「少抽点烟吧,对你健康不好。」锦户亮不忍道。
他抽烟的确是抽得太凶了!」天五包,有时半夜三更,他因口渴而起床时,总能看见他就这样坐在宽大的窗台前,默默抽烟。
「嗯。」赤西仁淡淡应道,不曾回头。
「已经很晚了,不好好休息,当心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没事。」又是这种谁也捉摸不透的淡然。
良久的沈默,锦户亮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不该带你去见他?」
「跟这没关系……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你真的……能把他给忘掉?」
虽然知道赤西仁是说到做到的人,但他还是有点怀疑,毕竟七年前的一点」滴,
他都看在眼中。
「你不相信我?」赤西仁淡淡道。
锦户亮叹口气道:「我当然相信。好了,早点睡吧,我先去睡了。」说罢,便欲走进自己的房间。
在所有朋友眼中,都以为他是他的同性恋人,但事实却是:他们是同居没错,但不是别人概念中的同居,自始至终,他们都睡在各自的房间,三年以来」直都是
如此,而且整整七年,除了他的手,锦户亮再也没碰过他身上的其它地方。「等一等,宇飞。」掐灭烟头,赤西仁走近他身边。
「有事吗一.」手停在门把上,脚步止于门边。
「你以为我还是爱着他?」
「难道不是吗?」这句话令他心痛。
「那我就证明给你看。」赤西仁直直地盯着他。
「什么?」锦户亮愕然。
「抱我。」
什么?锦户亮一震,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斯文的男子。
伸出双手,投入他的怀中,紧搂住他的腰,赤西仁仰头看着他,再次说道:「抱我!」加重的语气,透出决

绝般的坚定。


「你不后悔?」五指深深掐入他骨感的手臂,以提醒这句话的严重性,紧紧盯
着那双平原一样坦白的眼眸上遍遍搜寻其中的痕迹,却如乌过长空,根本没有遗留任何痕迹!
「我要你抱我!」
「绷」地一声,听见脑中弦断的声音,锦户亮」把抱住赤西仁,昏头胀脑地吻了下去……
赤西仁清楚记得那一天的夜色,从窗外投射而入,光洁得有些刺目,像雪花一样洁白,又像白纸一样耀眼。


他在梦一样的月光里浮沉飘流……彷佛躺在原始的木筏竹排上,随着河流轻轻荡漾旋,头顶上便是皎洁的月光,弓型,缺憾的美丽,清冷冷地映照着四周的景物,一种好奇怪的感觉,好不真实。
水声在耳边潺潺地流过,似在轻吟,又似呜咽,听不太真切…就像是真的在做梦一样……
锦户亮完全不同于山下智久,温柔的爱抚,像花瓣一样、轻柔得不能再轻的动作……闭上眼睛,全凭感官,细细感觉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越来越热的体温,越来越昂扬的欲望……
那一夜,他在锦户亮的怀中睡去。
七年来,第一次,环绕着他人的温暖,很平和、很宁静、很安祥……有点像死亡的味道,静得几乎感觉不到心跳声。
死水,自微澜过后,仍是一片死水。
正午「零度沸点」
「仁,有人找你。」侍者小山敲开经理室的门,对正在忙于设计图的赤西仁道。他的另一个身分,便是与好友慕名合开的「森名公司」的合股人与设计师,经过近三年的苦心经营,这家公司已略有成果。
「是谁?」
「我,山下智久。」低沉的声音,挟着王者般逼人的气势。
「我没有空。」赤西仁瞪着眼前擅自闯入的男子。
「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那种旁若无人的态度真令人气结。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非常明确的拒绝。
「你这样想?」山下智久堂而皇之地跨入,将门关上。「我却恰恰相反。」
「没想到,你竟是一家同性恋酒吧的经理。」山下智久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每走近一步,心里便雀跃一下,终于再次见到他了!不会错,就是他!
为了找他,委托了不下数十家征信社,硬是挖地三尺地搜出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谢天谢地,他活得很好,唯一不足的,便是太瘦!
「你是来嘲笑我吗?」他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可是事到如今,难道他还会怕这些冷嘲热讽吗?
当初,若不是这家酒吧的真正老板穆天——一个鲜少在酒吧出现的神秘男子给了他这个机会,也就根本没有今天的赤西仁。
他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的身分困窘过一个同性恋酒吧的经理!
「你怎么这样想?」
「否则你要我怎么想呢?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快说。」一看到他,胃部便隐隐作痛,赤西仁皱紧了眉头。
「你学会抽烟了?」空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视线落在书桌上的烟灰缸中,
满满的烟蒂,七年前他那被烟呛到的模样立即映现于脑海,他的唇边不禁挂上一丝温柔的笑意。
「不关你事。」
「我已经戒掉,没想到你却抽上瘾了。」看着这个忧郁更甚从前的男人,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飞掠,多少年了,还是一样清晰难忘。
赤西仁皱眉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单腿跪下,双臂抓住他座椅的扶手,将他困在椅中,拉近自己,山下智久深深看着那双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忧郁眼眸,缓缓道:「对不起。」
本来还奋力想挣脱开的赤西仁,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浑身一僵。
「我一直觉得很后悔,那天在你昏迷以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很过分。本来想等你病好一点后,亲自向你道歉,但是没想到我爸爸突然将生意转移到美国,所以我也不得不跟去,就这样和你失去了联系。虽然到了美国,但是我一直盼望着和你能有重逢的一天,好亲口向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如果山下智久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他进行恶劣的讥讽,赤西仁自信还能以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来对付,毕竟他对冷言冷语,已有超乎常人的抵挡力。但是像这样山下智久,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做梦也想不到,如此高傲狂妄、为所欲为的他,居然也会向别人道歉。
更没想到,他会因为过去的事,向他道歉!
他好象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沈默半晌,赤西仁开口道:「其实……不用道什么歉,只是儿时的玩笑罢了。我早就忘记了。」
是呵,忘了,都忘了!
人海茫茫,谁遇见了谁,谁离开了谁,谁说了要记得,谁又说了要忘了谁……就让彼此,两两相忘!
「你真的不怪我?」山下智久深深凝视着他。
「有什么可怪的……」赤西仁不禁微微地苦笑起来,怪他?他是他的什么人呢?
不,他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有一句话想告诉你,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可笑……」山下智久微微苦笑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那个趾高气昂的他,根本不会想到立见会有这么低声下气、患得患失的一天吧?
「说吧。」
「我喜欢你……」微带沈郁的口吻,根本无法与山下智久那狂妄傲气的外表互相对应。
什么?赤西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单腿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仍在继续告白。「昨天你们走后,我想了整整一夜,我们重新再来过,好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到美国后一点也不开心,反而一天比一天更想你,想起以前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后悔得要死!不瞒你说,我渐渐发觉自己开始厌倦那些女性床伴,也交往过不少男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你……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你又在开玩笑了…」赤西仁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又不是同性恋。」
多么可笑,以前这个自声声骂他变态的男人,居然在向他做爱的表白!荒谬至极的人生!
「我的确不是,在遇见你之前。这几年来,我也一直很挣扎,但是重新再见到你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我爱你!」山下智久紧紧抓住他的手,心跳不可抑止地加快,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一个男人心跳!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原以为他已经改变了,原以为真的可以原谅过去、忘记一切,没想到,他的恶劣,比以前更狠上千万倍!


「你已经订婚了。」痛心到极点,不怒反笑,赤西仁镇定地揭露这个事实。
「这个我可以解释……」山下智久急急道。
「不用解释,没有必要。」猛地挣脱他的手,他心灰意冷地说道:「如果你想发泄,可以到零度沸点来,我们虽然不提倡服务生与客人发生性关系,但是如果他们自愿,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凭你的条件与手段,勾搭上几个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我要的不是这个,我只要你!」山下智久几乎是吼着说道,为什么两个人根本谈不到一块儿?
「你要被别人抱过的男人吗?」平静的语气,划破一室的沉闷。「我和锦户亮上床了,就在昨天晚上。」
什么?
山下智久死死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眸如利剑一般刺来,其中的压迫力,令所有的人看了,都会落荒而逃!

什么!
赤西仁面无表情地看着即将暴怒的他,毫不畏惧的眼神,坦荡荡的似一片平原!
什么!
狠狠咬着牙,一拳砸了过去,偏离他的脸颊,打中了他身后的玻璃窗。「哗啦」
一声,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缝,斑驳纵横。
纠结的铁拳上鲜血淋漓,山下智久微喘着站起身来上眨也不眨地盯着赤西仁,就在赤西仁本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蛮横地扑上来撕开自己泄愤之时,山下智久突然掉头,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灰色地毯上,拖延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9
「零度沸点」,腊火如星,乐声悠扬,已近午夜,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侍者们都在擦拭桌子、酒杯,作最后的收拾。
吧台前,照例坐着赤西仁,旁边还有个伏在吧台上、遍布坑猛灌酒的男子。
「你不能再喝了!」
赤西仁一把抢过好友慕名手中的酒杯。
「别管我,」
慕名孩子气地抢回酒杯,一扫平时的冷漠疏离。
「不过是被一个男人吻一下,没什么了不起的。」赤西仁道。
「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我的初吻都落在他手上?我又不是同性恋,我才不要和一个男人接吻,还是跟那只我最讨厌的死狐狸!我不要!」慕名拍着吧台,大叫起来。
「你喝醉了,慕名。」
赤西仁叹气着指出这个事实。
「我一点都没有醉。」慕名直着两眼,抓住赤西仁笑道:「刚才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突然闯进来,吻了你好久,就当着大家的面。」
赤西仁脸蓦然」红,他庆幸此刻酒吧内灯光昏暗,没有多少人会汪意他的窘态,但随即又想起,他的形象,自从刚才那件事发生以来,便已濒临破灭。
「招了吧。」慕名咧着嘴笑道:「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的初恋情人?他长得简直帅呆了,难怪……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亮的,要不然他肯定非抓狂不可。」


赤西仁与锦户亮,在「零度沸点」,是一对公认的情侣,被认为感情最稳固的一对,却不料,突然杀出个迷死人的大帅哥。
「你什么都不懂……」赤西仁发出已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次叹息。
「你什么都不懂……」赤西仁发出已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次叹息。
就在刚才,慕名因受了别人的刺激,跑到「零度沸点」来买醉不说,还硬要抓着他,逼他和他在大家面前表演“吻秀”,就在他几乎无法招架之际,山下智久忽然闯了进来,一把将他抱住,吻了他,现在仍记忆犹新。
——狂野的气息在口腔内流窜,霸道、蛮横而不讲理,是他一贯的作风,强硬地撬开他的唇舌,
卷住了他的用力吮吸,深入骨髓的热。每一下,舌尖伸探到咽喉深处,像是要榨干他口中的所有蜜液……


整整七年,久违了的吻……
对着别人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眼光,赤西仁唯有苦笑,沉痛的苦笑。
真是过分!还是跟七年一样为所欲为!
自从那天突然离去以后,赤西仁还以为他已经完全放弃,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死缠烂打起来,更过分的是,他居然会在半夜打电话过来,却只是说」句「我爱你」,然后就挂线。
他以为他在演世纪纯情剧,还是看太多文艺电影看秀逗了一.真没想到,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他,居然会做出这种可笑的举动!
若非以前太了解他,赤西仁还真以为他神经搭错了!
无庸置疑,山下大少爷肯定又是无聊了,所以拿他来做消遣。拜他所赐,现在他的解析力之强,已经完全能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当作「去厕所」来听。
饶是如此,在半夜三更之际,仍然是提心吊胆,惊惧着电话铃声的再次响起,反复几天下来,他本来就不好的睡眠品质更如同雪上加霜,每晚至多二、三小时的浅眠,还不时被噩梦惊扰。七年前便有的失眠症,现在突然又有了加重的趋势。
到底这样的折磨要到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身心的自由?如蝶儿破茧而出,挣脱束缚,迎着阳光展翅飞翔?
他怔怔看着吧台上流离的灯光,双眸彷佛蒙上一层轻雾。
亲自送回已经喝醉的慕名,赤西仁开车回家。虽然是凌晨,空气却呈现异样的凝胶状,像果酱一样,有点令人喘不过气。
似乎快要下雨了。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他轻闭一下眼睛,呼吸着空气,又闻到了,一种雨的味道,没有人比他对这种味道更刻骨铭心。
迈步欲朝公寓楼梯口走去,突然,一点星火攫取了他的注意。
一个伟岸的男人,倚在一辆汽车旁边,点火、吸烟,打火机焰光一闪,照出那张俊冽迷人的脸庞。
赤西仁静静看着他,看他还能再出什么花样。
“刚才跟你一起走的那个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山下智久淡淡问道,口气中却有着强烈的压迫感,一边用力地吸着烟。
「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还真有本事,上次是锦户亮,这次又是另外一个男人。」强压住怒气,山下智久说道。
「再重复一遍,这不关你事。」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号?如果要上床的话,排第几个?」被他淡漠的口气所刺痛,山下智久的语调一下子严厉起来。
「就算我跟天下的男人上床,也轮不到你。」赤西仁冷冷道,忍耐,终是有限度的。
「你就这么肯定?」山下智久突然轻笑出声。「当初是谁哭喊着要我的?我可一直没忘记你在我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样,尤其我进入你身体的时候,一脸欲求不满的饥渴……」
「没错,我是个天生的荡妇,我就是喜欢被男人上,这下子你满意了吧?」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涌上心头,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
「你该死的到底被多少个男人上过?」
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样子,山下智久猛地扔掉烟头,被纱布层层包里的右手,一下子狠狠抓住他的手臂。
「很多,你无法想象的多,没有男人,我根本一天也活不下去。」原来自暴自弃的感觉还相当不错,赤西仁微笑着想道。
「好,好极了!那我倒是要向你好好学习学习!」
他唇边的一抹淡笑深深刺痛他的心,理智的心弦猛地绷断,一把抓住那具削瘦的躯体,山下智久打开车门,不由分说地将他塞了进去!
「混蛋!你要带我去哪儿?」赤西仁第一次开口骂粗话。
「去一个我能向你好好学习的地方上山下智久粗鲁地扣上安全带,强劲的臂力压得赤西仁的双腕一阵剧痛。
毫不理会身边人愤怒的叫嚣,嫉妒的狂焰早已烧痛了他的心,山下智久狠狠咬着牙,BMW如离弦之箭,呼啸过黑暗街心,卷起一道劲风。
痛!
全身细胞一起痛苦地呻吟。
好痛!
一路被拖到卧室,扔到大床上,柔软的唇办被近似疯狂的力量啃噬着,火辣辣的刺痛,想必已经被咬得出血了吧!头部被箝制着,丝毫无法动弹,避无可避地,接受着他那狂猛的蹂躏。
真的很痛!
衣衫被蛮力「哗」地撕开,裤子被猛然扒下,粗糙的拉链像钢刀一样切割过大腿,然后整片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秋日凌晨。
怎样反抗都没有用,怎样反抗都处于弱者的地位。
「啊……」
赤西仁倒抽一 口凉气,胸前最敏感的暗红色突起被他以邪恶的手指不断揉搓、挤扭、绕转……
突然,手指撤离,又代之以温润的舌尖,进行着情欲的挑逗,牙齿啃咬肌肤的痛感是那么地明显;明知他是故意让他痛,他仍是倔强地咬住下唇,竭力忍耐。
「啊……」再次惊呼!
明显已不耐的他放弃攻击他的前胸,冷凉的手指强硬地办开他紧翘的臀瓣,暴露出粉红的密穴。
后庭的密穴被不断地疯狂扩张、搅动着,痛楚自末端蔓延全身,身子被迫着翻转,脸颊压上丝凉的床单,腰被拉高,形成屈辱的跪趴姿势,他是存心要这样来羞辱他吧!
好烫!好痛!
赤西仁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痛呼,察觉后庭已被一柄火热的利器深深刺进,贯穿的剧痛令他全身痉挛,双手徒劳地向空中挥舞,想依附住什么来减轻痛楚,却被对方的手掌狠狠压下,大掌张开、相交,十指紧紧纠结,丝被在两人纠缠的力量下皱成一团。
身后人开始展开原始而野兽般发泄的律动,一下又一下,眩晕撞击,眼前一片昏暗,金星乱冒,扑天盖地的压迫感与痛感自背后传来,身体无法适应如此野蛮的攻击,赤西仁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是倔强地不愿发出半丝求饶呼痛声。
疯了,为他疯狂!
嫉妒的狂焰烧昏了他的理智,这具令人疯狂的躯体,到底在多少男人的体下—展发出妖冶的丽色,又曾有多少男人,品尝过他的甜蜜?
山下智久半跪在床头,整个人趴在他后背上,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与他长年未经日光曝晒的白皙,形成强烈对比。
双手与他的十指紧紧交缠,紧得几乎要折断双方的指骨。小腹压在他微挺而紧翘的臀部上,运用腰部的力量,疯狂摆动。
火热的欲望长驱直入,一个挺腰,深深顶入那窄道深处,劈开火热紧窒的肉壁,待缓缓尽数抽出,再刺入、再抽出,一遍一遍,全身血液冲嚣着逆流,生命澎湃出疯狂而原始的美丽。
一边冲刺着,一边紧紧盯着他那几乎深深埋入丝被中的侧脸。
没错,就是这种极度压抑、极度忍耐的表情,令他终生难亡!
不管跟别人上过多少次床,都没有一个人可以象他这样,他们不是自动张开腿等他,就是自动扑上来,下贱得令他倒足胃口。
只有他,这种表情,几乎可以令人发狂!
被拒绝的怒火、嫉妒的恶念,令他的律动愈发狂野,几乎想让他把身下这具纤细的身体整个捣烂揉碎,吞下肚去,看他今后还能不能从那张脸中吐出任何伤人的话语。
但是……
手腕处突然无意间碰到坚硬的物体,原本抓紧他的手指略略松开,抬起他的左腕,借助室内昏暗的灯光,他浑身一震,那是一只极旧的精工劳力士表!
那是他的手表!他们第一次做爱时,他遗忘在他家,本来想扔掉,却又被他捡回来戴的手表。
过于宽大的手表显然不适合他骨感的手腕,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表面也很旧了,却能看得出精心护养的痕迹。
原来他一直戴着他的表……整整七年……
心头一软,凶猛的动作立即缓和下来,松开他的手指,缓缓自赤裸的肩部,背部,游移到前胸,轻轻抚弄着胸前敏感的花珠,滚烫的亢奋仍旧停留在他体内,强压下冲驰的欲火,温柔地潜伏,静静等待。
将唇贴近他的耳边,轻轻低吟。「我的宝贝……放轻松,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把自己一父给我……」
湿濡的舌尖,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身下光洁汗湿的躯体。
带着湿湿的温立忌,轻啄、浅舐,顺着柔美的颈脖,一寸一寸,滑到削瘦却不乏优雅的肩部和背部,顺着性感的脊椎骨处辗转向下,拂过那一片微微凹陷的背部,
然后,稍稍退开身,来到与臀部相交的敏感高点,将嘴唇凑近那里,轻轻蠕舔。
「嗯……」
从赤西仁的喉口,发出猫咪般的轻呜声。
两双赤裸修长的男性大腿紧紧相缠,他再次迅速趴上,深深地滑入他体内。
「不……」
从赤西仁口中吐出抗议的声音,又似那蚀入心骨的快感的呻吟,是否他也渐察自己身躯的失控?
「别害怕……宝贝……」山下智久低叹道,享受着深埋在他体内的曼妙感觉,微微用力,将他一起埋入柔软的大床中,使出全身力气,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用力将欲望往深处顶……
「唔……」被顶入的敏感点顿时像爆炸中的导火线,猛地触及,赤西仁全身如遭电极,火焰蓦地从背部一直顺着脊柱流窜而上,然后,猛然「轰」地一声,引爆在大脑!
他自己的分身已在刹那蓦地挺立!
「唔……啊啊……」再怎么拼命咬唇也没有用,意识已被炸得灰飞湮灭,根本控制不住的呻吟,硬是一声一声挣破他的喉口。
寂静空荡的室内,有别于他的呻吟和他的喘息,传自两人结合的地方,因不断穿插而响起的淫靡声,他饱胀的欲望尖端,泌出越来越多的汁液—湿润着他原本紧涩的信道,随着穿插的越来越顺利,内壁内淫靡的磨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最后彷佛什么东西同时在两人的体内爆炸,在两耳嗡嗡的轰呜声中,赤西仁迎接了高潮的最终到来,几乎与此同时,在压抑般的低吼中,山下智久缓缓地倒在了他身上……
窗口未曾关紧,吹过几缕凉风,却解不了身上的热,全身瘫软无力,意识处在似梦似醒之间,游移难定。

一双强壮的手臂将他轻轻扳回,脸颊贴上那人的胸膛,察觉一双温热的大掌在细细抚摸自己的脸颊,赤西仁恍恍惚惚地闭起眼睛,好舒服的感觉,像童年母亲的手掌……
「宝贝,你还是爱我的……」
不知何处传来的笃定口气,带着宠溺的温柔。
接着,有什么轻柔的束西拂过焦渴的唇瓣,带来几丝凉意,被动地、被诱哄着张开双唇,承迎,一个深深的热吻。
意识,更加恍惚……
窗外风骤雨狂,室内却是暖意深深。
幽暗的房中,弥漫着无数次激射而出的体液与汗水交杂的味道,透出浓浓的情色气息。
深蓝色丝被已滑落至腰臀处,拥有一张令人心跳的英俊脸庞的男人仰天躺着,一手放在腰骨处,一手向右伸展,暴露出麦色的肌理纠结的健美胸膛,这是一具充斥着强烈男性气息的性感躯体。
意识深层仍贪恋着梦中的愉悦,不愿醒来,山下智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将手伸向身边的位署,左右摸索……
摸索良久……良久的空荡、空无!他一惊,蓦然坐起。
白色窗帘被风吹得急遽翻飞,强劲的风势,掺杂着哗哗的雨声,窗外的天色阴霾,不知何时已是大雨倾盆


「赤西仁!」
匆匆围了一条浴巾,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山下智久开始四处找寻他。
「赤西仁!」
卧房,没有!书房,没有!客厅,更没有!!
下这么大的雨,他会去哪里?山下智久急得团团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跑回卧室。
「赤西仁,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卧房的阳台外,一眼便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一动也不动,任凭密集的雨丝,无情地鞭笞着自己的身体。


「笨蛋!你发疯了!」
山下智久一把抱住他,心疼怀中人儿的遍体冰凉,只穿了一件睡衣的赤西仁已是浑身尽湿。淋成这个样子,不知他在雨中站了多久!该不会是昨天晚上一直站到现在吧!现在可是秋天,他不想活了吗?
轻而易举地抱起他,回到温暖的室内,飞速褪下湿衣裤,拿过干毛巾,他一寸寸地拭干他的肌肤。
「又下雨了…」听到赤西仁的轻叹声,正在半蹲着为他擦干双腿的山下智久愕然抬起头,心里隐隐一痛。
凌晨一线微微泛白的曙光,侧映出他清秀的轮廓,铁青的脸色,犹如大理石般僵凝,已被冷雨肆虐得不成人形。
深深注视着山下智久,赤西仁只是淡淡一笑,眼眸中柔柔似水,像是轻烟一般的忧郁,将他与山下智久缓缓隔开,拉远……然后他头一低,全身便软软地往下倒……
「赤西仁!赤西仁……」担忧的叫喊,被雨声渐渐覆盖。
台北国际医院 急诊室内
「你到底把他怎么了?」闻讯而来的锦户亮,一见到正守候在门外的山下智久,猛然红了眼上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好好对待他!」山下智久道,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懊恼与焦虑。
「好好对待?」锦户亮冷笑道:「七年前,你折磨得他还不够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这么折磨他!」
「我没有,我爱他!」
「闭嘴!」再也忍耐不住,锦户亮猛地挥出一拳,击在山下智久的小腹上。
闷哼一声,毫不闪避地,山下智久接了那疾如闪电般的拳头!一阵剧痛,顿时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居然自声声说爱他!山下智久,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得有点过分吗?」锦户亮冷冷道。
山下智久捂住腹部,深深吸气。
「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他以前被你害得还不够吗?
为了你,他生病住院,成绩一落千丈,本来他进T大是十拿九稳,但后来却连最差的大学都没有考中,甚至……为了筹钱保证弟弟能继续上学,他决定去做牛郎!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他几乎要被三个男人折磨至死!」
「什么!」山下智久浑身一震。「这些我根本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说过!」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锦户亮恨恨地看着眼前的情敌,咬牙道:「你不会知道,有近两年的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满头大汗着惊醒过来,然后他就不再睡觉,整晚坐着猛抽烟,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吗?就在你抛弃他以后!
「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捉弄他一下而已,但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你玩得起,有没有想过,别人是不是也同样玩得起?最可恶的是,你居然一拍屁股,就跑到美国去了,剩下他一个人承受别人的冷嘲热讽,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他有多难受?」
「天哪!我真是该死!」山下智久狠狠地以手砸了一下厚硬的墙壁,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远比不上心中对他的歉疚。
最爱他的人,却被他伤得最深。
「你们哪位是锦户亮?」急诊室门口一开,走出一位护士。
「我就是。」锦户亮连忙走到门前。
「请跟我进来,病人已经醒了,想要见你。」护士道。
「他到底怎么样?」山下智久拉住护士问道。
「病人身体很虚弱,有很严重的胃病、贫血,现在还在发高烧,他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请不要打扰他。」护士道。
「那他……还想不想见别人?」山下智久艰难地开口,怀着一线希望。
「他说只想见锦户亮先生。」
山下智久颓然松开手,希望的火苗顿时熄灭。
那一天,他整整在病房外徘徊一天,都没能见着赤西仁。
山下氏科技大厦 总裁办公室
一位男子犹如困兽般在铺以高级地毯的豪华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慑人的阴云,在那张英俊的脸庞,层层迭迭。
三天了,整整三天,他都不愿意见他!山下智久只觉自己已经濒临抓狂的境地,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是否能控制得了自己,闯到医院里去抢人。但是……一想到会令赤西仁厌恶的后果,便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曾经何时,山下氏的大少爷竟受着相思成灾的苦苦折磨?
正在此时,程控电话内传来秘书柔美的声音。「总裁,一位先生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叫赤西仁,您要不要接呢?」
「快接!」疾如闪电的动作,山下智久猛地扑到桌边上把抓起电话。
「赤西仁,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这么多天没见了,你到底怎么样……」山下智久一 口气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在医院,有话跟你说。」话筒那端的清淡的声音,遥远而不可捉摸。
「好,我马上就来!」听到赤西仁终于愿意见他的消息,彷佛被打了一剂强力兴奋剂,阴霾的神色一扫而空,山下智久精神大振,一阵风似的跑出办公室。
一路飙车跑到医院,他猛地推开房门。
「赤西仁?」
只见赤西仁正靠坐在病床上,锦户亮就坐在病床边,俯在他身旁轻声交谈,两人间的态度亲密而熟稔。
看到他来,赤西仁不知道在锦户亮耳边说了些什么,锦户亮便顺从地站起身来离去,经过山下智久身边时,只是投以冷冷的一瞥,便走了出去。
「赤西仁,你好点没有?」他那苍白的脸色令他心疼,急急地坐在赤西仁床边,山下智久迫不及待地诉说这三天来堆积在心里的焦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当我从锦户亮口里听说时,心有多痛吗?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才害你生这么大的病。我不该误会你,更不该那样对付你,都是我混帐,我该死,你怎么骂我都可以……」
「我叫你进来,并不是想听你讲什么,只是想让你听我把话讲完。」如死水般清冷的声音,将他的话蓦然打断。
「我们之间,这么久了,好象一直都没有好好谈过,现在,我想是应该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
他稍稍动了一下,坐直身体。
平淡似水的口吻,就像是在谈论天气的好坏,雪白的脸色,彷佛随时都跟这床单一样,在阳光下,无声无息地消融。
山下智久暗暗心惊,伸手想要去握他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地推开。
「就这样分手吧。我已经太累、太累。」平缓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疲倦,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跟你在一起就会迷失方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完全没有自我…一切都以你为中心……也许你会觉得这样很得意,可是我…一
点都不好受,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受苦…心惊胆颤,不知道你的哪句话可以相信,不知道你又会开怎样恶劣的玩笑……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做个了断吧!」
「不!」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山下智久一把抓住赤西仁的手。「不!为什么要分手?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跟别人订婚?你听我解释,我和楚昭璇订婚完全是假的,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楚昭璇她也有自己的心上人……」
「无所谓。」赤西仁冷淡似水的回答。「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我没关系,我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事,分手吧!」
「可是你明明还是爱我的!我那天还看到你手上戴着我的手表……」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赤西仁左手手腕上空空如也,根本什么也没有,「扔了!」平静地直视他震惊的眼眸—赤西仁缓缓道:「那天晚上以后,就被我扔了!」
什么?!
控制不住身心的再次剧震,他看到赤西仁张开的左手,骨感修长的左手中指上,一枚闪着银色光泽的白金戒指!
「我已经答应了锦户亮的求婚,明天,我就会和他一起搭飞机去荷兰公证结婚。」
荷兰,是多少同性恋人梦想的天堂!
山下智久瞪着那枚戒指,浑身僵硬,完完全全,无法动弹。
「这么多年来,锦户亮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安慰我,无微不至,当初要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了。我已经让他等太久,今后的日子,我要全心全意地陪着他过……」
「这不是真的!」不顾他的拒绝,山下智久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那嶙峋的瘦骨,深深刺痛他的心。
彷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今后,我会学着去爱他。」虚弱的力量无法与他强大的手劲相抗衡,赤西仁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去,只是淡淡道:「毕竟被爱要比爱人容易得多。」
「可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将那冰凉的手掌贴近自己唇边,山下智久一边亲吻着他的手,试图以自己灼热的嘴唇温暖他的冷,一边低声道:「我不放手,说什么都不放!我爱你、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就像数千把尖刀,深深刺入赤西仁心里。
「够了!」
原以为能够冷静如常、毫不动容!
谁料感情犹如重重重创后凝结的血痂,脆弱不堪,一捅即破,鲜血混杂着腥臭的毒疮,泊汨而出。冷静的外表,像那冬日的冰层,被「我爱你」三个字一撞,一儿即一道道摔不及防地迸裂开来,赤西仁奋力挣开他,疯狂地捶着床。
「赤西仁!」山下智久拼命拉住他自虐的手。
「够了!」粗大的点滴针管一下子深深地扎入肌肤,一串血珠,自手背处滑落。「你以为无论怎样欺骗我,都无所谓,是吗?你以为无论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受伤,是吗?我有抱怨过吗?当你那么恶劣地欺骗我将我抛弃时,我有像个女生一样,泪眼汪汪地缠过你吗一.甚至再见面时,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也打算就此永远把你忘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么过分!」
手背处的鲜血仍在不断地涌流,赤西仁丝毫不觉得疼痛。「够了!收起你那一套吧,别再像个任性的大孩子,是个男人,就痛快一点!」
「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不要紧,但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的爱?赤西仁!」惊痛之下,以自己的手压住他的伤口,他的血染到他手上,犹如茫茫暮雪中的数朵红梅,艳红而凄绝。
剑眉深深纠结,山下智久开口道:「为什么要否定它?这一次我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爱你,除了你之外。」
他怎么也无法理解,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居然要一遍遍地说分手!
「为什么一.」从胸腔发出轻轻的自嘲的苦笑声,急促起伏的胸膛缓缓地平静下来,以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赤西仁盯着山下智久,道:「知道这里吗?全部都已碎掉,七年以前就完全碎掉……再也回不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秋季的阳光在窗外显得那么灿烂温暖,但山下智久却只觉得室内又冷又冰,像冰窟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我真的爱你……」毫无血色的唇边仍然挂着惨淡的微笑,明明是悠扬淡然的笑容,却带着历尽沧桑的悲凉。「这我又何必否认?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我对你几乎是一见锺情。那个下雨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在你的背上,感觉好温暖,真希望那条路一直都不会有尽头。
你抱了我之后,我更是幸福得快要死掉,虽然很痛,但是还是希望被你一直这样抱着……在生日晚会之前,你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我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
只是没想到,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来没想到,爱的告白,竟然会是这样的沉痛,这样的无可奈何!
山下智久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赤西仁,只见他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眼神,镜片在明亮的光线中微微反着光,但是,有两道透明的液体,如汹涌的泉水一般,在他下颔处汇流凝聚,一滴滴,渗入白色床单中,每一滴泪,都闪烁着银色的光泽。
胸口好象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赤西仁流泪,而且是当着他的面前。
赤西仁虽然外表软弱可欺,但他知道,他内心却是坚如顽石,这恐怕也是他对赤西仁念念不忘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赤西仁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他继续含泪道:「你是第一个……除了妈妈之外,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喜欢我的人,我对你,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虽然是个谎言,你又是同性,但当时我还是傻傻地一下子就掉了进去……整整七年了,几乎每分每秒,我都强迫自己一定要忘了你,可是……可是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你有没有想过,我所能承受的痛苦,终究是有限的,」
山下智久艰难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干涩,无论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无论说再多话也挽回不了他。这时他才明白,早在七年前,他便已伤透了赤西仁的心,现在这个苦果,轮到他自己来吞咽。一切都是他自己所造成的,那么轻易地,毁掉了此生唯一的真爱!
为什么,总要到事情已无法挽回的时候才会幡然悔悟!为什么,总要到失去以后,才会学着去珍惜,才会知道要好好地对待自己深爱的人!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呢……」赤西仁自嘲地轻笑道,深深吸气,静静闭了一下眼睛,又毅然睁开。「一切到此为止,山下智久!」
「我、要、离、开、你!」
缓缓吐出决绝的话语,赤西仁只觉心脏此刻就像是泡在刺骨的零度冰水中,阵阵收缩,几乎无法忍受的抽痛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知道这是由来已久的病症,发作起来会持续很久,而且根本无药可救,还可能一天比一天更加严重!
但是无论如何,他要忍痛、割爱!
就是这一天,秋日灿烂阳光下,他要就此与过去告别,浴火重生!
尾声
荷兰,著名的风车之国与花卉之国。
首都阿姆斯特丹的郊区,开车奔驰而过,净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绿地,山峦迭翠、风景如画。
远处与湛蓝的天空相辉映的,便是那静静肃立的」排排风车。空中传来泥土与青草的清香,沁入心脾。
开车拐过一个弯道,圣纳通区最大的社区教堂——圣纳通教堂便映入眼帘。
高耸的钟楼,令整个建筑显得格外肃穆,教堂正门上面有头戴教皇冠的伯多禄石像浮雕,为整块大理石雕成,手艺精致。整个教堂呈长方形钟楼砖木结构,为典型的17世纪拜占庭式建筑。
汽车停在教堂门口,两位身材硕长的华人男子,一前一后走出车外。
深秋的清晨,空气凝结着一层寒雾,在帝凡尼玻璃装饰的窗外,微微浮动,在阳光照进来之前,这里气温仍是低靡得可以。
皮鞋的轻击声在肃穆的教堂内隐隐响,偌大的教堂,空无」人。
走到祭台前,其中一名略显高大的男子,低头问身旁削瘦清瞿的男子道:「会冷吗?」
「还好。」
赤西仁朝锦户亮笑道。
「是不是有点累?」
赤西仁摇摇头,笑道:「就是有点紧张,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会跟一个男人结婚。」
「我也没想到,你会答应跟我结婚。」
锦户亮深深看着他。
「为什么不会想到?」
赤西仁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会失去你,在我又看见他的时候。」
赤西仁用力握住他的手,突然道:
「放心。」
「嗯?」
锦户亮不太明白。
「我会好好爱你的,请放心。」
一阵感动,锦户亮搂紧了眼前削瘦的身子,赤西仁没有丝毫反抗。
「怎么JON神父还没来?」
锦户亮看一下手表,奇怪地说道。
「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不会,明明已经约好时间,我想成为今天第一对受到祝福的同性恋人,所以才特意挑这么早。」
「JON神父是不会来了!」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祭台后传来,只见侧门一开,赤西仁无法置信地睁大眼睛!
「山下智久!你怎么会在这里?」
锦户亮大吃一惊。
「来抢回我的‘新娘’。」
一脸灿烂飞扬的笑容,山下智久懒懒地靠在祭台上,看着眼前两名呆若木鸡的男子。
「嗨,赤西仁,」闯入者一副无比张狂的模样。「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以为用一个烂到极点的什么结婚理由就可以把我打发走吗?」
「混蛋!」
赤西仁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说我混蛋也好,怎么骂我都好!你说我还只是个任性的大孩子,那我就任性这一回!」
走到赤西仁面前,山下智久抓住他的手臂,圈入自己怀中,深深看人那一双令他魂牵梦系的眼眸,一字一字道:
「不管你说什么也绝不放手,我一定要你成为我的!如果你不答应,不管使出什么手段,就算要追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得到你!我绝不允许你成为别人的!」
「就算你不相信,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爱你!」
被他浑身凌厉霸道的气势一时震到的赤西仁,等回过神来,才发觉他已擅自一把摘下套在自己手中的订婚戒指,塞给锦户亮,然后,只听到那个可恶至极的男人旁若无人地对锦户亮说道:
「对不起,他是我的!这个戒指,你另外送给别人吧。」
然后,他又从衣袋中取出一只精美的锦盒,拿出一枚戒指,硬是套在赤西仁的手上。
这是什么?赤西仁微眨着眼,愣愣地看着手上精美大方、价值不菲的钻戒。
「今天你是要结婚,不过不是跟他,而是跟我!」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山下智久向赤西仁宣告道。
「你疯了!你是山下氏实业的唯一继承人!怎么可以跟同性结婚!!难道你不怕别人的流言辈语而毁掉你的事业……」赤西仁忍不住地喊道,话未说完便猛然住口,天哪,他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山下智久的眼眸一闪,更加热切。
「宝贝,你在担心我……」
「我才没有!」
赤西仁别过脸去,却被他用力扳回。
「真不坦率!」以锐利的眼光深深攫住他的视线。「要不是我了解你,还真会被你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给骗了!承认吧,你根本就忘不了我,干嘛要这么勉强自己,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人!」
「你别臭美,山下智久!」赤西仁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一拳想打他的睑颊,却被他顺势将手掌握住。
「你的脾气怎么越变越坏了,我的小猫,是我太久没有疼你了吗?」
山下智久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含笑深深盯着他,将他越拥越近,几乎跟自己贴在一起。
好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脸颊涨得通红,眼睛更是清澈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日冷静沈郁的外表截然不同,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你要负责……」山下智久拼命眨巴着眼睛,极其哀怨地说道,那口气简直就跟古代怨妇无异。「我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还是个同性,鼓足勇气向他表白,却被他狠狠地抛弃。我现在是整个晚上根本睡不着觉,连饭都吃不下,每天想的都是你,你要负起这个责任!」
真是倒打一靶!
赤西仁可气又可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简直在要赖的大男人,觉得胃部又隐隐作痛起来。
「山下智久,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我不是在搞把戏,我是说真的!」
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嘻皮笑脸,山下智久面色略略一沉,肃声道:「别烦了!结婚吧!」
他大剌剌地说道:「这样就可以堵住你那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小脑袋,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那就拿出上次跟我谈话的勇气,把我绑住、捆起来,一辈子绑在你身边,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
他就这样向他求婚?赤西仁瞪着眼前显然越活越小的大男人,不禁气结。
「走,现在就去市政厅,我早就跟他们打好了招呼,一分钟之内,就可以办好手续!」
说罢山下智久便要拉着赤西仁往外走。
对方却僵立不动,山下智久不禁回头一看,只见赤西仁呆呆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
说,不惊喜,也不恼怒,他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脆弱!真的,眼前这个曾经面不改色说分手的男人,淡漠似水的削瘦脸颊,此刻竟然流露出深深的脆弱。
彷佛一只内部已经破碎的水晶玻璃,只要轻轻一触,便会整个碎开,消失在风中。
「总之……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求你!」山下智久停下脚步,一把将眼前明显已经站立不稳的男人深深搂入怀中,俯下头,将自己的唇贴近他耳边,缓缓道:「我发誓,再也不会欺骗你,再也不会把你弄哭,也绝不会把你推到别人怀里,回到我身边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以前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无法祈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你说我们已经回不去,那就不要回去了,重新开始、重新来过,这一点都不难,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新的赤西仁,把我当成新的山下智久,好不好一.」
「你……」赤西仁的眼眶湿润了。
「如果你想,我就开始重新追求你,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所以我们一定要先结婚,我才能安心好好追你。」温柔似水的声音,前面还是深情款款,后面语调随即一变。「不过你也不要再婆婆妈妈地抵抗了,因为凭我超级无敌的魅力,你不可能不爱上我,所以还是省些力气,乖乖让我上吧!」
果然是个臭屁大王!没说几句,狂妄的本性又暴露无遗,自说自话的模样实在令人可笑又可气。
但是,现在的赤西仁,已根本无力追究这些。
一阵眩晕,脆弱的心脏禁受不起这样剧烈的跌岩起伏,他无力支撑地抱住那宽厚的后背,手掌透过外套,彷佛触到从内部熨透的熟悉的温暖,一阵颤栗,他的眼眶湿润了。
可以吗?伤痕累累的内心,再爱一次,再相信一次,相信那原以为根本不可相信的爱情?
手指上沉甸甸的重量,来自那枚以爱命名的套环,压得他的整颗心,都在剧烈颤抖。
「真的爱我?」他喃喃道,虚弱地将自己的全身重量交付给那具结实温暖的胸膛。
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好想就此停泊下来,真的可以就此停泊下来吗?
「真的!我爱你!」迎接他的是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热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世界在刹那灰飞湮灭,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只能回应他温柔如风的触摸与爱抚……


现在才明白,原来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中,根本没有第三者的立足之地,就像此刻他,和他俩一样!
有一种力量,叫做真爱,即使年华飞转,岁月如梭,即使曾经伤痕累累,步履唯艰,甚至是他人付出再多不问回报的深情,都无法影响或者改变的东西。
就像赤西仁与山下智久。整整七年,一个崎坎曲折的大弯,在此刻,终于画到了圆美的终点。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阻挠在他俩之间,当个可笑的第三者呢?
锦户亮看着眼前深深拥吻的两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深深吸了口气,他毅然掉头往外走。
肃穆的教堂外,放眼望去,满眼是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绿色草坪,因秋季而染上一层鹅黄,一如幼鸡身上可笑的薄薄绒毛。风,自山峦的另一边轻轻拂过—充斥耳鼻的,便是秋季这股清爽干冷的气息。
天空中传来隐隐的轰呜声,依稀可见喷气式飞机飞过远处密林,洒下了一道白雾。教堂钟声于此刻叮当响起,宏亮而清晰,一声声,震动耳膜。
是该回去了!
摊开放在手掌心的戒指,细细打量,然后,面色一肃,轻轻弹指,一道银光自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缓缓攀上最高点,再轻轻滑落,一闪,消失不见。
他也该浴火重生了吧!
轻轻一笑,挺直胸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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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雨》(《罪人》番外I)——录入:小为

作者:自由录入发表时间: 2005-09-19 16:53 点击:1726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收藏] [修改] [精华] [标题] [来源] [删除]
白芸-罪人番外I-记忆中的雨










番外I——记忆中的雨 -------------------------------------------------------------------

-------------

  总是会在下雨天发生一些事情。

  总是同样刻骨铭心忆记

  会在雨水的冲洗之下

  渐渐地……浮凸……显露

  如青石碑上的刻痕

  一道一道

  在心里轻轻划下伤口

  有时候

  记忆会象是一幅淡抹疏横的水墨画

  几近渲染,层层上色,步步着光

  尽心尽力

  想着只留下好的一面,把不好的一片,自动过滤。

  我曾经试着,真的好努力地试过……要忘记一切……

  也曾痛下决心……要跟过去决别……

  但是一点一点连绵的记忆

  象雨丝一样,不停地不停地撞击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有时急,有时快……

  有时是细雨如丝,有时是一泻如注……

  有时下得狠了,就会想着狼狈地去躲避。

  但总是会被淋得一身湿

  原来记忆跟雨一样

  是躲不开,忘不掉的……

  今晚有雨。

  没有任何征兆,赤西仁突然惊醒,才一睁眼,便听到了窗外淋沥的雨声。

  一片漆黑的天际,连雨的味道,都闻得一清二楚。

  还有雨的声音。

  点点滴滴……细碎的温柔……

  别墅窗外的草地上仍旧亮着怀古风格的照明灯

  淡淡的灯光透射过雨丝

  形成无数朦胧的光晕……犹如散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整幢别墅犹如一艘在海上航行的小舟

  风雨飘摇问,不知最终将划向何方。

  全身都是凝固了般的粘腻,那是激烈情事之后的痕迹。

  很不舒服呢……可是没有办法

  只因他说一秒都不想看不到自己

  便被霸道地剥夺了洗澡的权利。

  然后,就被当抱枕一样,枕在身下。

  好重呢!

  赤西仁侧过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把额头紧紧贴在自己肩窝,右手毫不客气地搁在自己胸膛上,然后

,右大腿更是横伸着跨过双腿,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十足的八爪鱼姿势。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很熟。

  能睡得着并睡得熟的人是幸福的。

  饱尝失眠之苦,赤西仁也是近几个星期,才逐渐有所好转。

  但旧疾无法一时去除,所以一个星期总有那么几天,他会在半夜三更突然惊醒。

  但这比过去连续三、四天睡不着觉已经好得多了。

  “嗯……”

  熟睡中的男人发出一声呻吟,大腿往下滑了滑,右手倒是将他搂得更紧,大有一幅怎么样都不放开的

架势。

  蛮横而恶劣的家伙,连睡觉都可以看出他的个性。

  赤西仁将搁在他裸背上的手收回,轻轻抚弄着他的黑发。

  很轻很轻……不想吵醒他。

  他的头发很浓密,也很硬,摸着还挺舒服的。

  他好象真的累了呢!

  这也难怪,先是大吵了一架,然后又大做了一场,从客厅一直到卧房……

  记不清有多少次了……

  其实说大吵也不适合,大部分自己都是在沉默。

  只听见他在咆哮……

  自从从荷兰回来后,赤西仁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些转变。

  风水好象轮流转了……

  以前是他象个傻子一样,一天到晚追在他身边。

  现在则是他象架超级雷达追踪器,无论何时,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

  就象一个疑心的妻子,对自己的丈夫紧迫盯人。

  算是……“夫妻”了吧,在荷兰就被他半强迫着结了婚,快速得到现在都无法相信。

  赤西仁伸出左手放在眼前,伸着庭院外的淡淡灯光,无名指上钻戒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就这样被圈住了。

  果然是男人特有的劣根性。

  仿佛象打了一剂强心针,他开始又肆无忌禅,蛮不讲理起来。

  差点连去“零度沸点”都被他禁止,原因是不放心,怕他被别人拐跑。

  其实他是怕自己再碰上锦户亮吧!

  想到那个人至今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一生坦坦荡荡,谁料竟会对一个人欠下天大的一笔债。

  一直愧疚难安。

  他也看出来了吧,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任性的男人,霸道起来令人生气到胃疼……疼了几乎整整一天……

  于是他无奈地让步了。

  不过还是订下很多规矩,不能陪客人聊天,不能陪喝酒,不能抽烟,不能多看一眼别的帅哥……都是些孩子气的规矩……还亏他是一个新兴科技公司的董事……

  所以,今晚到“零度沸点”来接自己的他,因看到自己和一个客人谈笑正欢,又打翻了醋坛……

  更糟糕的是,被他发现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虽然抢在他快要抓狂之际,赶快拿出了做成颈链挂在颈部的戒指,因为怕洗手或做事的时候,会不堪

把它遗失,而特意藏起来了。

  谁知会被他误会……以为自己是在刻意隐瞒

  不由分说揪回家,就是一顿咆哮。

  冤枉别人,误解别人,见风就是雨,向来就是他的个性。

  好过份!

  委屈到极点,差点想夺门而去,却被把一把抓回,就开始做……

  昏天黑地……快要累死过去……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精力?照理上了一天班,也应该很累……

  真是过份!

  可是……一个晚上又听他在耳边不断说着我爱你,不想再失去你之类的话,心头又软了。

  如果被弟弟赤西礼保知道,肯定又要跳着脚,说自己简直是自找苦吃。

  可是……没办法啊……

  赤西仁侧过脸看着山下智久的脸庞……

  那是一张百看不厌的脸庞,英俊的、帅气的、迷人的、孩子气……

  也曾经是一张令他痛到极点的脸庞,冷酷的、无情的、残忍的、不可理喻……

  可是只要看着他,仿佛整个世界就此黑下来,眼中再也看不到其它人……

  幸福啊……到底什么是幸福……

  也许就是在这样的雨夜,能够静静相拥吧……

  能摸着他的黑发,听着他的心跳,看着他熟睡……

  赤西仁静静闭上眼睛。

  还是经常会有雨天,可无论再大的雨,都会过去,而雨过之后,便是天晴。

  天一定会晴。

  整幢别墅,仿佛如风中的火烛,明明灭灭,摇摇戈戈,听任阶前雨滴,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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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最终》(《罪人》番外II)——录入: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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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芸-罪人番外II-最初的最终









番外II——最初的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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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智久是个混蛋,偶踢踢踢~~~~

  他配不上赤西仁,点头点头~~~~~

  可是为什么赤西仁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欲哭无泪~~~~~

  赤西仁其实知道他很烂

  也知道他很坏

  更知道他不可相信

  他不是为了对爱情保持忠诚,绝对不是

  他也想把那个混蛋忘得一干二净

  他也想好好爱一爱真心爱自己的人

  他更想把过去一刀切断,甚至还真的这样做了!

  可素……

  他也米办法……

  (这是什么烂理由????在怒吼声及又一堆蕃茄鸡蛋中,偶再次抱头而逃……)

  可素……

  偶就是素要他们在一起啦!!!耍无赖状~~~~~

  不过,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现奉上番外一篇,没有H,请大家笑纳……(诌媚状,写得不好不要踢偶

~~~~~~)

  * * *

  (最初的最终——“罪人”番外)

  傍晚。

  T大校园。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原寂正在沉寂中的校园,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赤西礼保。”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赤西礼保回过头去。

  “我们有个周未聚会,先去吃一顿,再去打游戏、唱歌跳舞,你去不去?”

  同班好友朝他喊道。

  赤西礼保笑笑,“不了,我得回家。”

  “你小子怎么回事?每个周未都这么准时回家,有老婆在家等吗?”

  好友走过来,不禁在他肩膀上轻轻揍一拳,“在学校里是个乖宝也就算了,怎么连回家都做乖宝宝,

你累不累呀。”

  “我走了。”

  赤西礼保只笑不语,一手拎起背包。

  “让他去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有个出了名的即当爹又当妈的老哥,你就让他回去吧……”

  声音淡淡飘来,走出教室的赤西礼保头也不回,只是朝后潇洒地略一扬手,在众多女生暗暗瞥来的仰慕的视线中离去。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远方云朵层层叠叠,似乎又快下雨了。

  赤西礼保加快了脚步,走入离校不远处的地铁入口。

  不过十几分钟,便已到站,走出地铁口,赤西礼保微微一怔。

  几线雨丝滴在脸上,凉凉的,秋季的雨。

  原来真的下雨了。

  走在路上,转过几个弯,绕入高楼林立的住宅区,朝前仰望,有一幢楼宇中窗口的灯光,特别亮特别温暖。

  他的唇边浮现淡淡的笑意。

  “亮!”

  打开房门,赤西礼保先打这几乎一成不变的招呼。

  “回来啦。”

  客厅左侧的厨房响着成熟稳重的声音。

  “哇,好香,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

  赤西礼保走进厨房,不禁食指大动。

  正在围着一条围裙炒菜的男人转过身来,英俊的脸庞带着庞溺般的微笑。

  “你最喜欢的红烧牛肉”

  “哇,太棒了,亮!”

  “下雨了吗?”

  锦户亮凝神注视着他。

  “嗯,只是小雨。”

  锦户亮伸手去摸赤西礼保的头发,凉凉的。

  心脏一下子缩紧了,赤西礼保觉得他手里的温度,仿佛能一直熨贴到心底。

  “头发都湿了,先去洗个澡,当心别着凉。”

  “好。”

  傻傻地应着,赤西礼保一动不动。

  “去吧,怎么还傻站着。”

  锦户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跟锅里的牛肉奋战。

  “嗯。”

  赤西礼保僵硬地转过身去。

  浴室里水气蒸腾。

  赤西礼保闭着眼睛,透明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笔直的身线,串串滑落。

  水声在哗哗地响着,低沉而嘈杂,又暗藏着汹涌的波动。

  他突然睁开眼,甩头扬起一串水珠,伸手关掉开关。

  扑到镜前,抹去白茫茫的水气,云里雾里,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眼眸,黑色的潭水中闪烁着两簇火苗,深深的,明亮的,跳跃的火焰。

  在探究,在求证,在疑问,在搜寻……

  很像吗?

  真的很像吗??

  不像吧!

  应该不像吧!!!!

  呆立半晌,直到身体都几乎冷却,赤西礼保才擦干,换上衣服,走出室外。

  果然一切都已布置好了。

  餐桌上,满满一桌菜,色泽诱人。

  眼眸一闪,火焰已然冷却,还是一张年轻无害的脸庞。

  “好好吃!”赤西礼保拼命扒饭,嘴上还粘着几颗饭粒。

  “那就多吃点。”

  锦户亮温柔地看着眼前几乎与亲生弟弟无甚差别的赤西礼保。

  “这一周过得怎么样?”

  因与T大还是有一段距离,所以赤西礼保平时大都住校,但周未一定会回家。

  “跟以前一样,闷得很。”

  “怎么会呢?大学生活不是非常丰富多彩的吗?当年我读大学的时候可是很爱玩的,一天到晚不见人

影。你也应该和朋友们多聚会,反正你也这么大了,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可是我只想回家。”

  赤西礼保闷闷地打断锦户亮的话。

  “你呀!”锦户亮又伸手摸了一下赤西礼保的头,“恋家的男人可成不了什么气侯。”

  我可不要成什么气侯,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赤西礼保在心里暗暗嘟囔一句。

  “亮,你做得太多了,怎么吃也吃不掉。”

  赤西礼保看着一桌满满的菜直叹气。

  “是啊……”锦户亮叹着笑道:“没办法,习惯了。”

  一抹淡淡的忧伤惊过那双深沉的眼眸。

  赤西礼保筷子一顿,只觉塞满嘴的可口的饭菜,立即变得苦不堪言。

  习惯,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

  当你自以为忘记的时候,它又总是阴魂不散地冒出来,死缠着你,拼命绕着你,象一条无形的绳索,

一道避无可避的光线,将你牢牢地禁锢起来!

  他已经习惯了,长达七年的与那个人一起的生活。

  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

  所以即使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他也是习惯地做着为他做的事。

  习惯,感情沉淀到最深最沉最真最痛处的顽石!

  坚不可摧,无法动摇!

  * * *

  赤西礼保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和那个人的对话。

  地点是在校园中,时间是春季,满天纷飞的樱花树下。

  很幸运地,没有下雨。

  “哥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赤西礼保看着他侧脸清秀而忧郁的轮廓,握紧了拳头。

  兄弟俩一个是轻轻斜倚在树干上,低垂着头,弯着身子,手插在裤袋中,象极了一幅静态人物画像。

  一个站在他身侧,身体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指节微微泛白。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做?”赤西礼保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象他那样的人。

  一种硬是把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丢弃,而跟命运做一个很可能会输得一败涂地的赌约的人。

  “亮有哪点不好?”他忍着气,问道。

  “他很好很好。”赤西仁叹息道,头垂得更低了。

  “你也答应过他了,对不对?你甚至都戴上了他给你的结婚戒指!”

  “是啊……”叹息声更幽然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投入山下智久的怀抱,这么多年来的伤害,难道你都忘了吗?如果你忘了

我可没忘!已经数不清几次你在梦里哭醒,又有多少个晚上你一直都睡不着,那时候安慰你的人是谁?是

亮!而山下智久那个家伙不知又抱着哪个女人做他的春秋大梦!……”

  看着赤西仁抬起头的忧郁眼眸,一腔怒火突然变成满腔伤痛,赤西礼保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他忍气低声道:“爱一个人,难道可以这样地没有尊严,没有原则,没有信义??你这样做到底值不

值?哥哥!”

  “你从小就教育我,要坚强,要自立,要自强,就算吃了苦也不能哭出来,我一直很敬重你,你是从

小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可是现在……现在你要推翻所有你教我的一切,你这叫我怎么接受,怎么能原谅!



  大大地发泄完了之后,赤西礼保一甩手就想走,却被赤西仁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很凉,却很坚定,牢牢地,抓住他。

  兄弟俩对视半晌,赤西仁的眼眸黯淡下来。

  “我不想辨解。”

  赤西仁缓缓松开手。

  “也没有勇气去求得宇飞的原谅,我自己也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怎么懦弱的人。”

  “是因为他吗?如果你跟他在一起,真的能够幸福,那我也会衷心祝福你们,可是看看你自己,自从

跟他在一起后,反而比以前更瘦!”赤西礼保紧盯着赤西仁的眼睛,“告诉我,哥哥,你真的幸福吗?”

  “幸福……也许吧……”赤西仁轻笑一声。

  “可是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亮其实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如果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爱情其实是一种很卑微的感情,当你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知道。”

  “那究竟可以卑微到什么程度?连自尊都不要了吗?”赤西礼保责问道。

  沉默良久,赤西仁缓缓开口道:“……你会迷失,完全没有自己……”

  漫天的樱花纷纷飘洒,樱花下的男子,忧郁得象一场轻雨,一个幽梦。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感情?爱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丧失尊严,丧失一切,怎么可能这么傻这么无药可

救,怎么可能这样去爱???

  赤西礼保一直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眼中坚强的哥哥,一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就会脆弱得象张纸!

  他真的无法理解赤西仁口中所谓卑微的爱情,直到……自己爱上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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